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缇沉声念道：“第一位受害者，少女珍妮，是东边那座庄园的居民。”

这是之前皮埃罗提过的，但即使事先知道，还是很不好受。

威廉透过西萝哈的眼睛，除了他们栖身的领主庄园，还在接近森林的地方见到了另一座庄园，但方位上偏森林的西侧。

“这里一共有几座庄园？”

格尔缇不肯惯着他，“有地图，你自己来看。”

越来越不好骗了。威廉只得爬起来，凑过去一起看。

地图不是特别精细，描绘了这一带的地形、偏出入口一侧的居住地带，森林就只是单纯标注了“森林”。

虽然是盆地，但没有完全被周围的山合围。

除了他们来时的路，还有几处地势较低、勉强可通行的山口，只是也很难称为“路”。

所以扼守住主路旁的庄园、塔楼，基本就能控制整个盆地。

但这对魔兽来说没有意义，就算是山崖也未必能阻止它进出。

也或许，它就是在森林里变异的、甚至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一边研究地图，威廉一边通过西萝哈的视角将之对应起来。

“接近主路的村子和领主庄园，以及森林的东西两侧边缘各一座庄园，作为男爵领地来说，是算大还是小？”

格尔缇继续翻阅卷宗做对照，随口科普，

“一般吧。考虑到高原上的人口和经济规模，比平原上的要差点。

“如果是你的好兄弟在波尔多的那种庄园，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威廉点点头，毕竟他兄弟是超级大户来着。

“顺带一提，另两座庄园是分封给骑士的。但那两位骑士也跟着约翰·加斯丹出征了。”

“那还真是倒霉啊。”

威廉更加同情皮埃罗少年了，这么小年纪得给哥哥捅出的大篓子兜底，且领地里连个靠谱的大人也没留下。

“后面两位受害者是哪里的人？”

格尔缇看起来已经吃透了材料，毫无犹豫，

“是村子里的人。虽然之前的事件引起了恐慌，但生活还得继续，所以村民仍然在森林外围活动，但没想到……”

威廉继续盯着地图，“有规律吗？三人的遇害地点，包括之前发现痕迹的地方？”

他有个想法，但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来支持、验证。

“规律？”

格尔缇想了想，“大致是从森林深处往外围蔓延，且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更精确的呢？能不能，试着把痕迹、地点和相应时间标到地图上？”

威廉估摸着，是时候给异世界人一点统计学震撼了。

见格尔缇陷入深思，威廉介绍起来：

“我知道一个案例，有个医生将某种疾病的患者统统标注在地图上，结果他们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分布趋向，从而他推测出致病原因。”

经典的“霍乱地图”是上教科书的。

伦敦爆发了霍乱疫情，当时的人对微生物还缺乏认知，把疫病怪罪于“瘴气”。

流行病学老祖约翰·斯诺不信邪，他觉得问题出在水源上。

于是他逐家走访，记录病例，最后全部标注在一张地图上。

结果符合他的预期，病例、尤其是死亡病例，明显地集中于取水泵周围。

再经过进一步分析总结，他以此结果说服了地方委员会，停止使用疫区的取水泵，病例很快减少消失。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把它的行动轨迹连接起来，说不定能推测出它的来处和去向。”

格尔缇大感震撼，“医生还研究这个？”

“不想当名侦探的医生成不了好作家。”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