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威廉老师。”

今天的解剖课结束，瑟拉娜仍旧是老老实实地喊老师，威廉差不多开始习惯了。

换回格尔缇后，她一时没开口，威廉也是沉默着整理工具。

收拾完，两人回到卧室，格尔缇仍没有说话。

“抱歉，我今天是有点欠缺考虑，生气了吗？”

威廉有些不安起来。

格尔缇摇摇头，叹了口气，

“只是发生的事、在意的事太多，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威廉认真地打量她的表情，生气倒好像没生气，但似乎有点苦恼。

最后，她下定了决心，开口就是绝杀。

“威廉，你喜欢蕾伊大人吧？”

“啊？”

威廉坐立不安，局促地放下西萝哈，想了想又抱起，最后还是放到了一边。

有点不敢直视格尔缇的眼睛，但又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愤怒、失望、哀求……统统没有，只有平静和……包容？

威廉不由冷静下来。

是啊，两人一路相伴过来，早就建立深厚的信任基础，不论发生什么，坦诚地谈谈便是。

格尔缇这么说，并不是猜疑、吵架，是要直面问题。

像一柄剑一样，笔直、无畏，耀眼，这正是自己被她吸引的原因。

所以，威廉觉得自己也不能逃避。

“应该，是有点喜欢吧。”

见格尔缇的脸上仍是平静，威廉有些把不准她的心情。

“你不生气吗？”

格尔缇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斟酌着用词，

“一方面，我觉得很正常，毕竟那位是非常出色的女性。

“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正是你最喜欢的类型。”

威廉想反驳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聪颖、知性、强韧，带点淡淡的悲剧色彩，令他既尊敬，又不自主产生几分怜惜之心。

当初的格尔缇也是这样，不论多少次，自己也会为相似的风景停下脚步吧。

格尔缇见他沉默，略微苦涩地笑笑，声音慢慢低沉，

“另一方面，我曾经说过的，不想束缚你。

“可是，可是我似乎没我预想中那么大度……抱歉……”

威廉忍不住抱紧她，她一开始有点抗拒，但很快回过来抱紧他，比平时还用力些。

“是我该说抱歉。

“怎么说呢，我的想法是，我的臂弯就这么大，不可能把每一个我欣赏的女性都拥入怀里。

“‘唯一’是太过浪漫化的想象，‘取舍’、‘刚好’或许才是难以避免的现实。

“而我早就做出选择，并且一刻都没想过后悔。”

格尔缇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出来，

“你啊，确实不够浪漫。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发誓赌咒，各种甜蜜语齐上，先把女孩子哄好才对吗？”

“刚好”，“取舍”，而不是“唯一”或“命中注定”这样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更令人开心的说法。

不免让她想到，如果那时候不是自己先遇见他，两人就会错过吧。

这种话说了，不是更让人不安吗？

听到她的声音轻快了几分，威廉也笑了，

“但格尔缇你不是那么好骗的小女孩，对吧？”

“如果你那么说了，我或许会试着相信也说不定。”

她的语气有些飘忽，威廉更不肯松手了。

“靠骗哪能骗一辈子的。我之前也说过的，绝对不会放手。”

“……一会儿笨拙得要命，一会儿狡猾得过分。”

偏偏自己就吃他这一套，搞不懂了。

威廉感觉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但不愿就此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