“根据你所说的这些，我有了一个推测：皮埃罗少年的祖母，是东方人。”

“啊？”

格尔缇想着好不容易上完课，该哄他睡觉了，不然会多生事端。

没想到威廉不知怎么甩出这样一个推论，她也不得不好奇起来。

不论是皮埃罗，还是她刚才的话，都跟“祖母”八竿子打不着吧？

“我之前说过，皮埃罗的病是天生的，根植于家族的血脉。那么，血脉的源头在哪呢？”

少年的祖父能生猛地打仗，且活到不小的岁数；他的父亲却是英年早逝，很可能死于地中海贫血或其并发症。

且他们家好歹是骑士家系，又世代生活在高原上，以往携带该基因的可能性不高。

所以很合理地推测，他的祖母是患者，至少是基因携带者。

那么，这位祖母只是偶然携带此基因吗？

“这种病有个‘好处’，就是能抵抗疟疾。”

地中海贫血患者的红细胞体积小、寿命短、容易被破坏，反而不适合疟疾的病原体，疟原虫寄生。

所以在疟疾流行区，地中海贫血反而成了一种“生存优势”。

自然选择的压力之下，人群中此基因的比例就会上升。

但中央高原并非疫区，疟疾的传播者蚊子，很难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生存、活跃。

“所以我觉得，他的祖母来自疫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格尔缇思索着他的话，帮着补充证据，

“赫拉斯地区，以及名义上的东方领土，如内海南岸的那些湿热地区，确实疟疾很常见。一些战记也记载，当地的军队饱受蚊虫袭扰……”

威廉总结道：“那位骑士年轻时参加东方的战争，不仅立下封爵的功劳，还抱得美人归。只是好运气没能持续。”

这个浪漫、传奇的故事留下了一个令人叹息的结尾。

按照遗传法则推测，少年与他父亲其实还算不上重型患者。可惜他们生活在高原上，这个基因的劣势就凸显出来了。

所以威廉之前劝少年搬去温暖的地方休养，在那里他或许能过上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

格尔缇有些难以接受，“听起来就像诅咒一样，只有回到东方、祖母的故乡，他才能正常生活？”

诅咒啊……

“如果在疟疾流行区，这未必不能称为一种‘祝福’。”

不知不觉，威廉已经整个人黏了上来，格尔缇轻轻推了他一把。

“然后呢？相当厉害的推测，但有什么用呢？”

威廉嘿嘿一笑，“是没什么用。就是想到了有趣的事，跟你分享一下。”

格尔缇心里一松，推他的力气减少了几分，“怪人。”

“嘿嘿，我还想到了，说不定少年的祖母那一系有更深的秘密。比如，她其实是东方的公主，或者女巫，嫁妆是什么神话时代遗留的宝物……”

“停，停，受不了你乱七八糟的想象力。”

格尔缇叫停他，稍作犹豫，问道：“这件事，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虽然我觉得他或许也有猜测，但已经发生、没法改变的事，去深究做什么呢？不利于心灵平静的。”

心灵平静吗？格尔缇看向他另一侧怀里的西萝哈，你是平静了，我没法平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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