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不承认:“不过是瞧在你痴情得很,捂开了海棠花,送你个小礼物扯平了呗。”
刘珏苦笑,她终是不肯承认心意。他心里突然慌乱起来,情不自禁冷了声音:“你别想着又跑。这里是我的将军府,你最好不要再打这个主意,想都不要想。”他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抬起眼看着我,阿萝。”
阿萝抬起头,定定地望向他。眼中又现泪光。这一刻,她想到了那晚袭击常乐酒家的黑衣人,只觉得无助和软弱。
刘珏轻轻拭去阿萝眼角的泪水:“相信我,阿萝!我定会护你一生一世。别再逃走,留在我身边。”
她一闭眼,眼泪止不住往外淌:“我不想回京城,不想回相府,你不要逼我。”
刘珏胸口传来阵阵疼痛,低头看了看她,闭上眼心意已决,不能再由着她了。
大街上,刘英拎着菜篮子,双手不空。
小玉偷眼瞟着他,笑嘻嘻地说风凉话:“哎呀,我真后悔赶走府里的侍卫了。让您一个人拎这么多菜,实在过意不去。您累不累啊?”
刘英咬着牙:“只要能让我家少爷吃得高兴,这点菜算什么。我不累。”小玉甩着钱袋,得意的笑眯了眼睛:“不累啊?那咱们继续?”
突然街上冲出来一人,撞开小玉,夺过她的钱袋就跑。
小玉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我的钱袋!捉贼啊!”
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小玉怒道:“你拉我干什么,捉小偷去啊!”
刘英瞪了她一眼:“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小玉站起来又想和他抬杠,脚踝传来阵阵痛楚,她疼得咬紧了嘴唇。
刘英双手拎着菜,往地上一蹲:“我背你回去!”
小玉看着他满的菜,扑哧笑出了声,一时间竟觉得刘英没那么可恶起来。
十日之后,荆州大捷的消息才抵达京城。举国欢庆。
皇帝闻精神大振,上了朝。下旨犒赏全军,又下令厚抚恤身亡的大将军王朗。
左翼军不可一日无帅,王太尉上旨力荐手下将领接管左翼军帅印。顾相却奏表刘珏军功,声称荆州大胜刘珏当居首功,由他接任最为妥当。
素来不上朝的安清王居然也上了朝,自称内举不避亲,力荐刘珏。
太子疑心重,此时也站在王太尉一边,声称刘珏资历尚浅,仅凭一战之功就升为一军主帅,难免让驻守荆州抵御陈国十年的左翼军将领心寒。
朝堂之上两方势力较劲,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本来强撑着病体上朝,金殿上连撑两日,被吵得头昏脑涨,一口气没顺着,厥了过去。醒来后便卧床不起。
王太尉每每床前进,皇帝就犯晕。拖了两个月,左翼军的帅印仍然高悬。他不点头答应王太尉推荐的将军,也没开口让刘珏领了帅印。
王太尉每每床前进,皇帝就犯晕。拖了两个月,左翼军的帅印仍然高悬。他不点头答应王太尉推荐的将军,也没开口让刘珏领了帅印。
王太尉能争到这样的局势,悄悄书信前往荆州,嘱左翼军副帅暂行帅职,王氏亲信牢牢控着军权。
顾相也进。皇帝也不置可否。
安清王则修书给刘珏,让他再使劲渗入军方。
两方就一直胶着。
此时刘珏一封来信送到了相府。
李相看着信,大喜过望:“阿萝和七姨娘都在荆州。这门亲事铁板钉钉,跑不掉了。”
为此,李相第二日上朝,便又提起左翼军无主帅一事。两相联手,皇帝便借机顺着两位丞相的意思,下了旨。
王太尉心里一寒,却听到皇帝赞太子处理政务得当,只能将心思深埋进了心里。
凤藻宫中。
只有皇后和太尉两人。
王太尉低声说道:“娘娘,皇上虽无废太子之举,但他削减王氏兵权之心昭然若揭,咱们要有所准备了。”
皇后也轻声说道:“医正说,皇上再无可能上朝理事,时日无多。”
王太尉嗯了声道:“早在荆州传来捷报时,我便嘱人封锁西行道路。安南离京千里,咱们要防的,还是安清王父子和京畿城防。”
皇后点头说道:“本宫会看紧了后宫。哥哥只管放心。”
雪后初霁,荆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商船往来。
战争过了也就过了。痛失亲人的兵士家属在慢慢舔伤,城头未冲刷干净的血污开始模糊。
刘珏伤口恢复得很快,待在府中养伤寸步不离地陪着阿萝。他绝口不提要她嫁他云云的话。阿萝也不提感情之事,却极为放松,语之间随便起来。
一日刘珏突问道:“阿萝,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阿萝嫣然一笑:“我只是不喜欢被老爷当成笼络权贵的礼物。我不愿意将自己困在一座府邸中,不得自由。。”
“怎么能说是困在一坐府邸中呢?又不是不许你出府。”刘珏慵懒地道。
“真的?那你能由着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阿萝心花怒放,没想到刘珏这么上道!一点就通。
“宁国还是皇上说了算,将军府还是我说了算!我可以允许你做你想做的事,前提是你想做的事情得经过我的允许。”他闲闲地望着阿萝。
阿萝打起精神道:“那你会永不纳妾吗?”
“男人么,三妻四妾很寻常,你爹不就娶了七个?怎么,你还会是个妒妇?”刘珏失笑地望着她,有些明白阿萝为什么不肯答应和子离在一起了。
“好吧。男人可以纳妾,女人不满意了也可以休了丈夫,另找所爱便是!”
“岂有此理!谁成天给你灌输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刘珏火大,嫁了他不满意不高兴还敢休夫?哼!他扳过阿萝的脸,认真道:“我要娶必当娶我所爱之人,不离不弃!”捏捏阿萝的鼻子笑道:“没想到你是个妒妇一个!”
阿萝认真地对他说:“若是我嫁,他便只能有我一个,他若是纳妾,我便离开他,成全他!”
刘珏冲口说道:“所以你不愿与子离在一起是吗?”
阿萝一怔,站起身走向窗边。
子离,那个带着不变的笑容,还着淡淡忧伤的子离,那个守在相府外吹箫的子离,与自己骑马狂奔于草原的子离,她叹了口气。
面前这条纤细的身影在叹息,她原来心里也是极喜欢子离的吗?
刘珏从榻上跳起来,紧紧地抱住阿萝:“不准你想子离。”
阿萝低下头,“子离与我没遇对时间,终是无缘。”
原来,还有一种心痛是嫉妒,他恨不得阿萝从来养在深闺,只识得他,不识得其他人。刘珏心里一阵难受,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那双流动莹莹光华的眸子,只深深看着,直到看清楚瞳孔中只映出了他的身影,才吁了口气。心又热烈地跳动起来,一只手盖住阿萝的眼睛吻了下去。
淡淡的香气在舌尖缠绕。阿萝头自然往后仰,他箍得更紧,瞧着她长长的睫毛惊闪着扑飞,酡红染上面颊。
刘珏一把抱起她,猛地向上一抛,阿萝闭着眼身体一下子失重尖叫一声落入一双有力的手臂里。他再一抛,如此三番五次,大笑起来。
阿萝搂紧了他的脖子嗔怒:“原来你伤全好了?!”
“哈哈!你心里只有我的!你是喜欢我的!”刘珏朗声笑道。
阿萝叹息着把头埋在他胸前道:“我娘要出家,我舍不得。但是她打定了主意。我要送她去庵堂。你不要把我娘送回相府!我也不要回去。”
刘珏放下阿萝正色道:“阿萝,你始终是相府的三小姐,你不能无名无分地跟着我。你要嫁我就必须从相府风风光光地嫁。”
“那要是你娶的是叫程箐的人而不是相府三小姐呢?”
“我订婚的人是相府三小姐,安清王府自下定起就与李相是姻亲。你要回京城,不能隐姓埋名的。”
“我就留在荆州不好吗?这里离京城远,离相府也远。”
刘珏深深地瞧着阿萝,她怕回京城,她心里对他始终没有完完全全的信任,她是怀疑他不能保护她吗?“阿萝,你要明白,我是宁国的平南将军,是安清王府的世子,皇上的亲侄子。是太子和子离他们的堂兄弟。有些事情不是能随心所欲的。我有我的责任。如果我抛下所有的一切与你远走高飞,陈国会认为是个机会,他们会派遣高手来捉拿我这个宁国皇亲,就算威胁不了宁国,却能折辱宁国皇室。而且,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我没有娶你,你名分上已是我刘珏未过门的妻子。”刘珏平静淡定地告诉她形势:“皇上因病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上朝了。皇上一旦薨了,京城的风暴随时卷起。太子身后站着王氏一族。为了不让外戚坐大,必然要灭掉王氏。我是皇室宗亲,我有责任保护皇族。”
阿萝怔住,要是跟了他,以后真的是不由自主便卷进了钩心斗角的生活中。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萝怔住,要是跟了他,以后真的是不由自主便卷进了钩心斗角的生活中。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刘珏定住她的脸不让她摇头:“我明白,你是极讨厌那种生活。不要再想着逃。你怎么可能跑得掉?就算逃了,说不定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你让我怎么办?阿萝,你只要跟着我,在我身边就好了!别的事情我来应付。”
这一刻,阿萝觉得疲倦。她是可以跟住他,与他一起。但一想到皇宫和相府里的人,她心底深处的倦意便泛了起来。
她低声道:“你可知道太子夜宴为何青蕾会伤了手?那曲秋水是我弹的。就为一支曲子,便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王燕回是个人才,几句话撩拨得青蕾吓得伤了自己的手。”
刘珏愣住:“所以,你不抚琴。任我怎么说都不弹,太子夜宴是逼得没法了,才弹了那曲广陵散!子离可是知道?”
阿萝摇摇头:“跟去桃花宴的丫头回府就病死了。我心里害怕。青蕾算计了我一回,我若回去,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算计我第二次。你不在京城,娘要去庵堂出家。我一个人回京想着心里就害怕。”
刘珏拉过阿萝的手,手指纤长,水葱般美丽。这双手抚出一曲秋水名动京城,成就了一位太子良娣。他轻抚着阿萝的手,送到唇边一吻:“我知道了。”
没过几日,京城快马送来了圣旨。
刘珏被封为平南王,顾天翔封忠勇一等公。并让刘珏接管左翼军。
与圣旨同来的还有相府的家将。
将军府夜宴送圣旨的钦差,酒后问及京城王府的情况,钦差道:“老王爷叮嘱下官带话平南王。原话是,再升官封王都是老子的儿子,老子说话儿子就得听。好生带好左翼军,否则别回来见我!”
府内众将士低头忍笑,刘珏满面通红,心里明镜似的透亮。看来只能让阿萝一个人先回京城了。
刘珏有点头痛。阿萝对回京一直抵抗得很。他怎么和她说呢。
前院大堂款待钦差与相府随从们的喧嚣传过一重院落又一重院落渐渐飘散了。
将军府后院厢房亮着红烛,安静恬然。
七姨娘一身青衣,披散了头发坐在镜前。脸上的伤痕看着狰狞可怕,细看之下,却无损她的美貌。
七姨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温柔取笑道:“瞧你们俩,这是好事情,哭什么!”
小玉轻轻梳着七夫人的长发,再也忍不住扔下梳子大哭起来:“夫人,你怎么舍得遁入空门!”
舍不得也得舍!七姨娘轻笑道:“佛说有舍才有得。哪里不是礼佛修行之处。我倒是想着能荆州西山那间庵堂离张妈家近。还能随时瞧着活泼的虎子,也不会寂寞。”
她不是存心要出了家才能礼佛,然而这三千青丝不剪,李相如何会放过她呢?要再回到相府棠园小小的四方天内,成日对着让她厌恶的人,舍掉头发又有什么打紧?舍不得的是青萝,长到十七年从没离开过身边,以后的路只有她一个人去走了。
七姨娘下定了决心。
阿萝想起从小到大每一天都能听到娘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阿萝,饿了没?娘教你做菜!……喜欢琴吗?娘教你。琴无弦却亦有声!”
不舍与心痛从她心口掠过,就像琴弦最后滑下的那抹轻音,久久不能消散。剪头发,小事么!阿萝拿过剪子,对自己说,诈死是瞒不过人的,做尼姑是最好的法子。她沉着地摸着滑细的黑发,看了又看,一抬手就要剪下。
小玉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小姐……”
“放手!没时间了!”阿萝喝道。既然是最好的选择,再犹豫便真是妇人之仁了。相府侍卫家臣随钦差一起来了荆州接自己回府。娘一回去,就永远都不要再想离开相府。
只要李相轻轻一句舍不得七姨娘,就算是皇帝也不方便干涉相府的家务事。
哪怕是出了相府,她还是顶着右相妾室的名头。只有出家,对外宣称断了红尘念想才是最好的法子。
阿萝硬了心握住一绺头发咔嚓一声剪下。她愣愣地看手上剪下的头发。泪水一下子冲进眼眶:“娘,疼不疼?阿萝对不住你了。”
从来不知道剪头发会这么难过,竟似持了把刀去割七姨娘的肌肤,阿萝的手有点抖,在发软,使不上劲。是难过要剪去这如瀑长发还是难过这样的无奈决定,她不知道。
“傻丫头,头发哪会疼呢。娘倒是喜欢得很,你尽管剪去便是!”
是啊,只是头发,如能换得娘的自由,又有什么?只要她安好,比什么都强。阿萝闭了闭眼,甩落眼中最后一滴泪,再睁眼,眼神坚如磐石。她干净利落地剪掉七姨娘的长发,一层又一层,用剃刀小心剃尽。展颜一笑:“原来娘没了头发一样美!叫什么法号好呢?”
七姨娘笑道:“便叫忘尘好了。”
忘尘吗?两人相视而笑。阿萝眼神转过去桌子绢布上的长发,小心地将头发收入袋中。她眼中笑意涌现,清静的厢房里恍若射进一道阳光。“娘,我会告诉刘珏多捐香火给西山那家静心庵。你在庵中要养得好一点,我会常来看你的。”
阿萝静静看院里的海棠。
这花很厚重,开了这么久,依然红艳。能耐寒的不仅是梅,那种零落为泥辗做尘,只有香如故的性子不是她。安顿好母亲,她便再无后顾之忧。刘珏在荆州城,会将娘照顾得很好。
身上一暖,刘珏已为她披上一件斗篷,瞧见她平静含笑的脸眉一挑:“你不担心回京城了?”
担心吗?倒也不全是,不过是厌烦费神算计罢了。
眼前这个英俊帅气情深似海的年轻王爷感动她了。让她有了想依靠他的想法。能与他一起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也是幸福吧?只是,这样的幸福现在看起来还那么遥远。他有他的责任,他是皇族。由不得他现在任性妄为。
阿萝淡淡地说道:“担心又如何?你会不让相府的人带我走吗?”
她说得极为平静,却似一阵飓风席卷了刘珏的思想,胸膛里那颗血肉做的心被抛起来又狠狠摔下,抛在空中没有着落,摔在地上血肉模糊。“你是怪我吗?明知道你用尽力量从京城逃出来,现在我却要送你回去?”
是在怪他吗?是有吧,因为在意他,所以才会怪他。因为动了心,所以对他撒气。明知道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却忍不住让平静的语气中透出责备。这般的不讲理与任性也只是对他罢。
阿萝叹了口气:“你能帮我照顾好我娘吗?还有小玉,她年纪也不小了,我见你府上刘英人不错,能否成全了他们?”
为什么,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刘珏心一颤,伸出手握住她的肩:“你想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阿萝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凄凉,现在我不能,不代表以后我不能。她脸上笑容展开:“我娘一个人待这儿,有你在倒是放心。小玉看上去有些喜欢你府中刘英,陪了我这么多年,总不能耽搁了她。”
刘珏有些不信,总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听话就回了相府。
如果回了京城,至少父亲还能照顾着她。如果她一个人了无牵挂的跑了,叫他上哪儿寻她去?心念一动,已出手如风点了她的穴。刘珏伸手接住阿萝软倒的身体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又跑得无影无踪!对不住了,阿萝!你太聪明,知道我会照顾你娘,你没有了后顾之忧,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回了京城,至少父亲还能照顾着她。如果她一个人了无牵挂的跑了,叫他上哪儿寻她去?心念一动,已出手如风点了她的穴。刘珏伸手接住阿萝软倒的身体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又跑得无影无踪!对不住了,阿萝!你太聪明,知道我会照顾你娘,你没有了后顾之忧,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敢冒这个险。”
阿萝心里叹息,他是这样在意她吗?竟不怕她恼了他也要出手制住她。
刘珏抱着阿萝回到房中,坐在床前瞧着她。“你生我气,我也会这样做。送你回京城我必有周全的考虑。我让刘英和小玉都随你一同回去。刘英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亲卫,再不属于安清王府乌衣骑。”
他轻轻撩起一丝散落的发丝,她的眼中为何看不到慌乱?看不到怒气?这般平静?刘珏站起身烦躁地说道:“你心里恼了我是吗?没想到我会制住你不给你丝毫逃离的机会是吗?可是,阿萝,你不明白。我最初并不知道会对你这样情深。桃花宴上我其实是被顾家小姐一曲佩兰打动。我原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如兰花一样的优雅脱俗的女人。回家画她的肖像时无意间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你的眼睛。我日日望向画像,到后来竟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瞧你的眼睛。我得承认刚开始硬插入你和子离之间缠着你是想逗你玩。然而不知不觉,我心已沉沦,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不知道是爱你活泼的性子、你在太子夜宴上琴声里的悲伤无奈还是你眼中透出的坚强。不知不觉间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你烧了护城河上的桥,从对岸消失的时候,我是这样恨你,恨不你抓到你后恨恨折磨你,日子一久,恨意转化为思念,一颦一笑不曾模糊半点。阿萝,不管你有多气我现在的做法,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你喜不喜欢都等我回到京城好不好。我回来,回来再给你赔罪可好?”
阿萝两行泪滑落,开始咒骂他竟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这个混账!只觉他手指拭去眼泪,睁开眼瞪他。刘珏那张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她气得闭上眼不想看他。
突然她被他扶了起来,刘珏低声说道:“等我回京城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消了气呢?”他捏开她的嘴,带着甜香的东西滑下她的喉咙:“只是让你身子软一些,你睡一觉,醒了已在路上了。”
如果可以行动自由,阿萝怕是要拳打脚踢了。这个人,自哀自怨自作自受!她努力想从眼中飞出刀来在他身上扎出千万个眼,只这么一会儿,他的身影便已模糊,意识渐渐消散了。
等到再醒,身体在摇晃,睁了睁眼,小玉正紧张地瞧着她。
阿萝叹了口气:“到那儿了?”
“姑娘,快到谷城了。”
阿萝一动,身体真是软的。她靠着小玉坐起来,似大病一场全身无力。行动无碍但一拳打出怕是连小玉也接得住。这个刘珏!她想起了刘英:“刘英呢?”
“他在马车外面。”小玉脸上飞过一丝红晕。
“咦,怎么一提刘英,你脸红干吗?”阿萝奇道。
小玉别扭地说道:“他人坏,我是气的!”
“真的?别气,我替你报仇!”阿萝轻欣轿帘。
刘英骑在马上有些闷闷不乐。
“刘英!”
“小姐,何事?”刘英恭谨地问道。昨晚刘珏告诉他从乌衣骑除名,从此是相府三小姐的亲卫。他忍不住出口道:“若是少爷下令,我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三小姐,为何一定要从乌衣骑里除名?”
刘珏瞪了他一眼:“我要你以后把她当成你的主子!”
刘英心里不舒服。
“我饿了,听说谷城最出名的是梅花蒸糕,反正快到谷城了,你快马给我买来吧!冷了不好吃,你若嫌骑马慢了,就跑着去吧。”阿萝闲闲地吩咐。
刘英沉声答道:“小姐吩咐记下了,买回时梅花蒸糕一定还是热的。”一夹马飞驰而去。半个时辰后,刘英恭敬地递上蒸糕。
阿萝瞧了瞧,拈起一块正要入口,哎呀一声似想起了什么:“听说吃这梅花蒸糕要配以当地特有的花茶才相得益彰。刘英哪,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刘英二话不说,飞马又去。
小玉忍不住说道:“小姐,得罪你的人又不是他。你何必捉弄刘英,他不过就是傻乎乎的,忠心了点。”
阿萝笑嘻嘻地扭了扭她的脸道:“怎么,你心疼啦?”
小玉啐她一口:“我和他又不熟,我干吗要心疼他呀。”
一炷香后,刘英递了个厚布包裹进来,里面的花茶还是温热的。
阿萝看看茶,还看看蒸糕,嘴一撇:“我饿过了!”唰地放下帘子,再不理他。
刘英气得掉过头,不再看车轿。他心里委屈不已:“少爷,你惹的麻烦。三小姐把气全撒我身上了!”
轿帘掀起,小玉板着脸喊他:“刘英,你过来。”
刘英无奈的驱马过去:“小姐还什么吩咐?”
小玉将茶和蒸糕递给他:“怕你累了渴了没办法保护我家小姐,赏你了。”
她说完将轿帘放下,忍不住又瞥去一眼。
刘英抱着扔在怀里的包裹,呆呆地望着她。小玉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瞧你那憨样!”
车轿内传来阵阵娇笑声。
刘英的脸刷的红。
就这样,阿萝和小玉一路捉弄打趣着刘英。平平安安地过了顺河镇,走到了护城河边。
京城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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