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抬起下巴的克拉拉泪眼朦胧,快急哭了。
看不过去的格尔缇怒视威廉,上前轻轻给她合上,哄了不少时间后才让她冷静下来,之后就迷迷糊糊的。
威廉沉思着,快速检查了一遍半睡半醒的克拉拉全身各处肌肉。
肌肉偏软,但并没有萎缩。叩击膝盖前方的肌腱,膝跳反射明显减弱。跟腱反射等也都是。
最后是魔力探查。并不是说考虑非自然因素,爱德华的妖精菲一开始就确认过,不是诅咒或魔力侵蚀。
威廉已经有了初步诊断,按标准流程,接下来应该检测血液中的抗体,以及对胸腺做ct或磁共振扫描。
但现在威廉只能用魔力探查做替代。他自己的感觉,这招用起来像是超声检查,尤其是对血流的反应很好,而且可以绕过骨骼的阻挡,属于“加强版血管彩超”。
结果也符合他的预期,胸腺的血供很丰富,有明显的组织增生。
至此,他已经有了结论,示意几人到外面。
格尔哈德面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激动,动作有些慌张地帮克拉拉盖上毯子,然后跟着出门。
四人沉默着离开房间,轻轻把房门掩上。
威廉斟酌着该怎么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语解释,首先给出结论:“她的病,问题出在神经和肌肉的接头。但根源在其他地方。”
重症肌无力,因为免疫紊乱,产生了针对神经-肌肉间隙中,神经递质受体的自身抗体,使得神经信号被阻断,肌肉表现为瘫软无力。
通俗地说,就是信号接触不良,而不是神经或肌肉本身出了问题。
“她的肌肉表现为无力,是因为没有得到神经的信号。打比方的话,就是国王和军队都健在,但传递命令的信使一直被堵在路上,军队没有得到命令,所以无法行动。”
一开始有些听不明白,但在威廉的比喻后,三人总算露出理解的神情。
格尔哈德的表情更加严峻,“那,为什么,信使会被堵住?”
威廉想了想,免疫机制不像解剖那样直观,对没基础的人解释起来很难,还是得比喻:“你可以想象,人体内还存在一支专门维持纪律的军队,他们把信使错误地当作间谍,在持续攻击。”
格尔哈德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呢?有办法解决吗?”
“有点头绪,但不能保证我的推测一定是正确的。”
格尔哈德没说话,重重地向威廉低下头。格尔缇和爱德华也看向他。
“比较高的几率,是胸腺出了问题。诱因或许是两年前那场大病,但现在不重要。”
威廉轻叹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胸骨,向他们示意这个结构的位置。
胸腺位于胸骨后的纵隔腔里,与心包几乎贴着,负责免疫调节方面。但在成人中大多会退化,上次给格尔缇开胸时,就没看到明显的胸腺组织。
格尔缇似乎也想到了,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骨。
“这个结构就是‘纪律部队’的老巢之一。大部分人体内,它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退化,但有的人会持续保留下来,甚至继续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