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片刻，威廉先忍不住出戏，大笑起来。

格尔缇微微脸红，又有些恼怒，刚才下意识就陪着他胡闹起来。

那些怪话说时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回想，只觉得难为情。

“别光顾着笑，既然承认‘有罪’了，之后呢？”

威廉张开双手，眼睛一闭，“狠狠地惩罚我吧。”

“才不要！”

天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么奇怪的地步，自己会一本正经地和恋人聊他对其他女性产生好感的事。

合着魔女喀耳刻的故事里，自己一会儿是魔女，一会儿是妻子，倒霉事全让她赶上了？

但她素来最讲公正，单纯对其他女性心动，还算不上确凿的“有罪”。

毕竟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她见多了老师跟他的“女友们”纠缠不清，相比之下，威廉已经算果断、克制了。

不过，奖励——说是惩罚根本就是要奖励吧——也是没有的，她必须老实承认，自己还没大方到这种程度。

她叹着气在床边坐下，

“我是说，之后你打算怎么跟蕾伊大人相处？”

威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机会的话，我想帮帮她。”

“‘不能放着她不管’，对吧？你以前也借此诽谤过我。”

威廉苦笑着去拉她的手，她这到底是大气还是小心眼呢？

连这种事都能心平气和地谈，但是一有机会就要小小地报复回来，回旋镖在两人之间无限增殖。

“我有听说过，这些年蕾伊大人的处境很艰难。”

格尔缇任他揉捏手的小动作，继续这个话题。

威廉想到那个手环，有些不忿，“还能更糟吗？”

“她一直在被逼婚。”

威廉动作一停，虽然他不打算越线，但这种事可不能听过就算。

格尔缇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开始解释：

“她是图卢兹家的孤女，按照法理，她的婚姻必须经过领主，也就是瓦卢瓦国王的同意。

“瓦卢瓦国王至今仍觊觎南方，所以他要求蕾伊大人嫁给他的一名儿子，让有王室血统的后人继承这片领土。”

威廉没忍住骂了一句粗口，“臭不要脸了。”

蕾伊姐的家族相当于是被瓦卢瓦国王毁灭的，现在还要把她当作侵吞领土的工具？

格尔缇也是叹气，

“基于当年的协议，国王不得强行吞并南方，但通过联姻继承是合法的。”

“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等于是既当裁判，又亲自下场，一点脸面都不顾了。

“确实，所以这事反对的人很多。

“不只是本地的‘遗老遗少’，阿尔戈王国虽然被排斥出去，仍在暗中影响。

“教廷也是。王权膨胀太快，甚至影响到了教廷本身的独立，主流派系不愿意坐视国王继续扩张。

“也因此，国王始终没能逼蕾伊大人就范。”

威廉有些惊讶，“也就是说？”

“嗯，教廷，至少骑士团是暗中站在蕾伊大人这边的。”

威廉终于理清这些弯弯绕绕，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蕾伊姐说“真正的敌人不是骑士团”。

“真正的敌人”显然是瓦卢瓦国王，她要做的事，自然也是针对国王。

而说到可能改变局面的“时机”，在眼下最有可能的，是北方正在进行的战争。

“蕾伊姐让我们等待，是指等待北方战局的胜负？”

格尔缇点点头，“我猜，是的。”

“希望我兄弟他们能打赢，最好活捉那个国王。”

威廉本来不怎么关心北方的战争，哪怕他兄弟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