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亚一瞬间露出呆滞的表情，然后才意识到威廉说了什么。

她先是愤怒，接着满是不屑，

“区区凡人，竟妄想打破高贵的半神大魔女，喀尔刻大人设下的结界？”

威廉大开眼界，这家伙果然不太聪明，竟是为自己的牢笼感到自豪？

“牢笼真是有趣，一开始你痛恨它，接着你适应它，最后你离不开它。如今的你，已经被牢笼‘体制化’了。”

威廉的感慨中透着嘲讽，以及淡淡的怜悯。

拉米亚虽然没听懂，但感到了冒犯，

“你懂什么？！这是喀尔刻大人对我的惩罚，但也是保护！

“只要，只要我替喀尔刻大人惩戒这些对她无礼的恶徒，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惩戒吗？也有这种角度啊。

这只拉米亚虽然最初是喀尔刻的囚徒，如今已成为她的“忠实信徒”。

所以她要替代信奉的神明，惩戒这个亵渎神明的家族。

所以诅咒那位祭司的子孙，却放过了祭司本人。

只不过，从皮埃罗几人看来，包藏祸心的“诅咒”，正是解燃眉之急的“祝福”。

如果喀尔刻默许了这种事，她认为这是惩戒呢？还是帮扶呢？

“并不只是如此吧？你让他们为你献上血，也是为了大魔女？”

拉米亚嗤笑一声，“那又如何？我这么做，最后都是为了喀尔刻大人！”

皮埃罗曾经说过，“献上全部身心”，就如他在最后做的。

这对大魔女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能是“吸血蛇妖”的嗜好。

而且，除了皮埃罗的罪裔一家，还牵涉到了至少两名“无辜”的骑士。

虽然不知道喀尔刻囚禁她的原因是什么，但打着神明的旗号为自己谋私利，看来坐牢再久，她也没有悔过之心。

甚至，她都未必能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犯了什么罪。

所以还是不该完全废除死刑。她这牢是白坐了，继续坐下去也意义不大，杀掉好了。

“格尔缇，能破坏吗？”

“啊？”

她稍微有些走神，似乎在想事情，或者是在跟姐姐煲电话？

“不太容易，毕竟是半神层次的准圣器。”

威廉多少能猜到，也不失望，他还有备用方案。

一边掏出那张蕴含“归亡之镰”力量的名片，他随口问起，

“你有想到什么了吗？”

格尔缇点点头，目光中充满思索，

“拉米亚只出现在古代传说里，与后世的吸血鬼似是而非。”

确实，哪怕瑟拉娜奶奶这样的传销头目，也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

而这个不太聪明的半人半蛇，恐怕最初就是这样。

按生理结构，大概率是卵生的，但又有哺乳行为？

“我的老师有研究过古代魔物，我听他说过一个假说。”

那个花花公子啊？研究魔物娘也很正常。

格尔缇看着拉米亚，试探着说道，

“古代的拉米亚，以及另一种吸血怪物，夜翼女妖，都是某个失落古神的眷族。

“后世的吸血鬼和狼人，诅咒的源头，据说也是那位失落古神。”

失落古神？听起来有些不妙。

“难道不是盖拉赫那边，也不是诺德那边的？”

“嗯，老师说，是更久远的事。不晚于神话时代，可能与内海对侧的东方有关。”

“瑟拉娜女士……”

“我刚问过姐姐，她说不清楚，但隐约记得，觉醒时似乎有听到过一个神秘声音。”

因为威廉已经打定主意要弄死这只拉米亚，所以对话也没避开她。

她似乎听懂了，“等等，你知道‘血脉源头’？

“你，你身上有‘同胞’的气息，刚才的血是你的？

“不，更纯净，更贴近‘源头’，简直像是我族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