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这样我就可以和兄长大人好好道别了。”
威廉沉声道,“皮埃罗阁下……”
“等下我会好好解释的。”
皮埃罗打断他,再次看向狼人约翰的眼睛,似乎开始变的浑浊。
“已经结束了,兄长大人战败、认输的那一刻,‘祝福’就已经离去。
“所以,不必继续受苦了,趁着理智尚存,有尊严地离去吧。”
他的话轻柔而舒缓,像是安眠,亦像是安魂。
话语间,皮埃罗已经掏出手铳,正对着狼人的胸口压下,而后者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威廉下意识地想去阻拦,却被格尔缇拉住。
她摇摇头,用很细微的声音解释道,
“它的气息在急遽减弱,它,正在死去。”
“砰——”
坡下的调查队似乎连这声枪响都听不到,根本不关注山坡上发生的事。
皮埃罗开枪时,头抵着约翰的头,待狼人再也没有动静,才抬起。
他的脸上沾染了鲜血,但毫不在意,与两颊上不自然的酡红交相辉映,有种邪异的美感。
“喀尔刻之镜。”
皮埃罗没有去擦拭脸,反而是用手帕仔细地拂去手铳上的血迹。
“这就是祖母自东方带来的魔法物品。不,准确的说,是与她一道被掳来的战利品。”
威廉和格尔缇对视一眼,均是暗叹,最初的浪漫故事就是假的吗?
故事在皮埃罗口中又换了一个版本,脉络相似,但细节大不相同。
喀尔刻信仰勉强能归入正教信仰体系,但终究偏离了主流。
雄心壮志的东帝国皇帝,在内部发起了一场“信仰纯洁”运动,试图以正教保护者的身份,统一信仰。
他祖母所在的神庙虽然没遭到取缔,却也不再受官方保护。
所以当来自西方的骑士看上了美貌的女祭司,当地官员不想得罪皇帝陛下请来的盟友,这变成了一桩双方都满意的“联姻”。
当然,“双方”指的是骑士和当地官员,不包括女祭司本人。
“祖母自然无力反抗,跟着祖父来到了高原。之后郁郁寡欢,身体又差,不久便撒手人寰。”
皮埃罗自嘲一笑,“之后的事就如威廉先生所知,奇异的疾病在加斯丹家族血脉中扎根,宛如诅咒。”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抚摸狼人约翰的皮毛。
“然而,喀尔刻大人是何等仁慈、宽厚,连罪人之子也愿意接纳。”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热切。
威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那位半神大魔女真的在线啊。
“祖父对祖母带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从未仔细察看。
“但我的父亲,却通过一面祖母遗留的镜子,感受到了喀尔刻大人的召唤,并且,得到了‘祝福’。”
原来如此……所谓的“祝福”,大概就是化为狼人的“诅咒”。
只不过,对于无法承受病痛的人而,这又确实算得上“祝福”。
“可惜,父亲在最后关头退缩了,不愿放开身心,接受喀尔刻大人的眷顾。
“所以,他死了。”
话语里并非对亡故亲人的怀念,而是某种淡漠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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