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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18

0018

寒风夹着雪粒子飞来打在皮袄上沙沙作响。老张拉拉头上的羊皮帽子,重新系了系,彻底把两只耳朵盖住。双手拢在袖中,佝拘着身子朝驿站行去。

两边道旁房屋的瓦当上垂下了长短不一的冰梭子。雪粒子一下地便和尘土雨水一起烂成了薄薄一层的稀泥,皮靴子踩在上面啪啪作响。

这作贱人的天,窝屋里喝壶暖酒才是正经。看看时辰,老张脚步加快,不多时便已到了驿站。

掀开厚重的棉被帘,一股热气冲过来,化开了胡子上积下的小冰碴,水滴落下来,脸上一片水渍。老张上下拍打着扫落雪粒子:“哟,会享受啊!”

驿站的人正围着屋子中间的火塘喝热酒,听到声音瞧得是老张便有人笑道:“是张大哥来啦?赶紧着喝盅酒暖暖!这天气!”

老张也不客气,显见是与驿站的人早已混得熟了,大步走过去,已有人空处一个位置笑着让他坐下。

倒了一碗酒仰头喝尽,老张抹抹嘴笑道:“今儿我起晚了,王爷的事可耽误不得。东西呢?”

驿丞笑道:“你家王爷倒是怪僻,日日驿马千里外巴巴地送白菜!来这儿三年了也不嫌吃得嘴厌!”

老张马上冷下脸,低声喝道:“这话也敢胡说!”和蔼的神色转眼变得凌厉起来。

心里一抖,驿丞赶紧岔开话题,大喊着:“阿四,去给张爷把东西张罗好!”陪笑道:“多饮了两碗酒,胡话,胡话呵!”

老张叹了口气,把他扯到一边,正色低声说道:“祸从口出,管好手下,莫要乱开口,我家王爷……”眼神中不知是惧是叹。

驿丞缩了缩脖子,屋子里火塘升得暖,背上冒出了星星冷汗。

老张翻看阿四递过来的背篓,厚棉被里窝着十棵白生生、翠莹莹的白菜。

安南郡冬季最少新鲜菜蔬,这十棵白菜每日却不曾断过,要算上运输花费的人工精力,百两银子一棵也不为过。

他背起背篓,拢好帽子皮褂,笑着打了声招呼,埋着头又走进了寒风里。

安南城并不大,璃亲王府位于东大街上,占去了半条街。和府尹衙门,右翼军帅府相距都不远。

璃亲王府的后院一片荒芜,不见丝毫绿意。假山与光着枝丫的树下积起了冰雪,长长的冰挂悬着檐下,冰雕玉砌。

转过回廊,内侍小心端着盖着银锅子的托盘急急往厢房走去。行到门外,早有候着的人接过托盘打帘进去。

屋里升着几个火盆,温暖如春。子离穿着棉布的宽袍正在看送来的情报与书信。

每月,京城王府必会送来家书一封。顾天琳字里行间细细纪录王府近况,并体贴的询问子离的身体。

子离看过提笔写下寥寥数字回了。

拿开顾天琳的家信,他看向书案上的情报。这是宫里传来有关皇帝身体状况的第一百七十四条情报。

两年中只有数十条,最近两月猛的多了起来。

他怅然看向院内,树上冰挂晶莹剔透。他脑中便浮现出阿萝那双眼睛,心里隐隐涌上一脉柔情,喃喃自语道:“你究竟去哪儿呢?”

松烟小心把托盘里的菜摆上桌子。轻唤道:“殿下,用膳了。”

子离回过头来,嘴角那丝浅笑还在:“不知今天的味道如何?”

松烟盛了一小碗汤细心送到他面前:“闻起来很香呢。殿下你尝尝。”

子离看看汤色,清亮如水。一勺喝下,鲜香甜美,待到咽下去,却似喝下一碗苦药,涩得胃中一阵翻腾。他又动手盛了一碗,再喝下。

松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回味道合殿下胃口了?”

“不是那个味道,以后不用再做这道菜了!撤了吧。”子离淡淡说道。

松烟失望的将汤端走,忍不住拿勺子吃了一口:“真好喝啊!不比李三小姐做的差啊。唉,做了三年的开水白菜,竟无一次让殿下满意。我看哪,再花重金聘得名厨,都做不出李三小姐的味道!”

他摇着头,无奈地将汤撤下。

进了厨房,大厨讨好地上前:“殿下还满意吗?

松烟懒洋洋的将汤碗放下:“殿下说,以后不用再做这道菜了!”

大厨呆了呆,厨房众人异口同声:“不用做啦?”

松烟抄着双手道:“终于不用再做了!”

厨房顿时欢呼起来。

“干什么这么高兴?嗯?不喜欢给殿下做饭,就卷包走人!”松烟发火。

厨房众人噤若寒蝉。

午膳过后,子离兴步直进了院子,松烟赶紧地把狐裘披风给他披上。

雪下得更紧,不多时头顶肩上便积上了一层雪料子。他随手一拂,不多时又积上了。一丝苦笑带上脸颊,他喃喃道:“砌下落雪如梅乱,拂了一身还满。”

他看着冰封琉璃的世界不觉痴了。

松烟缩着脖子劝道:“殿下,外面天寒。当心冻坏了身体。”

子离看到他冻红的鼻头,淡笑道:“回屋吧,将京里来的消息理一理。”

“是!”

书案上一条条消息被松烟整理出来,整整齐齐的归类放好。

子离阖目坐在圈椅上。

松烟捡着重要的一条条禀道:“荆州大捷,皇上大喜,上了两天早朝,突然晕厥,已无法下榻。”

他看了眼子离。

子离缓缓说道:“继续。”

“一月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进汤药一碗,只进流食。今日接到的消息则是:“陛下汤药未进,粒米未沾。”松烟放下手中的消息,轻声说道:“殿下,皇上怕是……”

“一月前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进汤药一碗,只进流食。今日接到的消息则是:“陛下汤药未进,粒米未沾。”松烟放下手中的消息,轻声说道:“殿下,皇上怕是……”

“无旨奉召,不回京。”子离喃喃说着,两眼无神地望着,“松烟。我想回京看望父皇。盼着有道旨意召我回京。可是我又不想看到这样的旨意。”

松烟担忧地说道:“殿下,如果不赶回去,小的担心,担心怕是再也难见皇上一面了。”

子离的手指抠着扶手,问道:“朝中有何动向?”

松烟继续看着朝中传来的消息:“顾相写信来道,今年南方无灾。殿下,南方无灾,可是这半年来,安南右翼军的军饷粮草难以按时到达。兵部总以南方战事推脱,催急了便道已运至路上。军饷粮草已经迟到两个月了。顾相信里还说,如今兵部尚书抱病。朝中军务皆由太尉定夺。”

子离叹了口气道:“父皇病重,王家已经开始准备扶太子登基。现在已经在防备右翼军了。”

松烟单膝跪下,坚定地说道:“殿下,下决心吧!咱们赶回京城去!”

子离摇了摇头道:“没有万全之策,回去等于自投罗网。王太尉不会纵虎归山的。再等等吧。”

松烟急道:“你还在等什么啊,殿下!”

子离静静地说道:“我在等皇叔的消息。我相信皇叔,他绝对会坐视王家独揽朝纲的。”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蜡黄,一层蒙蒙的青气笼罩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陷入半昏迷中。手却勾着安清王的袍角,嘴皮轻轻地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安清王坐在榻前的锦凳上,望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皇帝,心里浮起了一层悲伤。

“王爷?”太医躬着身,低声询问着安清王。

“下针!皇上有话对我说。”安清王吩咐道。

太医取出金针,小心的扎向皇帝。

片刻之后,皇帝似从梦中醒转,看清楚安清王的脸,欣慰地笑了笑:“皇兄。”

安清王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皇上,时间不多。有什么吩咐,你但说无妨。”

皇帝眼睛黯然:“朕性情温和,做了一世太平皇帝。只看错了一人,便让朝廷陷入了外戚专权的境地。朕也曾想过罢黜太子。一来鉴儿也无大错,他也是我的儿子。二来王家不肯答应。王太尉掌管了全国军权这么多年,忠心于王氏的军队一旦起兵,国将大乱。我怕这几百年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中!”

安清王安慰地说道:“臣会助太子清除外戚势力。保他做一世清明圣主。”

皇帝摇了摇头,似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道:“如果太子选妃时皇后不力主太尉之女倒也罢了。我若离世,两宫皇后都为王家之女,我着实不安。若无外戚,太子倒也能做个守成之君。可如今,他不是那两个女人的对手啊。迟早会沦为王氏的傀儡。”

安清王小心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朕决定传位给四皇子刘绯。太子,便让他做一世富贵散人吧。”皇帝哆嗦着手,从枕下摸索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安清王:“还记得小时候咱们贪玩,常去山顶皇陵吗?”

安清王露出一丝笑容:“总会被守陵人发现,将我们扔出去。”

“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历代皇帝只有两次机会进皇陵。登基之后一次,离世之后一次。你有先帝御赐的赤龙令,我将密诏托付给了守陵人。凭着赤龙令,你就可以拿到我的诏书。皇兄,为了我刘氏一族。你,你……”皇帝剧烈的咳嗽。

安清王跪下说道:“皇上放心。”

皇帝缓和下来,轻叹一声:“如果你当初继承了皇位,想必便不会有这等局面了。”

安清王摇摇头:“皇上此差矣。我脾气暴烈,不是做皇帝的料。倒是皇兄隐忍温和,大度从容,宁国才会富足安康。父皇当初目光犀利,早已瞧出我的弱点。所以才赐给我赤龙令。让我立誓效忠皇上。”

皇帝强撑着说道:“朕若去了。一切就拜托皇兄了!”

他强打精神交代完,心头一松,再次晕厥过去。

安清王召来太医吩咐道:“我不管你用虎狼之药之好,用别的办法也好。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皇上的性命!”

太医瞅着皇上脸上那层黯淡的青灰之气,为难地看着安清王:“王爷,最多半个月……”

安清王默然。给皇上磕了头。

才出皇帝寝宫,远远就看到皇后的鸾轿正往寝宫行来。安清王回头睃了眼殿外侍候的内侍们,避开了皇后,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大山环抱挡去了东北方的冷空气,西北风吹到京城已放柔了脚步。是以,京城在冬季还能见着绿树。只是在寒风中,这些树也长得不太精神而已。

车马进了城,相府侍卫家臣护着青萝的车轿往相府行去。阿萝这才又唤道:“刘英!”

“小姐有何吩咐?”刘英行到轿前问道。

“到京城了,解药呢?”

刘英脸一红,从怀中摸出个玉盒,双手奉上解药。

轿帘一掀,小玉似嗔似恼地瞟了他一眼,接过了盒子递给阿萝低声埋怨道:“他心里只忠于他那家少爷!活该被姑娘捉弄!”

“算了吧,我还没想跑呢。以后再收拾他们!”阿萝吞下药,一股热气散发到四肢,力气慢慢恢复。

“姑娘,回了相府,老爷会不会……”小玉有些担心。

回相府,老爷会怎样?阿萝淡定地想,他不是老泪纵横就是和蔼可亲,我不是刘珏这个平南王定下的王妃嘛。他不待我好点怎么成?她眼珠一转,低声对小玉说着主意。

小玉眼睛慢慢开始放光,脸上飞起兴奋的红晕。

车轿缓缓停在相府门口。阿萝下车时抬头看了看相府高悬的牌匾,一丝笑意挂在脸上。

早有家仆跑进内堂报讯。李相与众夫人在正厅等候她多时了。

李相由衷地佩服起家里的这个三小姐,逃婚不说,隔了两年还能把安清王世子。哦,不,是平南王迷得神魂颠倒。

前些日子阿萝在荆州被找到的消息传回京之后。安清王邀他过府。

安清王戎马一生,性子直得很,吹胡子瞪眼骂他:“快快把你女儿画像送来一观,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我家的臭小子迷成那样!千万不要说长得像你!”

李相哭笑不得:“小女无画像,人嘛倒是随了她娘。”

怕是安清王也等得心急了吧?没想到家里三个女儿,最不受待见的三丫头要嫁的人家最合自己的心意。将来不管太子与四皇子谁登基为帝,安清王的皇叔地位却是动摇不了的,阿萝嫁过去,相府可保无虞。只是七姨娘出了家未免遗憾。但李相想,只要阿萝肯回府做自己的女儿,肯嫁给平南王。别的他也懒得计较了。

李相笑呵呵地坐在堂内等候阿萝。众夫人也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这个逃婚离府两年的三小姐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

李相笑呵呵地坐在堂内等候阿萝。众夫人也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这个逃婚离府两年的三小姐会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

正想着,堂外传来喧哗声,众侍卫伴着两条纤细的身影走近。

小玉扶着阿萝小心迈过门槛。一进屋,小玉往地上一跪,号啕大哭:“老爷啊!夫人一心礼佛,竟出了家去!小玉没能照顾好夫人啊!”

阿萝盈盈拜倒,眼睛一红:“爹!阿萝不肖,贪玩还拐了母亲去。结果留她一人在庵里长伴青灯!”

李相和众夫人看呆了眼。这个美人是阿萝?

阿萝今日一身素衣,钗环未饰,脂粉不沾。像冬日飘落于梅花上的新雪,清新美丽。

两人跪在堂前哭得凄惨,众夫人也不免叹气,拭泪。

这人一走,倒是没有了嫉恨与怨气。如今三小姐成了相府平衡朝廷势力的重要砝码,只能心疼,得罪不得,不待李相开口,已莺莺燕燕围了上来小心扶起两人,又是一番别后思念。

大夫人笑道:“回来就好。知道你还是愿意住,便把棠园收拾出来了。你这就去瞧瞧吧。”

李相慈爱地笑道:“回家便好,回家便好。”

目光一转,却转到了刘英身上。

刘英微笑抱拳道:“小的刘英,从前是安清王府的乌衣骑,现已从乌衣骑除名。我家少爷令小的给三小姐做亲卫。日后还望相爷照拂。”

用乌衣骑死士做阿萝的亲卫?看来平南王对她是上心之极了。李相呵呵一笑:“我这个宝贝女儿以后就有劳阁下了。我这就让相府护院总管给你收拾间屋子,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便是。相府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刘英笑道:“王爷已有严令,贴身护卫三小姐。虽然后院不方便出入,但王爷的命令属下不敢违背。还请相爷在棠园外随意找间屋子就好。”

他深深地看了眼李相,目光之中颇有别的意思。

李相恍然大悟,心里直夸平南王想得周到。有他的人守着,阿萝还能跑到那儿去?就算她又逃婚,也不是自己的责任了,便答应下来。

等到刘英与小玉先带了行李去了棠园。李相笑呵呵抚着胡子对阿萝道:“阿萝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没想到你出落得这般漂亮,为父真是老怀大慰!”

阿萝使劲揉红了眼睛,温柔地说道:“女儿任性贪玩跑出家门,让爹记挂了。好在平南王收留,这才平安回府。”

她心里暗笑,扮父慈女肖有什么难?我这次回来还指望吃光花光你的老本呢。

李相仔细看阿萝素净的打扮,叹道:“在外哪有在家好啊。瞧瞧,相府的小姐怎么能穿着打扮这样寒碜!夫人啊,你替阿萝好生张罗着,新置些衣裳,重新打些头面首饰。”

大夫人笑道:“这是当然。东宫遣人来问过好几次了。青蕾很想念你,嘱咐你回府后便进宫去看她。”

阿萝暗道,来得可真快啊!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四处赴约了。她脸上温柔地笑着答应道:“两年未见大姐,阿萝也想念得很呢。”

正在这时,小厮送进来一张请柬。李相打开看了看,呵呵笑道:“阿萝啊,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安清王请你过府赴宴。”

安清王?刘珏的老爹?阿萝想笑,自己真成块宝了,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忙着四处亮相。听闻这个安清王脾气可不小,能得先皇赤龙令保皇室平安,掌右冀军打到了夏国都城,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刘珏说他老爹痴情,只娶了王妃一个。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刘珏,你就等着我收服了你老爹,你再后悔把我打包送回来吧。”阿萝对见安清王充满了好奇。

棠园没变。那棵海棠还傲立院中。屋里的摆设焕然一新,新放置了不少贵重物品,不难看出李相讨好的心思。

刘英看到天井里那棵海棠愣了愣,瞧了瞧阿萝,心道,原来如此。也不肯避嫌,自行搬入了东厢房。

小玉追着他骂:“哪有大男人住女人院子的?不害臊”

刘珏笑嘻嘻地说:“少爷早有吩咐,我不得离开三小姐半步。有我保护,这院子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阿萝见他俩打骂,只是笑了笑。

她住回了原来的房间,小玉住她隔壁。七夫人的房间她没动。刘英住的是以前张妈的房间,棠园还空了两间。她笑道:“刘英住在棠院也行。估计明天会有很多苍蝇,你记着都给姑娘我赶出去。”

刘英心中不安,很多苍蝇?难道三小姐还没捉弄够他?一张脸便苦了起来。

小玉咯咯直笑,不怀好意地盯着刘英直瞅。

阿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猛然看到矮几上放着一张琴。仔细一瞧,正是在太子东宫弹《广陵散》时用过的那张琴。

她不由得蹙眉,这是谁送来的呢?青蕾吗?不像。若是王燕回送来,她必有讨好拉拢之意,她在暗示她知道自己代替青蕾弹奏秋水的秘密了吗?若是太子送来的呢?太子送自己琴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阿萝都想不明白。

她坐马车坐得骨头都酸了,抛掉了所有的猜测,舒服的倒在床上睡了。明日她一定要好好会会刘珏的老爹安清王。

一大早,阿萝就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

从荆州到京城,一直赶路,坐马车坐得人想无聊想吐。好不容易舒舒服服睡着新床单盖着新被褥一夜无梦,却有人一大早来挠人清梦。阿萝郁闷得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声音隔着被子钻进她耳朵里。她仔细一听,有大夫人的丫头、五姨娘的婢女,好像还有三姨娘的人,还有前来要给自己量衣裳的。阿萝伸伸懒腰,深吸一口气,一声娇咤:“一大早那来的苍蝇嗡嗡的,刘英!”

院子里刘英和小玉正头疼地看着一堆女人捧了五花八门的东西吵着要见阿萝。

刘英猛的听到阿萝的呼声,他苦笑着想,的确是一群苍蝇。他刷的抖出明晃晃的剑,黑了脸瞪眼低喝:“吵醒了我家主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声音戛然而止。

这才对了嘛,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受气包?阿萝瞟了瞟沙漏,时辰还早,又懒懒的窝回了被窝里。

一群丫头婆子吓得不敢吭声,捧着礼物又不敢离开。刘英忍住笑,将剑回了鞘,对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满脸堆笑:“各位姐姐各位婶子,我们三小姐早晨有起床气。你们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我一个个地收。”

大夫人的丫头小心看了眼刘英,捧上一个首饰盒,轻声道:“我家夫人说,说让三小姐打扮贵气点,这是送来的首饰。”

“嗯,我代三小姐谢大夫人费心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嗯,三小姐早吩咐过了,各位夫人的美意一定要全部收下,还要好生谢谢。”小玉打开看看,珠光宝气啊,值钱货。

“我,我回大夫人去。”小丫头一溜烟跑了。

片刻工夫,小玉三下五除二处理完,拔腿就跑去找阿萝:“姑娘,送来了好多值钱漂亮的礼物啊!”

阿萝掀开被子起床:“都走啦?走,数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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