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菲掩面痛哭:“大姐本来就没有责怪阿萝,是我不好,是我多嘴。我听到大姐呵斥她,然后花瓶摔了,大姐也摔倒在地,我心里慌得很,我心疼大姐……”
青菲掩面痛哭:“大姐本来就没有责怪阿萝,是我不好,是我多嘴。我听到大姐呵斥她,然后花瓶摔了,大姐也摔倒在地,我心里慌得很,我心疼大姐……”
刘珏恶狠狠地斥道:“说了等于没说!你心疼良媛,就不心疼你的小妹了?”
青菲除了哭还是哭。此时一个声音传进她耳中,温和地问她:“吓坏了是吧?别怕,只是个误会而已。”
青菲泪眼蒙眬,成思悦站在她面前,温柔地望着她,她一颗心又酸又涩,喃喃说道:“我吓得手脚发软……”
成思悦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转身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世子爷。二小姐也是被吓着了。心慌意乱之下,说出来话,也许和事实有差距也是人之常情。小姑娘嘛,谁见着这样的事情不害怕呢?”
他是在帮她说话吗?青菲眼里的泪淌的更凶。转身便跪下哭道:“大姐,我吓着了。你不要怪我多嘴。阿萝,你原谅二姐,二姐也不是有意的。”
好好的计划居然演变成这样。青蕾气得暗暗磨牙,却只能装出副贤良模样往太子面前一跪:“臣妾真的无事,请殿下息怒!”说着也嘤嘤哭了起来。
“好啦好啦,都起来吧!”王燕回开了口,她嫣然笑道,“今日宴请是为了贺四皇弟即将大婚,出宫建府。虽说伤到了良媛,可是三小姐一手琴艺却不致被埋没。殿下就息怒吧!”
太子亲手扶起青蕾,哼了一声道:“有太子妃说情,今天的事就此揭过吧!”
王燕回笑道:“不闻秋水,却听闻另一天籁之音。四殿下,今日可尽兴了吗?”
子离揖首道:“今晚盛宴,又听得好琴曲。子离谢过皇兄皇嫂。”
王燕回一语双关道:“是啊,本宫今晚也是大开眼界。”
看来自己的手总算是保住了。阿萝只觉得异常疲倦。她磕了个头道:“多谢太子妃!终究是因为我坏了大家的兴致。阿萝先行告退!”
王燕回笑道:“去吧!得空来宫里为本宫抚琴一曲。天籁之音,本宫闻之忘忧!”
“是!”阿萝拜别,缓缓退出大殿。
“三小姐请留步!”刘珏开口说道。
阿萝纳闷地回头。刘珏团团作揖:“我酒气上涌,先行告退。顺便送三小姐回相府。”
他说完望着李相夫人道:“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将三小姐平安送回相府。”
大夫人慌乱地点点头:“给世子添麻烦了。”
刘珏行过礼,大步离开。经过子离身边时,他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给不了的,我能。”
子离身体一颤,又用力地稳住。
刘珏上前,径直握住了阿萝的手微笑道:“走吧。”
阿萝没有挣开他的手。
握住阿萝冰凉的手,刘珏感觉从未有过的心安。
大夫人长舒一口气,不知这一闹是好是坏,当眼神落在刘珏握住青萝走出的背影上时,笑意在她眼底隐隐闪动,焉知非福呢。
她脸上又露出沉重的表情,叹了口气向太子告罪:“没料到青菲一时多嘴竟惹出一场误会来。妾身教女无方,差点毁了殿下的宴请。”
太子微笑道:“不过是场误会罢了。今晚另闻高明琴声,实也欣慰,夫人以后莫要拘束三小姐抚琴了。不然,上哪儿寻这等绝妙琴音去?”
大夫人点头称是。
子离瞧着刘珏与阿萝并肩出去,从刘珏拉开她起,阿萝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心里已是难受至极,那还有心思继续留下饮酒。听得太子已有散席的意思,便说道:“人道是曲终人散,能闻此琴声已是尽兴。子离告辞。”
众人大笑,一并离席施礼告辞。
宾客散尽,王燕回懒懒道:“都说李相府千金绝色绝艺,只出了个三小姐平平庸庸,那知道三小姐却是极有志气之人,小时琴艺不过人,却暗暗练就本领。这琴艺着实与妹妹当日的《秋水》有得一拼呢。大音稀声,便是如此啊!”
青蕾挤出一个笑容,失血让她面色一直苍白:“姐姐说是甚是,青萝能有这般琴艺,妹妹心里欣慰得很呢。这手倒也伤的正好,不然怎么会听到小妹深藏不露的琴声。”
王燕回微微一笑:“是啊,祸兮福所至,看今天情形,我要贺喜妹妹了,说不准安清王世子会做你的妹夫了。”
青蕾有些不屑地想,安清王世子怎么可能瞧得上阿萝?她脱口说道:“臣妾瞧着安清王世子不过是个聪明人罢了。他维护小妹,其实是在讨好殿下。”
王燕回挑眉笑道:“安清王手执先帝御赐的赤龙令,王府的乌衣骑能以一挡百。如果安清王世子真要偏向东宫,殿下便高枕无忧了。就如殿下当日倾慕妹妹的琴艺一般,说不定世子今晚也醉倒于你小妹的琴声当中了。我觉得是门好亲事,殿下以为呢?”
青蕾的小妹如果嫁给了刘珏。有了安清王的支持,自己将来登基,又多了一个助力。太子惊喜地觉察到这门亲事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一丝微笑也慢慢爬上太子的唇角,他看往青蕾的眼光充满了怜爱:“蕾儿,我陪你回宫罢。想必小妹今日也受惊不小,明日嘱人送些礼物前去。不然,以后她会怕了我这个姐夫,再不敢到东宫走动了。”
太子说时眼睛却是看往太子妃王燕回。
见太子还不是太笨,王燕回心情大好。她笑意盈盈回道:“明日臣妾亲自挑选礼物给三小姐压惊。”
太子携着青蕾离开,明心不解地问王燕回:“太子妃,今晚夜宴您很高兴?”
王燕回敛了笑容,淡淡地说道:“我让太子宠爱她,她便安之如素,不知进退。进宫不过三个月,大散银钱收买人心。东宫上下奉承于她。不打压她一番,她还真当自己才是太子妃呢!”
明心抿嘴笑道:“太子妃席间说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您早就听出桃花宴上那曲秋水不是良媛弹奏的?今日借机试探,果然叫她狠心伤了自己的手。”
王燕回讥道:“纵然她不来我宫中为我抚琴,我也知道她弹不出那样的琴曲。每次来见我都换着名贵首饰插戴。一个人的身份岂是用珠宝衣饰堆砌来的?就凭她这点小心思,她就弹不出天高云淡心胸宽广的秋水名曲!”
她突然情绪低落下去,遣退了明心,独自行到窗前。明月冷清挂在空中,王燕回望定子离的宫殿轻声说道:“也是太子蠢笨,竟没瞧出你今晚的异样。为何不再保持你的沉默和恭顺?你与李三小姐早就认识的吗?为何我总觉得你特别在意李家三小姐呢?”
青蕾伤了手,不方便侍寝。太子亲自送了她回宫,轻语软小心呵护直到青蕾睡下才离开。
听到太子的脚步声慢慢悄失在长长的廊间,青蕾披了件寝衣起了身。
空阔的东宫偏殿中只有一角的盘龙铜烛台上吐着点点红光。青蕾的脸被烛光一映更增一分妖魅艳丽。
空阔的东宫偏殿中只有一角的盘龙铜烛台上吐着点点红光。青蕾的脸被烛光一映更增一分妖魅艳丽。
一株红烛烧尽灯芯燃灭在寂夜里,“扑”的一声轻响,像鱼吐出了个水泡。
鱼吗?青蕾学着轻启嘴唇吐出一个气泡,又吐了一个,直到那道重重的压迫与哀伤随着这些气泡从胸臆里吐出去。
青蕾最后长舒一口气。坐到妆台前看镜子里的自己。
宽大的衣袍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头青丝直垂至腰间,越发显得人娉婷袅袅。她像冬日的红梅,艳丽骄傲的怒放着。
青蕾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笑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擅琴,却不知她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无一不是细细认真学来。
从小三夫人便教她要做人上之人方吃得苦中之苦。她出身相府,虽是庶出,却也是相府千金。模样肖似母亲,艳丽不可方物。加之聪明好学,又懂得讨好李相,李相无子,她便似掌上明珠般养大。
青蕾想,爹爹,我知道你需要用女儿来系住荣华富贵。可是女儿又未尝不是希望飞上枝头?她想起了桃花宴上掀开轻纱见到太子时,他朗眉星目,儒雅中带着微笑。那时的她,便喜欢上他了。
青蕾想起琴,想起往昔的一切,口中轻声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殿下,你何时能忘记那曲秋水,爱上蕾儿呢?”
她抬手拭去眼泪,明媚双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她喃喃说道:“阿萝,你又帮了我一回。我虽然不相信,却盼着你能顺利嫁给世子。”她露出冷冷的笑来,“如果安清王世子成了我的妹夫,我还会惧怕皇后和王燕回吗?这后宫迟早会是我的天下。”
阿萝一路没有出声,由刘珏牵着出了东宫,离开了皇宫。
刘珏拥着她骑马带她回相府。他没有狂奔,让马慢慢走着。
阿萝靠在刘珏胸前没有吭声。她闭着眼感觉晚风轻柔抚上她的脸,街头已经宵禁,只听到得得的马蹄声踏破了宁静。
刘珏揽她上马搂着她。阿萝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她感觉嘴里泛起淡淡的苦涩。这一刻她贪恋的渴望的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却是她一直讨厌着的这个玩世不恭的世子爷给她的。而她心里仰慕的,信赖着的子离却轻易地松开了她的手。
疲倦与伤感充斥着阿萝的心。她脸色平静,心里却疯狂的喊叫着。她要离开这里,离开那座豪华的相府,离开这座繁华的京城,离开那个注定不属于她的四殿下。
刘珏只希望路没有尽头。
他也没有开口。他在太子下令折她手指时便生出了一种怒气,他没仔细去想怒从何而来,没有去那种想要发飙的感觉因何而生。
他知道的阿萝淘气但绝不会有这么毒辣的心肠。只待宫婢动手他便要出手。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阿萝石破天惊的一声。待到琴音一起,惊得呆住,她给了他太大的震动和惊奇。胸中千呼万喊鼓胀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刘绯手指用劲的瞬间他想也不想出手如风拉开了她,刘珏也不明白为何会是这般不舍,敢冒着违太子令的风险救下她。
他低头看看倚靠在他怀里的阿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护住她,他一定要护住她。刘珏突然一鞭马扬蹄加速直奔相府。
“到相府了。”
阿萝睁开眼,看到相府巍峨的大门。她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刘珏一笑,抱她下马。
阿萝对刘珏施了施礼往府中走去。
刘珏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拉她入怀。手停滞在空中,又缓缓放下。生平第一次,桀骜不驯的刘珏没有由着自己的性子,沉默而温柔的目送着阿萝她进了相府。
七姨娘见阿萝一个人安安静静回到棠园,忍不住上前询问。
阿萝没头没脑地说道:“娘,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一定会的。”
七姨娘担忧地问道:“阿萝,出什么事了?”
阿萝摇摇头说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娘,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去竹林坐会儿,你别担心我。”
七姨娘生得玲珑心,并未阻止她。柔声说道:“夜里风凉,别待太久了。今晚和娘一起睡吧。”
无论怎样,你还有我哪。七姨娘准确的传递给阿萝这个信息。
阿萝的心蓦然平静,灿然笑道:“知道啦。我只待一会儿就好。”
月光将修竹的暗影投射在地上。阿萝缓缓走进去,坐在她和子离常会面的石头上。
“子离,在你心里还藏着多少心事呢?皇子的身份注定了你的城府。可是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我要的,你永远都给不起。”阿萝喃喃说着,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唇间,幽幽吹出一缕清音。
她能理解他的,理解却不喜欢啊。
而刘珏,他却给了她最大的意外。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被人呵护着宠爱着保护着。
回府的路上,纵然她和刘珏都没有说话。可是阿萝却知道,心底深处的温暖和感激像块石头,投进了她和刘珏之间,惹得异样的情绪一圈圈荡漾了开来。
她停了手,手指松落,那片竹叶无声的落在地上。
“他们都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有空因为他们烦恼,不如多想想你的计划!”阿萝嘟囔着告诫自己。
“……顺利出府后,如果又顺利躲过了相府的追逃。我该带着娘走哪条路呢?”
她静静地思考着,拿起竹枝在地上划弄起来。
往西一马平川,难躲追兵。往东是大海,没有出路。只有往南,过大江到陈国。听说那里风景如画,也是最好走的一道路。
“老爷说过,子离娶妃之后,就选个日子让青菲出嫁。那天,所有人都应该围着青菲忙碌。他们从来不会让娘出现的。我借口陪着娘亲,他们也无暇顾及我。那天老爷和夫人应该会忙着招呼族人亲朋,没有人会来棠园。我和娘离开的话,他们会等很久才会发现。我们就赢得了时间。”阿萝喃喃念叨着,心里的计划越来越成熟。
等到子离成亲之后,青菲嫁与成思悦之时,府中繁忙,无人顾及她们,就是她和七夫人逃离相府最好的时机。
子离跃进了相府,进了竹林,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山石上的阿萝:“阿萝!”
阿萝抬起头,微笑道:“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
子离抢上几步道:“阿萝,你,可是在怨我?”
阿萝抬起头,子离的脸上显露着焦急,他唇边那丝不变的浅笑消失了,温润的眼睛里染满了伤痛和担忧。她笑了:“大哥,我怎会怪你。你本来都可以不吭声的。你偏要站出来,还要亲自动手已经和你平日的性情大不一样了。我知道你这样做必定是心里有了应对之策。你动手,最多让我痛一下,却不会真废了我的手。是吗?”
阿萝抬起头,子离的脸上显露着焦急,他唇边那丝不变的浅笑消失了,温润的眼睛里染满了伤痛和担忧。她笑了:“大哥,我怎会怪你。你本来都可以不吭声的。你偏要站出来,还要亲自动手已经和你平日的性情大不一样了。我知道你这样做必定是心里有了应对之策。你动手,最多让我痛一下,却不会真废了我的手。是吗?”
见她理解并聪明的猜到自己的做法,子离松了口气,僵直的身子放软了。
他走到阿萝面前蹲下,拉起阿萝的手紧紧包住,轻声道:“阿萝,我说过要保护你的。今天,我从没这么慌乱害怕过。”
阿萝慢慢抽回手站起身来,恢复了俏皮的语气:“大哥,你没做错什么啦。要是我俩互换身份位置。我才不会出声帮忙呢。你肯在太子面前这样做,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我真的没有怪呢。我只是担心,如果你的反常被太子或皇后看穿,他们会不会猜忌你。”
她温柔地瞧着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大哥,你母后不在了,你一个人在宫里想必过得很辛苦吧?”
子离心里一暖:“阿萝,你能知我心意,我就知足了。你等我可好?”
阿萝一怔:“等你什么?”
子离上前一步把阿萝搂进了怀中:“你等我在京城待满三个月,我就娶你。我带着你一起去我的封地安南。以后我绝不让人伤着你半点!”
阿萝惊住,抬起头看向子离。他眼底全是深情,嘴紧紧抿着,显然已是拿定主意。阿萝心里苦笑,笑着退出他的怀抱:“大哥,你是说,等你娶了顾家姐姐过门之后,再娶我做你的侧妃是吗?不,我不愿意。”
阿萝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纤细的身子却如身旁的修竹一样坚韧。
子离痴痴瞧着,哑声问道:“为什么?阿萝,你难道心里真的没我?”
阿萝抬头看看,星空依旧,月色如水。从认识子离开始想到拉着他逃命,想起开素心斋赚银子,一起吹笛弄箫,一起策马草原。思绪如行云流水一一恍过。
那么温暖,那么开心,又那么令人心疼。
今夜,待她深情如子离,也有护不得她的时候。他怎么会知道家宅后院女人们的争斗有多残酷?她不要做别人的妾室,不要和一大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心。
“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时,就已经知道四皇子将娶顾家小姐做王妃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四皇子的侧妃。”
子离看住阿萝:“我明日便向父皇请罪,请他收回圣命。重新赐婚好不好?”
子离的脸在说这话时焕发了一种神采,俊逸如月光般皎洁。
阿萝苦笑:“大哥,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全天下都知道你要取顾相千金为王妃,你怎么可能去退掉这门亲事?皇上不会答应,顾相更不会答应。顾家小姐无辜被退了婚,她会怎样?她人很好的,你不要辜负了她。”
子离胸口一窒,半晌方道:“你要怎样才能和我在一起?难道你要我放弃王位,隐姓埋名抛开所有的一切带着你私奔吗?”
阿萝摇了摇头道:“我更没有要挟你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你不可能退婚,我也不可能做你的侧妃。”
子离哀哀地望着她:“为什么?名分有这么重要吗?我们在一起不就好了?”
阿萝叹道:“我爹娶了七个。最爱他的是四姨娘,他的表妹。因为青梅竹马长大,四姨娘不计较名分做了我爹的妾室,却眼瞅着他又娶了五姨娘六姨娘和我娘亲。所以青菲从小就讨厌我。她怪我娘抢走了爹。我娘为了不招忌娘,自毁容貌。从此失宠。如果她是正室夫人,哪怕失了宠,她也有地位。可是一个妾呢?还是贱妾的身份,失了宠,能活命就不错了。我在意名分,因为我娘亲是贱妾。这世间没有一个女人不在意名分的。大哥,你要我做你的侧妃,你要我从此见着王妃行大礼拜见,你要我在任何场合因为侧室的身份不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这样的话对我何其不公?”
子离语气中带着悲伤,哀求地望着她说道:“好,你要正妃的名分,我就去求父皇,去给顾相赔罪。阿萝,这样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
阿萝心里一酸:“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只为了我,去得罪你父皇,得罪朝廷重臣。你就算去了,你难道不知道结果?也许皇上气恼之下,赐我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你心里再想,也不可能那样做的。不是吗?你不过是面对着我,敢说出你心中所想罢了。”
子离猛地把阿萝拉进怀里:“你竟然看得清清楚楚!你竟是什么都明白!为什么,你不能笨一点。答我一句你心里有我?阿萝,你答我一句啊!”
阿萝轻声说道:“大哥,我心累,累得没有力气去顾及你的感受了。你不必觉得负了我或是对不住我。我有我想要过的生活,我会过得好好的。”
子离不解地说道:“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你给不了的。”阿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华:“从小娘亲就提醒我,叫我扮怯懦装傻子。叫我忍不了也要忍下去。能得你怜惜,我真是感激得不得了。大哥,能遇着你,和你在一起,我真是快活。可是,现在我更想要自由。”
子离抢过话道:“我能给你自由!我能保护你,你想怎么过日子都由得你。”
阿萝轻轻笑了起来:“自由?你在东宫之中尚要伪装,你自己且不能自由,你又能给我吗?”
“你心里始终还是怨我的!怨我不够强大,怨我无力对抗太子,怨我今晚只能选择折断你的手指却不能保护你。”子离忧伤地说道。他深吸一口气道:“阿萝,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的确做不到。但是,你走到那儿同样会遇到强权要挟,同样会受制于人。我现在做不到,但谁说我将来做不到?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至少我能尽我的力让你自由自在地过日子。现在我给不了的,将来我都会满足你。”
情深……却缘浅。热热的感觉冲进了阿萝的眼睛,一个没忍住,便大滴大滴地落下。
子离伸手接住。泪滴滴在他掌心,灼热瞬间刺痛了他的心。他何尝不知道,除非阿萝肯入府为妾,否则他永远得不到她。他想起刘珏说的那句话:“你待阿萝也不过如此罢了。你嘴里口口声声疼她,你却忍心让她委屈做你的侧妃。”
子离扶起阿萝的脸,为她拭去眼泪:“阿萝,让你入府为妾是委屈了你。可是,我们能在一起,不是吗?你忘了我们在一起多么快活?为何一定要拘泥正室的身份?”
她想告诉他自己眼睁睁看着相府众夫人争宠的情形,又想告诉他自己的娘亲毁掉了一张脸才保住性命,又想告诉他从小到大,自己为了生存甚至遮掩住了真实的容貌。千万语堵在喉间,阿萝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你不明白。”
子离有些恼:“阿萝,说来说去,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阿萝不答。
子离长叹一声:“阿萝,我不信你待我真的只有兄妹之情。为什么不肯为了我放弃正妃的名分?你知道的,我心里只会爱你一个。”
再纠缠只会痛苦。等他来,不就为了挥利剑斩情丝?阿萝抬起头,果断地说道:“大哥,我只当你是我大哥。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子离大震,看着阿萝清明的眼神,摇了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你好好想想,我今天不逼你。”
他心里难舍,终于顿了顿足,跃起离开了相府。
阿萝看着子离身影飘走,脸上似哭似笑。
子离爱她,他是真的爱她。她难道真的对子离只有兄妹之情吗?阿萝想起一首诗,来形容今夜真是再恰当不过。她轻声念道:“云髻松松换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不定。相见怎如不见,有情还是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两行泪悄然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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