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早的时候，帝国的皇帝和教廷的教宗，站在世俗和神权的两极，行使至高无上的裁决权。

但诺瓦罗姆帝国的皇帝，从未掌握古代帝国皇帝的权势。

如今更是深陷与境内诸侯们无限扯皮、与东方草原不断刷新的蛮族对峙的麻烦中。

教宗一度是在世圣者，但历经种种，如今威望也是一落千丈。

虽然各国还是普遍尊敬教宗，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调解”，而非“裁决”了。

正因为“最高法院”停摆，大陆上纷争不断，瓦卢瓦王室这样的强权开始谋求霸主地位。

但要说谁最有资格召集国际会议，还得是教宗，皇帝……威廉不熟，而且这里有点私人目的在。

都帮你们教廷重新获得威信了，总得给点面子吧？继续通缉是不是不合适？

是的，威廉受够繁文缛节了，他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

且并不是寄希望于教廷大发慈悲，而是主动、深度参与建立新的国际体系。

作为这个“联合国”的创始元老兼观察员，不论教廷还有那什么大主教是什么想法，都不能再对自己出手。

这就是得到了格尔缇治疗的威廉，拼尽全力思考出的大战略。

治疗效果这么好，整个思路都通畅了，晚上也要找她好好治疗。

“我没有教宗的门路。

“虽然试过拉拢埃弗拉尔伯伯，但他倾向严守中立。”

蕾伊有些无奈，虽然无尽黑夜的前方出现了一线曙光，但脚下的路何其漫长。

威廉倒是能理解。

大团长这样的究极猛人，如果随便出手，骑士团和教廷会立刻失去超然的地位。

换句话说，这种级别的人是不能轻易动手的，量出血条就麻烦了。

“我听说，教廷现在分为罗曼诺卢派和阿weini翁派。

“联络罗曼诺卢派的人，干掉另一派，扶持一个反对瓦卢瓦国王的教宗，怎么样？”

威廉还没有忘记他当初的“备用方案”。

“……就胆量而，你是最出色的阴谋家，如果不是疯子的话。”

蕾伊有点无法相信，刚才那个设计出堪称恐怖的体系的战略大师，与现在这满嘴胡扯的愣头青是同一人。

她摇摇头，“好好交涉不就行了。

“这个体系的优点之一，就是大家可以各取所需。

“教宗担任体系的召集人，可以重新恢复威望，他肯定求之不得。”

蕾伊越回味，越觉得这个体系精妙。

不像传统盟约，哪怕有人质在手，相信盟友也是一种冒险。

而这个体系的核心，在于制度性奖励忠诚、惩罚背叛。

如此一来，盟友的行动变得可以预期，风险急剧降低。

再就是，刚性和灵活兼备。

这个体系的最大目的是限制瓦卢瓦的王权扩张，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只要体系稳定存在，就能确保自己的生存，这可比向国王投降、换取不对自己出手的承诺要靠谱的多。

但更进一步，在反瓦卢瓦的战争中，各国付出多少、战后得到多少，都是可以谈的，因为这是持续存在、持续调整的体系。

蕾伊甚至已经开始设想接下来各方的角色分工。

阿基坦负责出兵，图卢兹负责协调，勃艮第负责封锁东瓦卢瓦的道路，教廷负责召集、为体系背书。

其他国家可以选择旁观，至少不会反对这个给他们带来安全的体系。

如果选择参与，也可以视参与程度在战后“分赃”时给予回报。

这是最适合自己的武器，蕾伊产生了这样的确信，以及深深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