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眼睛冒出寒意掉转马头奔往讯息处。
刘珏眼睛冒出寒意掉转马头奔往讯息处。
进了密林。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辆马车。
发现马车的乌衣骑正欲禀报,刘珏已越过他直接走到马车旁。
车厢内凌散扔着几件衣服,刘珏随手拿起一件,突然看到上面有点点血迹。他再往地上看去,草叶上也沾有血迹。他心里一惊,瞳孔猛地收缩,便感到有只手在使劲捏住他的心脏,脸瞬间白了,一身热汗迅速冷却,凉沁沁地与衣衫贴在了一起。
最早发现马车的乌衣骑说道:“四周没有任何痕迹,似乎人与马从这里便齐齐消失了。”
刘珏抬头观看四周。脑中突然想起曾偷听到暗夜和父王的对话。他喃喃说道:“顺河镇附近曾传出有山贼。难道她们是被山贼劫了?去镇上打探,这附近是否有山贼出没?”
这时,远方又一骑飞马而来。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手里举着一块小巧的乌木令牌,扬声说道:“鸽十一奉首领之令参见世子。”
他的脸藏在斗篷之下,恭敬地说道:“鸽组行事不同,皆不以真面目示人。世子见谅。这是首领传给世子的情报。”
他取出一只竹管递给刘珏,朝四周乌衣骑一揖首,翻身上马远去。
刘珏取出竹管,里面竟是一幅地图和一封书信。“动作够快啊,暗夜。”刘珏磨了磨牙。
“太子娶妃之后,顺河镇一带山中出现有山贼打扮的人,人数三百人左右。隐于山中从不下山抢劫。鸽十七藏于顺河镇三个月。现已失踪。最后传来消息,曾看到几名山贼,更像军中之人。京畿要冲岂能容宵小狂妄,盼世子为民除害。”
刘珏暗暗震惊信中所,将它收进了怀里。
图详细绘明了进山道路,和山寨的位置。
刘珏远望顺河镇东西两侧的大山,心道,这顺河镇是进入京城的咽喉。如果扼住了这咽喉要道,等于掐住了京城与南方诸城的命脉。说是山贼又隐于山中从不下山打劫,这伙山贼不像是贼。出现的时机又是太子娶妃之后。这是巧合,还是王家提前布置的一座小型兵营?如果京中动荡,在这里布下一子利用两山夹壁的地形阻住南方援军,倒真是一步好棋。
传闻太子妃谋略过人,难道这步棋是王燕回布下的?
王家提前布置三百兵力在此。王太尉又统领着全国的兵权,王家究竟想干什么?
官道旁的树林里出现了马车,阿萝失去了踪迹。她和自己定了亲。如果掳走她,用她来威胁自己,也有可能。
刘珏越想越心惊。
而暗夜在此时送来了地图和信,想让自己挑了这座山寨,却又以宵小称之。刘珏琢磨着信中的话,似乎感觉到父王和暗夜很多事情都瞒着自己。
不去山寨,他又怎生放心得下?刘珏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坚定。
他嘴角微翘,带出一丝冷笑,既然宣称是山贼,便按贼处理了。管他是谁布下的棋,杀了便杀了,谁叫他们自称山贼呢。
刘珏看着乌衣骑说道:“山寨中有三百名山贼。咱们只带了乌衣骑玄组出城,仅有六十二人。乌衣骑将以一敌五,今晚子时进攻山寨,为民除害!”
乌衣骑齐声应道:“谨遵世子号令!”
成府张灯结彩,新房中青菲满面娇羞。
成思悦柔声说道:“前院宾客多,我去应酬一番。内院没有人近身服侍,只能委屈你的陪嫁丫头侍候你了。”
青菲嗯了声。见成思悦出去,又喊了他一声:“你,少喝一点。”
成思悦露出明朗的笑容:“若是倦了,就先歇歇。”
青菲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我会等你的。”
“府里人少,没什么规矩,你不用太紧张。”成思悦含笑说完,走出了新房。
紫檀进来,给青菲卸了钗环,轻声说道:“小姐,我都打听过了。姑爷府里人少。只买了一房仆人,一家四口。田伯守门,田婶管着厨房一日三餐。儿子打扫书房,替姑爷跑跑腿管着府里的采买账房,媳妇做些洒扫浆洗我活。姑爷身边连一个近身服侍的婢女都没有,他也不用贴身服侍的小厮。这座府邸前后只有两近,还是赁的,姑爷看起来没什么家底,他俸禄又不高。我倒没什么,就怕小姐过不了清贫日子。”
青菲却松了口气道:“这么说,姑爷身边没有通房?太好了。总算不用花心思应付那些女人了。想想这门亲事真是不错。相公没有长辈,我一来就当家做主,多好啊。爹给我的嫁妆不薄,好生打理,够咱们花销了。对了,以后记得改口叫我夫人。”
“是,我的夫人。您倒是心宽。”紫檀嗔了她一眼。
这时门外走来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年老的面相慈和,年少的也有三十来岁年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给青菲行了礼恭敬地说道:“见过夫人。老身姓田,这是我媳妇。大人吩咐给夫人送些饭菜来。”
田家媳妇将托盘里的菜放在桌上。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请拉下床上的系铃,我们就知道了。下人不轻易入内院,这是大人的规矩。大人说,以后这府里就请夫人做主。夫人瞧着府里缺什么,只管吩咐我儿子去办。”田婶说完和媳妇行了礼,便退下了。
青菲正嫌肚饿,正中下怀,二人离开之后,瞧了眼桌上的菜式,不觉吃惊道:“紫檀,这几个菜都是我最爱吃的,相公怎么会知道?”
紫檀一看也愣住了,给青菲布了菜道:“夫人,你没发现吗?咱们家的姑爷很心细呢,你想问的,他都吩咐的田婶告诉你了。姑爷对你很体贴呢。”
青菲喝了口粥,不知是饿了还是粥暖胃,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她拉着紫檀道:“相公在外院还会应酬许久,你也坐下陪我吃点。”
成府外院,一名王府侍从打扮的人奉上了一份厚礼,对成思悦说道:“王爷向成大人道喜。”
成思悦含笑道:“多谢老王爷厚爱。”他从礼品中抽出一只匣子打开瞧了瞧,随手放进了袖中。
云慢慢遮住了月,大山投下片片暗影。根据暗夜送来的地图,乌衣骑玄组已定好了方案。戌时时分他们像朵朵轻云无声息地潜到了山寨周围。
刘珏仔细观察这座山寨,果真如暗夜信中所说,并不像普通山贼,看布置更像一座小型兵营。他冷笑一声,应该是熟读兵书,知晓行军布阵之人所为。
等到亥时他口中吹出了一声模仿夜枭凄凉的叫声。行动开始。
1条条暗影从黑暗中闪出。
刘珏身先士卒跃在最前面,玄组分散进入。
寨内布有机关,却偏生遇上了最习惯拆机关的乌衣骑玄组。刘珏和乌衣骑几乎没有触动任何机关便进了寨子。
刘珏闲庭信步般施施然走进了山寨大堂。
当看到一名陌生男子闲闲地的走了进来,大堂里正聚众饮酒的人惊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刘珏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看到一名陌生男子闲闲地的走了进来,大堂里正聚众饮酒的人惊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刘珏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寨头领揉了揉眼睛,只听刘珏笑道:“我不是鬼,你看,我有影子的。”
头领这才反应过来,提起了刀指向刘珏:“你是何人?如何进得山寨!”
“我自然是这样走进来的。我来是想打听一件事。今日寨子里是否有人下山劫过一辆马车?”
“劫过如何?没劫过又如何?”
刘珏蓦地出手,剑尖飞舞,片片银光似最轻柔的月光,亲吻上厅中众人的身体。
寨中诸人只觉寒意突然而至,厅中凉幽幽地飞起了雪花。直到雪花转红,倒了下去,还在想,这个面带笑容的暗夜修罗是谁。
剑尖缓缓滴下最后一滴黏稠的血,他面前倒下了数十具尸体,仅余头目一人。
刘珏轻笑道:“回答我。”
“你不是人!你是恶魔!”头领喃喃说道,他突然嘶声喊道,“我们没有劫过什么马车!我们只奉命驻扎在此!”
乌衣骑鱼贯而入,清点完大厅尸首回报道:“禀世子,寨ong计两百八十七,亡两百八十六人。乌衣骑只伤了十六人,一名兄弟重伤。没发现三小姐。”
头领大叫起来:“乌衣骑!你们是安清王府的乌衣骑!世子,你是安清王府的世子刘珏!你,你竟然杀了太尉府近三百士兵。你把他们全杀了!你,你要造反吗?”
刘珏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疼了:“本世子为民除害,剿灭山贼居然成了造反?你是在说笑话给我听吗?”
头领目眦欲裂:“刘珏,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你难道还敢杀了我?”
刘珏好笑地说道:“本世子把匪首杀了,还能有人敢说爷的不是?”他利落一剑刺进了头领的胸膛,摇了摇头道:“蠢到家了。放火烧了这座山寨!”
玄组首领踟蹰了下说道:“世子为何不留一名活口?”
刘珏冷笑道:“王太尉把持朝政,皇上就算知道他在这里暗自布兵又能如何?还不如让他吃个哑巴亏。省得听那匹夫殿前狡辩。”
掉头走出大厅,刘珏闭上眼,心里的痛楚并未因为刚才的噬杀减弱半分。他睁开眼,眼睛深沉如夜,阿萝,你会跑哪儿去了呢?莫非真的过了顺河镇往南走了吗?
“传令给鸽组,务必查到李家三小姐母女的下落。”
这时刘英报道:“少爷,鸽组刚才又有人来。王爷请世子灭掉山寨后速回王府。”
刘珏嗯了声道:“分一半的人在山寨善后,照顾受伤的乌衣骑。刘英你带上其余人随我回王府。”
刘珏回到王府已近卯时。他一夜未睡,满面风尘,进了王府便直奔内书房:“父王,这么急着让我赶回来有什么事?”
安清王哈哈大笑道:“你也会剿匪哪?还荡平了一座匪寨!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得刘珏歪倒了半边身子。他惊疑不定地望着父亲:“老头子你在夸我?”
安清王瞪眼道:“夸不得?厨房做了薄皮大馅的包子,你不吃算了。”
刘珏惊得张大了嘴巴,讷讷说道:“那不是暗夜最爱吃的?我没听错吧?你吩咐厨房特意为我做的?”
安清王理了理朝服,拉着他的手大步朝外走去:“暗夜说,如果你真能不死一名乌衣骑就荡平山寨。从此他就不吃薄皮大馅包子了。嗯,他改吃龙眼千层酥!”
刘珏先是咧嘴笑,突然黑了脸嚷道:“他凭什么抢我喜欢吃的?”
安清王睨了他一眼笑得狐狸似的:“暗夜是为你好啊,以后给他做吃的,你也有份。”
“我不吃!无事我就睡觉去了。”刘珏气结。
安清王一把拽住他:“今日你需得上朝,赶紧去梳洗换衣裳。早朝上你给我听好了……”
刘珏急急换了朝服,云里雾里被拉着上了马车,驰向了皇宫。
早朝金殿上,皇帝清瘦的脸上因为震怒激起两团红晕:“南城门外纵火烧桥的是何人?查清楚了吗?”
京畿衙门的府尹出列说兹事体大,已交由刑部追查。
皇帝嗯了声,便点了刘珏的名:“允之,昨日你就在南城门,听说你一路追了下去。可有线索?”
刘珏早已听父亲说过一应安排,心里有数。听到皇帝点了自己的名,便出列禀道:“皇上,昨日臣正打算出城狩猎,正巧看到有人纵火烧桥。浮桥再建之后,臣便带着府中侍卫一路追去。岂料在顺河镇西面大山中发现一处山寨,藏有近三百山贼。顺河城历来为兵家要冲,京畿咽喉要道,岂容山贼横行。臣领着王府侍卫昨晚荡平了山寨,并一把火烧了寨子。匪首临死前吐露说,顺河镇山寨乃南方七十二寨之一,南方的匪首们组建了一个武林盟,相互呼应。臣以为,南方武林盟必是陈国奸细作祟。这烧桥是为了暗中窥探京畿城防,为将来攻打京城做准备。”
说完,他将一幅七十二家匪首签名画押立下盟约的帛书,一面绣着南方武林盟的旗帜,还有数面令牌呈了上去。
“南方七十二处匪寨!一把火居然烧到京城城门了!”皇帝看完刘珏呈上的证据大怒,将那幅帛书和旗帜扔了下去,“看看,都好好看看!南方诸郡县地方官都干什么去了?这南方武林盟好大的声势!他们这是要聚众谋反了!”
顾相和李相总领政务,只得出列请罪。百官见皇帝动了真怒,也纷纷伏地请罪。
王太尉心里暗暗骂娘。他心里清楚,顺河镇那处山寨原是自己提前布置的一支精兵。为了将来京中动荡时,可以扼住南方通往京城的咽喉。到了刘珏嘴里居然变成了南方七十二寨之一。还和陈国扯上了关系。
不仅如此,刘珏还拿出了数样证据。王太尉顿时明了这定是安清王的安排。他明明知道刘珏满嘴胡掐,却又不能站出来反驳,硬生生地吃了个哑巴亏。
安清王将事情闹大,究竟想干什么呢?王太尉顿时心生警觉。
皇帝冷冷说道:“眼下陈国虎视眈眈,又有南方七十二寨聚啸山森做内应。匪患不除将来便是心腹大患。众爱聊谁愿领兵平匪替朕分忧?”
王太尉迅速地向几个将领使了个眼色。
刘珏抢先答道:“臣愿领兵南行剿匪。”
几名武将也纷纷出列:“末将也愿领兵剿匪。”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允之是车骑尉,此次平了顺河镇山寨,视破陈国阴谋立下大功。朕封你为平南将军,领兵荡平这七十二寨,灭了南方武林盟。”
刘珏大喜,朗声说道:“臣遵旨!”
刘珏大喜,朗声说道:“臣遵旨!”
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忍不住咳了起来。空旷的金殿上皇帝的咳嗽声寂寞的响起,群臣听得难受,齐齐跪下请皇帝保重。
皇帝又道:“左翼军布在南方,平南将军便从左翼军中抽调五千精锐平匪吧!”
王太尉这才恍然大悟。左翼军因辖地在南方,又称为南军。是他王家当年打退陈国,发家的队伍。五千精锐不多,却也不少。皇帝是和安清王串通好了,要将刘珏安插进左翼军,夺了他的兵权。
朝堂之上,众目睽睽。南方的七十二处匪寨被说得活灵活现,皇帝当面开了金口,他无论如何不能直接驳回皇帝的话。
在王太尉的眼神示意下,一名官员出声应道:“山贼大都将山寨建于深山老林之中。五千人马上山剿匪目标太大。大军所至,山贼便闻风而逃,烧毁山寨却伤不了其根本。臣以为拨五千士兵平匪不妥,请皇上收回成命。”
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附议。
王太尉这才出班奏道:“听说昨晚平南将军是带着王府的家将,以一敌五,杀敌近三百,平了顺河镇匪患,己方却无一损伤。足见剿匪的人马贵精不贵多。臣以为拨三百士兵给平南将军足矣。”
他一开口,又听到下面众官员齐声附和。
皇帝早就料到王太尉不可能答应给刘珏五千人马,他先前提出了高要求,此时顺势如了王太尉的愿,接着便说出了真正的打算:“便依太尉之,平南将军自去兵部挑选三百士兵南行平匪。朕再封你南方巡察使一职,监查南方诸郡县。许你辖制地方府军之权,若遇顽匪,可随意调遣当地府军相助。顾李二相,责令地方严查,若有知情不报者,一律革职查办。退朝。”
皇帝说完干净利落的宣布退朝,丝毫没再给王太尉出声反驳的机会。
出了金殿。王太尉便拦住了刘珏的去路,阴沉地看着他道:“年轻人,做事三思而后行。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圣眷。匪患是要除的,地方府军却不能随意抽调,以免地方空虚,治安大乱。”
刘珏恭敬地回答:“多谢太尉指点。允之听后如醍醐灌顶。何必每到一地抽调府军相助呢?全部抽调当地人手会不足。抽调少了,万一匪患凶猛,我部必有伤亡。我决定听从太尉之,每到一地便抽走三分之一的府军并入我的队伍。如此一来,地方不会落了埋怨,允之也能顺利剿匪。呀,如此一来,等到了荆州,允之手里的人马恐怕会超过五千人吧?不过府军由当地供应粮草支发军饷,均摊到每一地,倒也没什么负担。只是人马一多,如何才能不打草惊蛇,允之还得回府好生参详参详。告辞。”
他爽朗地笑着,对王太尉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每至一地抽走三分之一的府军,一路往南直达两国交界的荆州。刘珏所领的军队将远远超过五千人。王太尉从未遇到过这种无赖做法,又气又极,拂袖而去。
退朝之后,太子回到东宫,径直去了王燕回的寝宫,掩饰不住满脸笑容:“父皇想从舅舅手里抽调五千兵力给刘珏。五千士兵剿匪患,容易打草惊蛇不说,军粮供给随时得跟上就是件麻烦事。别说舅舅和官员们觉得荒唐,我也觉得父皇病糊涂了。好在父皇肯听舅舅劝谏,收回了成命。刘珏那小子倒是有好运气,无意中追着烧桥的人竟然查出了陈国的阴谋,灭了个南方武林盟中的一处小山寨。父皇不仅封了他做平南将军,还得了南方巡察使之职。”
“殿下真相信有南方武林盟?实话告诉殿下吧,那处山寨是我提议父亲建的。在哪里暗中布下了三百精兵。”王燕回淡淡地说道。
太子大惊:“什么?那处山寨里的不是山贼?”
王燕回手拿一卷书慢条斯理地看着,瞟了太子一眼道:“为防京畿有变,我提前布下了这步棋。可惜被安清王父子识破,反而被当成了他们的棋子。”
太子疑惑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京畿有变?你为何会这样说?”
王燕回放下书,柔声说道:“是为了殿下。我父亲虽掌管着全国的兵权,事实上并非所有的军队都听我父亲的号令。我朝右翼军的将领半数以上是当年跟随安清王远征夏国大捷提拔起来的。安清王虽不掌兵权,却能策动一半右翼军听令于他。左翼军一直掌控在我王家手里。如今我布的棋反而被安清王父子利用。如今皇上打发安清王世子去了南方,刘珏一定会想方设法进入左翼军,夺王家的兵权。”
太子大惊:“难道安清王父子想要谋反?不行,我要觐见父皇,不能让他受皇叔父子蒙蔽。”
王燕回叹了口气道:“今儿早朝上皇上和安清王世子是联手唱出了好戏给文武百官看。殿下谨见皇上,只会被皇上斥责。”
太子目瞪口呆:“你是说父皇知道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燕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殿下没听明白燕回的意思。四皇子封了亲王,搬进京中亲王府已经快三个月了。他就快启程去封地,而他的封地在安南郡。”
太子喃喃说道:“安南郡,安南郡。那不是右翼军的帅营驻地吗?”他猛的明白过来,脸色一变,“燕回,你是说父皇表面上给了子离偏居西南的封地。实际上是让他去接管右翼军?这厢又借口平匪,让刘珏带兵去了南方。将来刘珏如果夺了左翼军的兵权,攘助子离……”
王燕回合上书卷叹了口气道:“殿下总算是明白了。顺河镇历来是兵家相争的要害。为了以防兵变,扼住南方通往京城的咽喉,所以才提前在那里布下精兵。”
太子不由得惶恐起来:“父皇这样安排……难不成他是想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不会的。燕回,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不行,我要去找母后商议!”
太子慌乱的模样,王燕回瞧着不免又拿他和子离比较,心里阵阵厌烦。
她拦住了太子,柔声说道:“殿下不必担忧。太子若无大过失,我爹和朝臣是绝不答应无故废黜储君的。刘珏不过封了个小小的平南将军,领军平匪,却没有在左翼军中任职。且他在左翼军中毫无根基,想要夺军权谈何容易。四皇子娶了顾天翔的妹妹,那顾天翔在左翼军中只担任了水军的副统领一职,翻不了天。皇上身体不好,若有个万一,安南郡离京城千里迢迢。四皇子根本赶不回京城。而你是太子,可以名正顺地继承皇位。”
太子急道:“可是皇叔如果让四皇弟得到右翼军的支持,刘珏在南方借剿匪相呼应,咱们怎么办?就算坐上皇位,江山也不稳。”
王燕回耐心地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四皇子都是安清王的亲侄子,安清王父子是否站在四皇子那边尚未可知。但是如果你登基为帝,四皇子起兵就是谋反。内战一起,占便宜的会是虎视虎视眈眈的陈国。安清王为了大局着想,不见会帮着四皇子谋反。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猜想的,并不一定是对的。也许皇上借机遣刘珏去南方,只是想削一削王家的兵权,未必是想废了殿下的太子之位,传位给四皇子。殿下此时慌乱,反而让刘绯在一旁偷笑了。”
听她一说,太子顿觉有理。他高兴地握住王燕回的手说道:“母后果然替我选得一位贤妃。表妹,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王燕回懒洋洋的抽回手,打了个呵欠道:“唉,臣妾劳神之后,就容易犯倦。一直不能侍候殿下。幸得良媛聪慧美丽,我就放心了。”
她本意是想赶太子离开。谁知太子此时把她当成了主心骨,生怕惹她不高兴,闻便讨好地说道:“燕回是否不喜欢我太过宠爱蕾儿?说起来咱们成婚也有几月,却一直冷落了你。燕回如果不喜欢,我今晚就留下来陪你吧。”
王燕回暗暗叫苦。她嫣然一笑道:“殿下误会我了。我身体不适,良媛温柔体贴,美貌大方,代我侍候殿下,我怎么会不喜欢她?良媛的妹妹不是和安清王世子定亲了吗?将来殿下不仅要称安清王一声皇叔,和世子更是成了连襟。殿下若得了安清王的支持,四皇子就掀不起什么波浪。燕回是在劝殿下要多宠爱良媛才对。”
太子恍然大悟:“燕回思虑周全。我这就去陪蕾儿。你好生歇着,别太劳神了。”
王燕回敛衽一拜,笑道:“臣妾恭送殿下。”
太子离开之后,明心担忧地望着王燕回道:“奴婢不明白,娘娘不喜欢太子殿下,为何又要替太子殿子谋划,为他解忧?”
王燕回惆怅地说道:“因为我是王家的女儿。我就算猜到了皇上的心意,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对我王家动手。爹在前朝立得稳,我在后宫能左右太子殿下。王氏家族才能屹立不倒。太子再无能,王氏不仅是他的母族也是他的妻族。如果让刘绯夺了位,我王氏只会落得灭族的下场。”
明心壮着胆低声说道:“可是小姐你和四皇子……”
王燕回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是太子妃。如果他有心争夺皇位,我和他就是敌人!他为了他的江山,我则是为了王氏家族!只盼着这一切都是我多心了。他从此在安南做他的闲散王爷,我便由着他逍遥一世。”
凤藻宫中,皇后屏退了左右,脸上布满了愁云:“哥哥,本官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王太尉哼了声道:“傻子都能看出来,皇上这是故意找的借口,想让刘珏伸手左翼军。皇上对自己的病情有数,他这是急着要削我王家的权柄!皇后难道看不出来?皇上给四皇子找的抽岳家可是清流中素有威望的顾相!”
皇后咬了咬牙,“皇上心里始终忘不了和那贱人的情分。那日是她生辰,皇上将他留了十年的玉箫送进了四皇子宫中。本宫就知道,过了这么多年,皇上仍心心念着那贱人。他现在急不可待地对付哥哥,难不成皇上想废了太子,扶那贱人的儿子登基不成?“
王太尉摆了手道:“外戚势大,从古至今都受皇帝忌禅。皇上想削我王家的兵权,只能证明他并无废太子的心思。今日我没有力争到底,也是顾及于此。只不过,皇上只是想削我王家的权,倒也罢了。怕的是,我一旦交出权柄,受制于人,将来有个万一……臣怕是保不住娘娘和太子了。”
皇后急得站了起来:“哥哥说的对,权,绝不能交!哥哥可有什么主意?”
王太尉沉吟片刻后,阴冷地说道:“必须让四皇子尽快离京去安南。安南离京千里之遥,他走后,皇上一旦病重驾崩,太子就名正顺的登基。四皇子就算起了心,也鞭长莫及。”
王太尉沉吟片刻后,阴冷地说道:“必须让四皇子尽快离京去安南。安南离京千里之遥,他走后,皇上一旦病重驾崩,太子就名正顺的登基。四皇子就算起了心,也鞭长莫及。”
皇后倒吸口凉气,片刻后咬牙说道:“本宫明白了。就算皇上有什么安排,咱们也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刘珏一人纵马直奔护国长公主的别苑。
夏末的山谷青草依旧,桃花林已没有了桃花。
炽热的阳光洒下来,刘珏心里憋的那股子火便窜了上来。他板着踩着林间落叶,一直走到和阿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盯着阿萝曾经躺着的地方狠狠地说道:“三日后我便带兵南行剿匪。你别让我抓到你!”
说完狠话,他心里仍郁闷难消。刘珏直接跳进了溪水中,一掌又一掌地拍打着溪水:“臭丫头,枉我对你一片真心!子离就那么好?他娶了王妃你还念着他!为什么不肯嫁给我?为什么你要逃婚!臭丫头臭丫头!”
发泄完,他仰面就栽倒进溪水中,任冰凉的山溪流过自己的脸。
“如果当时我没有闲逛到这里,我就遇不到你了。可是从此不认识你,我又舍不得。”
刘珏最终发出一声长叹。
他去了相府辞行。
李相亲自陪着他去了棠园。
天井里那株海棠庇荫了院子。
李相哀痛地说:“阿萝太任性了。棠园一切没变,老夫她和七夫人在外面玩够了回家。”
刘珏第一次来到阿萝的住所。看得出家当都是新的。可是眼前的竹屋再经修缮也暴露出它的陈旧。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棠园,冷不丁地问道:“阿萝和她母亲怎么会住在府中这么偏僻的地方?”
李相尴尬的咳了两声,眼睛一亮指着天井中的海棠树说道:“我的七夫人名字中暗合这株海棠。阿萝更是将这棵海棠树看成宝贝一般。七夫人礼佛好静,又舍不得这棵花树,所以便一直住在这里。”
刘珏怀疑地看了李相一眼。心里疑惑丛丛。
他想起阿萝在画舫上吃肉不吃菜,再看看棠园的冷静素净。心里渐渐明白了几分。阿萝怕是不喜欢被李相当作攀上宗室权贵的工具才逃婚的吧。
“相爷放心。我既然和她定了亲,就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刘珏淡淡地说道。
王府中,子离蹙眉问道:“松烟,她会去了哪里呢?”
松烟摇头:“咱们的隐卫找不到李三小姐的下落,乌衣骑也找不到人,还真是奇怪。”
子离沉思道:“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往南走。吩咐下去,继续找。一定要赶在刘珏之前把她找到!”
新婚第二日,成思悦便歉意地对青菲说道:“南方闹了山匪,朝中事多,我只能销假回府衙去。府中事务便交付给你了。”
青菲拿出一套全新的衣袍:“你试试。”
成思悦眼尖,看到打开的箱笼中满满一箱全是男子衣袍,不觉有些吃惊:“这些都是给我做的?”
青菲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家中没有长辈,也没有小姑亲戚,待嫁时就只能给你做了。”
成思悦默默换上衣袍,鞋袜,突然伸手抱住了青菲:“父亲过世之后,我是第一次穿家里人亲手给我做的衣裳。谢谢。”
青菲看着他的笑容,禁不住有些心疼他:“你以前怎么过的?”
成思悦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成衣铺子里买的。”他抚摸着衣襟,脸上的笑容难以自制地涌现出来。
青菲听着便有些心疼,轻声说道:“以后不用去成衣铺子了。”她又有些害羞,转开话题埋怨道:“我听田婶说,他们无事都不进内院。内院显得有点空,好些房间都没有打扫。后花园也没有人打理。”
成思悦笑道:“我是穷人家出身,不太习惯被人服侍。”他从床头拿出一个匣子交给青菲:“你拿着。觉得府里人手不够的话,看需要什么,吩咐田园去办就是了。总之,以后家里就全靠你了。”
青菲接过匣子嗯了声:“你忙去吧,我会掂量着办的。”
成思悦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青菲道:“我很喜欢你给我做的衣裳。”
他离开,青菲扑哧笑出声来:“真是的,一件衣裳能乐成这样。”
紫檀走了进来,青菲顺手把匣子递给她:“财迷,放心了吧?相公不会靠我的嫁妆养家的!”
紫檀吐了吐舌头:“不知道姑爷攒了几两银子。”她打开一看,嘴立时张得老大。
“怎么了?很少是吧?没关系,我还有嫁妆呢。”青菲说着看了眼,伸手便拿过匣子,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大额银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紫檀颤声说道:“姑爷该不会是抢来的吧?”
青菲勉强地笑了笑道:“胡说什么呢。也许是公婆留给相公的。他进了京,自然将安南的产业全变卖了。”
紫檀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对,一定是这样!小姐,姑爷很疼你啊,这么多银子全交给你了!”
青菲甜甜地笑了:“叫夫人!相公说,他是第一次穿家里人给他做的衣裳呢。说的我心都酸了。他只要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她又愁了起来,捉着紫檀的手问道:“紫檀,他是真心喜欢我吗?我怎么总觉得不踏实呢?”
紫檀跺脚道:“哎呀,我的夫人。姑爷把这么厚的家底全交给你了,半点没有瞒你。他要是不疼你,怎么会肯把他的家业全交给你?”
青菲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是我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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