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说，胸腺保留就一定会出问题。只不过，在克拉拉的这类疾病中，问题出在胸腺的比例很高，应该有六到七成。根据我刚才的检查，她的胸腺确实是有增生的。”

留了一点时间给他们消化，威廉继续解释起症状：“因为体内“信使”一直在产生，所以她的症状是有周期性的，休息过后能短时间好转；但随着活动，信使快速消耗，她很快会陷入疲劳。”

格尔哈德点点头，“确实，她早上醒来时会更有活力，中午睡一觉也会稍微好点。”

“而她的症状是全身型的。眼部肌肉疲劳，所以她的眼皮总是耷拉着，向上看也很费力，看东西说不定会有重影；嘴巴周围，尤其是咀嚼肌疲劳，所以她无法长时间咀嚼，吃上几口就得停下，吞咽、发音这类也受到影响。”

虽然知道威廉是在检查，但看着就像是在捉弄克拉拉，格尔缇稍微有些不满，现在总算能接受。

“怪不得，克拉拉虽然很努力了，但每次都吃不了多少东西。我还告诉她，要多吃才能好起来……”

格尔哈德的声音里充满懊悔，威廉看不得这种表情，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四肢肌肉就不用说了。真正的问题是，跟呼吸有关的肌肉。”

威廉暂且停下，三人还在思考，很快面色大变。

格尔哈德颤抖着问道，“难道，继续发展下去，克拉拉她会……她会……没法呼吸？”

威廉点点头。重症肌无力危象时，患者无力扩张胸廓，也就无法带动肺部交换气体。

格尔哈德一下子站不稳，得靠爱德华扶住。

“威廉……”格尔缇看向威廉，目光满是恳切。

威廉叹了口气，他其实之前就有怀疑，诊断并不困难，棘手之处在于治疗。

自身免疫病的主要治疗是免疫抑制。在原来的世界，免疫抑制类药物很常见，种类不少，而且每年都有效果更强、副作用更小的新药出世，这种疾病并不是绝症。

但在这个世界的话就没有办法。现代医学是需要体系支撑的，此前他虽然用各种“土方法”绕过限制，可这终究有上限。威廉一直明白，厉害的是现代医学体系，而不是他个人。

至于另一部分的治疗，“考虑是胸腺异常引起疾病的患者，如果行胸腺切除手术，或多或少能缓解症状，远期甚至有约三成能改善到正常人水平。”

但在格尔哈德开口前，威廉就继续说下去，“但症状改善不是即时的，一般一到三年后才有明显效果。而她目前没有手术条件，强行手术会要了她的命。”

现代胸腺切除手术一般通过胸腔镜进行，属于微创手术，耐受性还好；传统的开胸手术，没有麻醉，没有呼吸机和生命监测，没有备输血，他实在不认为可以在大活人身上做。

此外，手术本身是一种大刺激，术中就可能诱发重症肌无力危象，本身就虚弱的小女孩没可能挺过手术。

格尔哈德面色灰败，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只能暂时按先前的治疗方法，定期缓解症状，等待手术机会。”

格尔缇面上满是不忍，“只能那么做吗？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要定期放血？”

威廉点点头。虽然很奇怪，包括他自己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放血”这种土办法会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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