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亚的表情更见阴沉，却仍然没有实质行动，只是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他。

格尔缇露出了然，被这么一个劲地挑衅，仍然只能威胁，看来威廉是对的。

威廉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可以的话肯定早就摸着网线杀过来了。

可她只是持续地虚张声势，而且表情神态很好懂，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奇怪了，皮埃罗那小子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你这种人骗了？”

威廉有点恨铁不成钢，明明那家伙到死之前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却被这么低级的伎俩骗了。

拉米亚听到“皮埃罗”的名字有了点反应。

她先是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又嗅了嗅空气，面露不悦。

“果然失败了吗，真是废物。”

威廉眯起眼睛，开始琢磨怎么动手。

得先想办法定位。她过不来，那这边能不能想办法摸过去呢？

格尔缇也有些生气，试探性地用剑尖戳了戳镜面。

威廉被她这幼稚的动作惹得一笑，难道她以为人在屏幕里面……不对！

先入为主地，他把镜面呈现影像的原理，想象成了显示器输出信号，拉米亚在“电波”的对面。

但或许没这么复杂，而是存在一个“镜中世界”，这对于这个世界才是最直观的常识。

所以拉米亚确实在镜子“里面”，且无法出入现实世界。

他又突然想到，刚才格尔缇说的“黑暗怪物无法在镀银的镜子中映照出自身”。

身处现实的黑暗怪物无法映出影子；而映出影子，代表着其真身就在镜中，无法在现实世界投影。

“原来如此，这面镜子其实是一个牢笼，而你是被关在里面的囚徒。”

拉米亚面色变化更加剧烈，看来是猜对了。

并非蓄意躲在里面装神弄鬼，她还没有胆大包天到直接侵占半神的传承之器。

而是身不由己，甚至可能是喀尔刻亲自把她关进去的。

皮埃罗的祖母作为祭司，应该是知道真相的，但他的父亲、兄长、他自己却没有接受过正规的传承。

所以他们误把镜子当成了沟通大魔女的祭器，把囚徒的话当成了喀尔刻的启示。

皮埃罗的父兄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才放弃，才逃走。

而皮埃罗……威廉不觉得他会注意不到，是将错就错吗？

威廉隐隐有个猜想，那极高层次的“幻影”能力，来源并非如最初预想的，是另外的半神。

而是来自镜子本身，源头正是那位神秘的大魔女。

所以喀尔刻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吗？

没有她的默许，诅咒是如何流传出来的？

皮埃罗他们又是怎么借到镜子的力量的？

皮埃罗为之沉醉的，是假冒女神的囚徒，还是真的在无意中，窥视到了神性？

“呼~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威廉拂去杂念，人都已经死去，真相已经永远沉入黑暗。

现在他要做的是，“你说说，该怎么把你放出来？”

格尔缇以为听错了，面色古怪地看向他，难道是被魅惑了？

拉米亚是天生邪恶的魔物，只是在模仿人类，并没有真正的道德感，不应该同情……

不过说出口前，她注意到，威廉的眼神非常清澈，不，冰冷。

拉米亚震惊之余，却是露出欣喜，

“哦？无礼之徒终究产生敬服了吗？”

威廉冷冷回应，“不放你出来，我怎么杀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