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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30

0030

阿萝大婚的前一夜。京城顺王府的内书房不知何时来了几个陌生人。

刘鉴说道:“京城城防尽归成思悦管辖。此人摇摆不定,表面忠心耿耿,内心实则奸诈无比。如今他已经投靠了刘绯。如果遇到此人,一定要替本王除了他。我们的人从西门入城,秘道附近可有异样?”

一人沉声回答:“殿下放心,夏国已有五百人混入了京城,早隐在事先买下的宅院内。另来了两千人到时只待宫中信号从秘道潜入。刘绯顺利登基,原有驻军都各自回防,西城门现在只有一千守军,夺下城门极为容易。”

“皇宫里布置如何?”

“玉华殿及玉龙宫禁军已全换上我们的人。”说话之人正是宫里的禁军统领。

“宫中只得禁军两千,有半数是我们的人。趁着那个狗屁公主大婚之日出其不意杀了刘绯。宁国无主,京城中拥护孤的官员便会站出来。孤是先皇唯一的嫡子,登基为帝理所当然。”刘鉴冷声道,“到时百官都去安清王府朝贺,再令人围住安清王府,京城便尽入我们手中。”

“殿下放心。宁国京城起事,我夏国的十万大军会前来支援。陈国也会趁机发兵攻打。就算有人不服气要起兵勤王,殿下有我夏国的军队保驾!南有陈国来犯,他们首尾难以顾及,殿下的事,便成了。”明珠轻声开了口。

“孤若成功,你便是正宫皇后。”刘鉴轻笑许诺道,“如此大家便照计行事!”

“是!”

人瞬间散去,刘鉴在书房等了很久,才见到一条黑影潜了进来。他抬头说道:“你家殿下如何说?”

来人笑了笑答道:“夏国已经和陈国联盟。陈国的十万大军已经有五万向夏国借道渡过了大江隐藏了起来。明日殿下在京城举事。我陈军便会出其不意攻打左翼军水师大营,出其不意攻下荆州。万一殿下京城事败,可退向南方,陈国定会全力支持殿下夺回属于自己的天下。”

刘鉴满意地笑了:“本王应允之事也不会反悔。如果事成,必割让南方十城酬谢贵国!”

就是明天了吗?子离看着玉华殿黯然神伤。

松烟低声劝道:“皇上早些歇着吧!”

“是啊,明天的事情还多着呢。”子离深深望了一眼玉华殿方向喃喃自语:“阿萝,如果明天你顺利的嫁给了刘珏,你还会记得宫里的我吗?”

“都布置妥当了吗?”

松烟答道:“都妥当了。”

子离犹豫了下问道:“松烟。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对不起阿萝和刘珏?”

松烟想都没想就答道:“皇上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子离幽幽说道:“朕是皇帝。希望她将来不会怨恨朕。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她的安全。”

“小的明白。”

自己已是宁国的皇帝,心里沉沉压着的又岂止一个阿萝。子离看向浩瀚的夜空,胸中涌出豪情,终于一甩衣袖转身回了宫。

六月初二,大吉,易婚嫁。

阿萝一早就被贺喜声唤醒。

“恭喜公主,请公主更衣,往宗祠祭祀。”

“贺喜公主,奴婢们侍候公主沐浴。”

“公主大喜,奴婢们为公主梳妆!”

……

天还未亮,阿萝便从床榻上被满面喜色的宫婢请了起来。从辰时起折腾到申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我困了,我小睡会儿好不好!”

“不行啊,公主。皇上与皇后娘娘还等着你哪!”

阿萝叹了口气道:“那我见过他们之后就回来睡一会儿。等我睡醒了,你们再侍候我梳洗打扮?”

“不行啊!”

“停!”

阿萝止住宫婢们再次出声反对。自己麻利地把头发简单挽了个圆髻,拿了支钗固定住便带着一大群面带惶恐的宫人提裙奔往玉龙宫。

走进殿中,阿萝一眼瞧见穿着大礼服的子离和顾天琳。他俩穿得喜气洋洋,坐着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阿萝扑哧笑出声来,打趣道:“我该不是走错了地方吧?上方坐着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是等着享用香火神仙公公和神仙婆婆啊?”

顾天琳端庄稳重地坐着,身上朝服重重叠叠,丝毫不敢乱动。

子离早已烦躁不安。

子离见阿萝穿着一件素静罗裙,挽着个极简单的发髻更加觉得累。听到阿萝打趣气呼呼地说道:“你倒轻松,我们却累得半死。这该死的宫人,给我穿了五件衣服,还道是夏季朝服!”

顾天琳也抿嘴笑了,责怪道:“新娘子怎的如此打扮?你们怎么侍候的?”

宫人吓得跪了一地请罪。

阿萝咯咯笑道:“我这不是来见你们吗?阿萝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她行过大礼后快活地起身笑道:“我这就回去好生打扮。”

“阿萝!”子离眼中闪动着犹豫,终于还是浅笑道:“去吧,别误了吉时!出宫之前与刘珏一起在大殿拜别!”

阿萝脆声答应,笑着走了。

“皇后,你回宫去吧!”子离一下子沉下了脸,“宫中今日恐有变故,皇后好生待在玉凤宫里,那里安全!”

天琳吓了一跳道:“会有什么变故?可是今天是阿萝出嫁的日子。皇上,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阿萝?”

天琳吓了一跳道:“会有什么变故?可是今天是阿萝出嫁的日子。皇上,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阿萝?”

“朕不想让她担心。你放心吧,朕有分寸。皇后回宫之后紧闭宫门,拘束宫人,小心防范。”子离淡淡说道。

“是!臣妾明白。”顾天琳不安中又带着喜悦。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这个想头让她忽略了子离阴霾的眼神,没有细想下去。顾天琳微笑着行礼:“臣妾告退,皇上也多加小心。”

申时六刻,顺王妃明珠带着月霜花来到了玉华殿。

阿萝穿着吉服正被宫婢打扮着。听闻顺王妃前来,她也没多注意,吩咐请她进来。

明珠进了殿,手里捧着一只玉盒,她笑道:“希望公主会喜欢明珠送来的礼物。”

她打开了玉盒,将它呈到青萝面前。

阿萝看了一眼,玉盒中姆指大一朵绿色的小花,精致美丽。她好奇地问道:“服下这朵花能解百毒?”

“是啊,它采下之后要暖玉养着,药效才不会流失。”

阿萝接过玉盒心里暗想,刘珏带兵打仗,这个对他倒是有用。她喜滋滋的接了,笑道:“多谢王妃厚礼。”

明珠看了一眼殿中侍女道:“我有几句话想与公主私下谈谈。不会耽搁太久的。”

阿萝有些疑惑。

明珠嫣然笑道:“公主的娘亲不在身边,有些话本应该由女官来嘱咐公主。可是有些话,女官却不方便提点。”

阿萝闻便知她要说些私房话,脸上一红,羞涩地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宫婢应身退到了一旁。

明珠上前两步,拉着青萝的手。眼瞅着宫婢们没有注意,长袖一挥,袖中洒出一片烟雾。

宫婢们一声不哼便昏倒在地。

阿萝只觉得手腕被紧紧握住,怎么也甩不掉。她低头捉住明珠的手狠狠咬上,被明珠拂袖甩到了榻上。

她震惊之余大声呼救:“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足踝一紧,竟被明珠捉住。她慌乱之中抓起那朵月霜花扔进了嘴里吞了。

“别叫了,我这么容易就进了宫,你就应该清楚,外面全是我的人!”明珠一把将阿萝从床榻上拖了下来,冷笑着出手打晕了她。

她对昏迷不醒的阿萝笑道:“公主,不好意思,误了你的吉时。我夏国要借着顺王,在今日取你家皇帝的性命。”

她迅速剥去阿萝的吉服。

片刻之后,明珠的面目已经焕然一新。易容手法精妙,俨然与阿萝一般无二。并把自己的衣服穿在其中一名宫侍身上,易容成自己的模样。

明珠收拾停当,这才取出解药救醒宫婢们。

她逼视盯着她们的眼睛,柔声说道:“我是青萝公主。我已经装扮好了。这就服侍我前往金殿向皇上辞行吧。”

宫婢们睁着迷离的眼神机械的回答:“是!请公主移驾!”

明珠满意地笑了。迷情烟加上迷魂术对这些毫无内力的宫婢们来说实在有用得很。她随手将装有月霜花的盒子纳进了袖中。

宫婢们簇拥着明珠走出了大殿。

密切注视着玉华殿的乌衣骑鸽组暗哨远远看见清王妃走进了殿内。不多时殿门大开,清王妃又伴着青萝走了出来。鸽组暗哨细细打量,确定是公主本人。他没有看出任何破绽,这才放了心。

刘珏身着大红喜袍立在金殿中早已等得不耐烦。

辉煌的烛火没有把金殿烘托得明亮,反而投下了重重的阴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金殿之上似乎人人都有心事。子离似笑非笑,顺王目光闪烁。百官脸上的笑意饱含深意。刘珏自嘲地想,是不是真要娶阿萝时,自己反倒紧张得疑神疑鬼了。

他终于听到内侍高声传报:“公主驾到!”

金殿门口缓步行来一队宫人,簇拥着一个身披大红锦袍的丽人。

重重衣衫裹着她纤细的身子,云髻上压着一座珠冠,烛光映射,光彩夺目。珠帘直垂到胸前,玉容若隐若现。珠帘后的那双眼睛闪动着剔透的莹光。

大殿静了下来。但刘珏心里的不安又涌了出来。

明珠走到殿前站定。她与阿萝身材相差无几,大红吉服披在身上更看不出多少异样。

虽然阿萝是从宫中发嫁。李相今日穿得格外喜庆。他笑眯眯地望着阿萝,只觉得自己这一生运气总是特别的好。无论哪个皇子当了皇帝。他都屹立不倒。他正笑得高兴,突觉得一道目光盯着自己。顺眼看去,却见顾相朝他不屑地撇撇嘴。

“这个老匹夫!”李相暗骂,却装着若无其事继续观礼。

“臣刘珏携妻叩谢皇上!”

刘珏和青萝同时跪下,朝子离行了大礼。

明珠心里暗自等待着时机。

子离久久注视着珠冠掩映下那双晶莹的眼睛,他笑了笑,走下了龙椅:“起来吧!”

刘珏有些奇怪,子离为何要走过来?百官在侧,两国使团使臣在侧,子离这样做是想表示对自己和阿萝的恩宠吗?

就在子离走近的瞬间,刘珏突然看到了明珠的手动了一动。他一怔,翻手一掌拍向明珠,大喝道:“她不是阿萝!”

明珠避开刘珏掌风的同时,挥手向子离洒出一把银针。

明珠避开刘珏掌风的同时,挥手向子离洒出一把银针。

顺王刘鉴愣了愣。刘珏发现的也太快了。此时子离距离明珠还有三丈远,也不知道那些银针能射到他不。刘鉴眼睛微微眯了眯,从袖中掏出一物往地下一掷。

一层浓烟腾起,迅速地弥漫开来。

“有刺客,护驾!”

金殿上瞬间乱成了一团。

子离朗声大笑,斥道:“皇兄这么想要朕的性命吗?竟不惜和夏国勾结!”

殿外的禁军闻讯冲了进来。

片刻之后烟雾散尽,刘珏的手掐住了明珠的脖子,伸手打掉了她的珠冠。异容后的明珠有七分与阿萝相似,细看仍能看出端倪。刘珏怒道:“阿萝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明珠喘气笑道:“我已经活不了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嘴角缓缓淌出一股鲜血,身体软了下去。

“你说呀,你把她怎么了!”刘珏气极用力摇晃着明珠,却见她已经气绝而亡。

他抬头一看,禁军们竟将子离团团围住。这些人身手异常敏捷,竟不似寻常禁军。而百官也被顺王刘鉴的人逼在了大殿角落里。

顺王刘鉴大笑着说道:“金殿内外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刘绯,你阴谋篡位假传先帝遗诏时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给孤杀了伪帝!”

更多的禁军呼喊着杀向刘珏和子离。

刘珏一看,心里暗暗奇怪。金殿中那些内侍和宫婢早就吓得发抖,百官被逼到一角,武将们护着文官脱不了身。此时竟连一个上前抵挡的人都没有。

他顾不得深想下去,见子离势单力薄,刘珏大喝一声,飞身跃起踢翻一名禁军夺下他手中的长矛,几个起落已挡在子离前面:“皇上,刘珏在此,谁也动不了你!”

他瞟了瞟倒在地上的明珠,心里焦虑着阿萝,暗骂守在玉华殿外的鸽组眼睛瞎了,目中杀意顿起。

子离长声笑道:“百官都看好了,这便是朕的皇兄,大宁朝的顺王殿下。他竟然无耻卖国,勾结外敌,谋反作乱!”

这时百官之中站出数人站了出来,怒斥子离:“你才是阴谋篡位的乱臣贼子。我等忠于太子殿下,隐忍至今日看你下场!”

“好好好,还有人吗?”子离目露嘲讽。

其他大臣已怒骂出声:“尔等小人!竟助逆臣谋反!”

双方在金殿之上又打起了口水仗。

子离看了看刘鉴及那班倒戈的大臣,再看看无还手之力的其他官员,这大殿之上仅有自己和刘珏两人会武功,不由轻笑一声:“平南王与朕势单力孤啊!”

刘鉴大笑出声:“刘绯,你也有今日吗?我对隐忍,你便以为我手中就没有隐藏的力量吗?你受死吧!”

子离冷笑一声:“就凭你?”他看了刘珏一眼,提声高呼道:“殿外朕之侍卫何在!”

“臣等在此护驾!”

金殿之外竟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声,随即涌进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军士,领头之人冷峻威风,嘴边噙着讥讽的冷笑,正是顾天翔!

刘鉴一惊,瞳孔收缩:“你竟然早有准备?”

子离笑了:“朕一直在等,等着我的好皇兄何时下手!朕让你操办公主的婚事,同时也给了你出入宫中的权力,你那会舍得不用呢。”

刘鉴打量了番双方的人马,心里长叹,他又输了。他犹自不服:“如果不是平南王认出了明珠。否则你走近明珠身边,她的暗器早就取了你的性命!”

子离双手一分,露出龙袍里面的软甲:“是吗?你以为就凭她那双眼睛就能瞒天过海?平南王又岂会认不出真假。”

刘珏眉毛一挑,子离连软甲都穿在了身上,是早有准备了。难怪今日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他心里阵阵发寒。子离为了逼刘鉴出手,不惜放明珠去替换了阿萝。他为什么不担心阿萝的处境?刘珏心里暗想,子离太高估自己了。他看到阿萝身着吉服,三魂早去了俩。哪里还顾得上仔细分辩她的真假。只不过是离得近,见她有异常举动这才认出她不是阿萝。

子离森然道:“刘鉴,你公然谋反,还威逼百官。你死有余辜!”

刘鉴怒吼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做错了什么?先帝纵容外戚势大,他就没有过错吗?我的母后也是他的皇后。我的太子妃是他点头应允。为什么要牵连我?我就是不服!”说着他提起剑向子离冲了过去。

刘珏心里牵挂着阿萝,牙一咬,顾不得其他先解决这批高手再说。他下手绝狠,长矛到处,挑起血肉横飞。

子离惊诧莫名,他第一次见到刘珏出手如此狠毒。心中微动,想起了与之对决的楚南。朝殿上一望。果然已不见了楚南的人影。

子离当下便明白楚南必定是去了玉华殿。他心里纠结万分,想提醒刘珏,眼睛又瞥见他身上的大红喜服,话又吞了回去。

就在这片刻之间,金殿之上形势逆转。刘鉴带来的禁军已被子离的人围在了殿堂中间。刘鉴大势已去。

刘珏见状对子离抱拳说道:“皇上,大局已定,臣去探望公主。”

子离心里有愧,情知阿萝多半已不在宫中,仍笑着答道:“去吧!”

刘珏飞身奔往殿外,心急如焚。

顾天翔提剑走了出来,站在刘鉴面前闲闲说道:“顺王殿下还是降了吧?如果你还念着禁军统领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杀了。如果你惦记着潜入京城里的夏国人,我可能告诉你,他们早在你和顺王妃进宫的时候,便全部被围杀。如果你还记挂着那两千想经由秘道进入京城的士兵,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们进了秘道之后,便被永远埋在了下面。还有,你的女儿与侧妃在金殿外候着你多时了。”

刘鉴一愣,哈哈大笑:“好,我道我事无遗漏,没料到刘绯城府更深。你早就知晓了我的种种安排,就等着让百官看场好戏。好知道你如何对我这个废太子仁至义尽!我输给你是我不如你。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

子离厌恶地看着满殿的尸首和血迹,心想,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要的就是理直气壮的杀了你永绝后患。

百官中此时有胆大回过神来者已怒斥刘鉴:“我宁国国富民安,顺王竟不顾掀起战火向夏国借兵。你万死不得赎其罪!”

百官中此时有胆大回过神来者已怒斥刘鉴:“我宁国国富民安,顺王竟不顾掀起战火向夏国借兵。你万死不得赎其罪!”

刘鉴死盯着子离,明白大势已去,心里的愤怒却未见减少,他大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父皇病重了两年,我勤力执政,我对人温和有礼,处事公平合理。难道你们没有夸过我吗?顾相,你也曾夸我勤勉!我错在什么地方?有一个出身王氏的母亲,娶了出身王氏的太子妃,还有掌握着全国兵权的舅舅罢了!这些是我的错吗?”

子离咬着牙说道:“朕又做错了什么?废后为了权势,下毒谋害了朕的母后!从此朕便小心翼翼地活着。你的母亲和王太尉派杀手来行刺朕多少回,你怕是不知道吧?为什么你能顺利和夏国取得联系?那是王太尉和王燕回早就和夏国勾结!朕把你从别苑迎回,封你为顺王。念着兄弟之情希望能保你富贵一生。你却不安心!密谋逼宫夺位想置朕于死地!你忘记了你宁国的皇族身份,你居然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城池。你这种奸臣叛贼,死一百遍也不足惜!我宁国虽然几十年没有兵祸,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他目中露出威严:“众位爱卿,顺王勾结夏国,外贼来犯,我等该如何?”

“与之一战,誓死卫我疆土!”朝中众臣群情激愤。

子离满意地想,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士气。眼见群臣愤慨,他断然下令:“顾天翊听令,密切注视安南的动静,右翼军全体戒备以防夏国来袭!”

“是!”

“来人,把刘鉴囚入天牢!”

“慢着!”刘鉴手中尚握着剑,俊朗的脸上一片平静,“听闻我的妻女已在殿外,这就让她们进来吧。”

子离一颔首。侍卫带进了青蕾与芯儿。二人一进殿内就哭着奔向刘鉴。

刘鉴露出温柔一笑。伸手抱住青蕾,突然朗声对躲在一旁的李相道:“李相,蕾儿是你的女儿,芯儿也是你的亲孙女,以后请你善待她们。”

李相老脸涨得通红,一甩袖背过了脸。

“不!”青蕾哭叫着,盈盈跪倒在地,抬头看着刘鉴:“殿下,青蕾愿和殿下一起,求殿下莫要扔下我。”

刘鉴怔了半晌,伸手拉过芯儿,看到她小脸上满是惊惧的眼泪,用手小心拭去。他看看青蕾,再环顾这座金殿,轻声道:“芯儿,父王与你母妃要是去了,留你在世上怕是要受别人欺负,你,你便与我们一起去吧。”手中剑已无情刺下。

芯儿“啊”了一声,倒了下去。

青蕾呆住,疯了一般抱起芯儿:“芯儿,芯儿啊!殿下,你怎么忍心啊!”

她目中两行泪流下,万念俱灰。心一横捉住刘鉴手中的剑,决绝说道:“好,让我先行一步陪芯儿!”说着脖子往剑上一勒,血如泉水一般涌出。她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殿下,我等着你!”

刘鉴双目含泪轻轻抱住了她说:“蕾儿,在我心中,终是有你的。你,才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你等我!”

青蕾满足地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刘鉴一身锦袍撒满鲜血,他瞧着青蕾断了气,看了看血泊中的女儿,大笑起来:“子离,你算计得如此之精,可会后悔?你做了皇帝,你可有得到你心爱之人?”他凄然一笑道:“蕾儿,你说的对,一家三口在一起便是幸福!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说罢横剑自尽!

子离看着自尽的刘鉴一家,沉默了半晌下旨:“以太子礼厚葬!”

“皇上不可,这等乱臣贼子当贬为庶人不能以皇族身份下葬!”有大臣上前劝道。

“我意已决,人死百罪消,照朕的旨意办吧。”子离有些疲倦。

他心里明白,是他一手纵容放任才让刘鉴下决心起了谋反之意。可是若不能借机一网打尽刘鉴的势力,等他慢慢坐大,他日死在这金殿之上的便是自己。

“将参与顺王谋反的人全部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祸不及家人,就不必株连其族人了。”

“皇上贤明!”百官心服口服。心里暗道有如此贤良的皇帝是宁国之福。

百官顺服,隐患已消。敌国来袭只是让自己多了征服天下的借口。子离很满意事情的结果。目光扫向刘鉴尸体,他临死之前的话犹在耳边。子离心里突然慌乱:“喜事变祸事,不知公主如何,都散去吧,着顾相李相及天翔处理善后。”

“臣等遵旨。”

子离慢慢起身,踱着优雅的步子离开金殿。他越走越发,甩下一般侍从和宫人朝玉华殿狂奔而去。

刘珏刚走到玉华殿门口,心便凉了。门口竟躺着十来名禁军的尸体。

他一步冲进殿内,里面一片凌乱,显然有过一番恶战。两名乌衣骑躺在血泊中。刘珏扶起一名,举手一试,鼻端隐约还有一丝气息,他轻轻摇晃着:“醒醒!我是刘珏!”

听到他的声音,乌衣骑努力睁开了眼睛,气若游丝的吐出了一字:“楚……”便咽了气。

是谁?楚?楚南?是他吗?金殿上不见楚南踪影,难道陈国和夏国也有联系,楚南知道殿上来的是明珠郡主假扮的公主,是以他趁乱来到这里掳走了阿萝?

刘珏强压着心里的恐慌与愤怒,跑向殿外,弹出一枚烟花,迅速往宫外奔去。

不多时,接到信号赶来的乌衣骑与刘珏汇合,纵马奔往南城门。

成思悦不在宫中,公主大婚,他接管京城城防,更加小心。

他没料到顾天翔突然出现,亮出了皇帝的令牌。要调动人马围杀刘鉴的势力。

成思悦一面遣人向安清王府报讯,一面跟着顾天翔清除着刘鉴在京城里的势力。等到南城门报讯道说陈国二殿下楚南突然离城回国,他心里大惊,紧接着就接到了鸽组报讯青萝被劫走。

成思悦心凉了半截,匆匆赶到南城门,正碰上杀气腾腾的刘珏。两人互望了一眼齐齐奔出城去,沿河追了三十里,月色下望见远处的河面有一线阴影,瞬间便消失了。

刘珏冷然下令:“通报南方各郡县,缉拿陈国二皇子楚南!寻找公主的下落!”

“是!”

刘珏不再说话,俊脸上乌云密布。掉转马头回风城。他疯了一般抽打着坐骑,心里的痛一阵紧似一紧,

百般布置人手保护于她,却还是叫楚南趁乱掳走。他恨不得捅自己一刀。他怎么会让楚南乘虚而入!想起楚南对阿萝美色的垂涎,想起楚南眼中闪动的野兽般的光芒,刘珏心如刀绞,他的阿萝怎这般命苦,就不能让她多过几天安稳日子吗!

他想起了山中的快乐。想起阿萝说要当个随心所欲,作威作福的黄脸婆。眼泪一下子淌了一脸,若不是马骑得太快,与他同回京城的成思悦必能见到刘珏脸上还没来得及被风干的泪。

子离走到玉华殿也是一呆,殿内一片狼藉,内侍正在搬走尸体进行清扫。

他心一颤,脚一软勉强撑着墙站立着,几个时辰前还在他面前娇笑着的她已消失不见。阿萝,他的阿萝,就为了他的一己之私,他竟然纵容楚南劫走了阿萝。

他心一颤,脚一软勉强撑着墙站立着,几个时辰前还在他面前娇笑着的她已消失不见。阿萝,他的阿萝,就为了他的一己之私,他竟然纵容楚南劫走了阿萝。

在明珠进宫之时他便知道她去了玉华殿。他早已嘱人盯住了明珠,他下令只要不伤害公主,便放任明珠行事。

看似被明珠迷晕的宫婢中有他的人,一进殿就朝他投来眼神示意。那时,子离便心知肚明。

明珠身着吉服,款款走进金殿。他一看那双眼睛就知道来的是明珠不是阿萝。

可是,他没有说出来。他一直忍着,等着,看着明珠出手。

可是,现在看着殿内的血迹,混乱的场面,子离禁不住阵阵心寒。他身体微微颤抖,沉声呼道:“出去!都出去!”

第一次见到平日里温和笃定的皇帝变了脸色。内侍们吓了一跳,跪地磕头退出。

松烟轻声说道:“皇上放心。公主没有受伤。她只是被点了穴道。楚南武功高强。他还带了四个高手。死的大半都是平南王安插在宫里的人。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有动手!”

“如果你们没有在旁观望,楚南未必能带走阿萝。”子离无法想象刘珏来此看到满地尸首血迹会做何感想。他心里生出一股愧疚来,高声传旨:“通令全国,缉拿陈国二皇子楚南,遣人送信至陈国,朕要看到公主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否则,朕便发兵攻打陈国!”

“是!”

“你也下去吧!”

殿内只留下他一个人。子离无力地滑坐在空寂的殿内。他又突然站起,跌跌撞撞奔到那张睡榻前躺下。

没有阿萝的气息,他的鼻端只飘来阵阵血腥味。子离闭上眼猛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泪水涟涟而下:“阿萝,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我看到楚南瞧你的目光便知道他对你动了心,他那目光像猛兽盯上美食似的。我故意要皇后把你打扮得天仙一般,故意诱他瞧见你和刘珏暧昧。我一心谋划着想给楚南一个机会让他带走你。这样,我就有理由对陈国发兵。你那么美,楚南一定不会伤害你。我知道的,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你,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可是,我恨自己。我恨自己自私!我为了一个对陈国起兵的理由,为了不让你顺利嫁给刘珏,我便由着他掳走了你。阿萝,你恨我吗?你知道这一切,你会恨死了我吧!”

子离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突然又想到要是楚南对阿萝用强,她该怎么办?子离痛苦得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嫉妒和野心吞噬了他,将他变成了一个魔鬼!

子离一个人久久停留在玉华殿内。

夜更深了,玉华殿寂寞得如坟墓。他突听到殿门吱呀一响,他睁开眼睛看去。顾天琳缓步走进来。“皇后来做什么?”他冷淡地问道。

“臣妾来看皇上!”顾天琳脚步未停走近了子离。

“出去!”子离不耐烦。

“皇上,臣妾只是想看看你,有很多事,臣妾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哼,你猜到什么了?圣意也是你可妄加猜测的吗?”子离声音变得更冷。

顾天琳心疼地瞧着子离微红的眼睛,委顿的神情,柔声道:“现在后悔不晚。皇上是为了宁国大业,日后青萝不会怪你的。”

子离跳了起来一个耳光甩过去,大吼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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