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皇去世时御赐给安清王府的令牌,只待在朝廷动荡持此令者有生杀大权,可直接接管风城城防。没想到刘珏今晚为了出府竟动用了此令。
这是先皇去世时御赐给安清王府的令牌,只待在朝廷动荡持此令者有生杀大权,可直接接管风城城防。没想到刘珏今晚为了出府竟动用了此令。
一见赤龙令,守城士兵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城门。
一行人打马往草原而去,在月光下像一片乌云在月色下飘动。
守城兵听见马队一人冷冷说道:“你一觉睡到了天亮,现在是在梦游!明白吗?”
“小的,明白!”士兵被话里的煞气吓得呆了,连连点头。瞧那片乌云飘远了,赶紧关上城门,缩回门楼内用被子盖了头哆嗦着睡了。
乌衣骑离开京城五里之后,刘珏手一挥,赤组众人分成几组离开大队消失在草原中。玄组死士紧紧跟着刘珏往前奔驰。
不多时隐约看到远处有星点火光,刘珏打马更急。只听到“嗖”的一声弦响,刘英马鞭一卷,却是只无镞的箭。前方草丛一动,站出几条人影。
一人上前低声道:“来的可是安清王府乌衣骑?”
刘英喝道:“大胆,竟敢阻挡我家少爷!”
来人对刘珏一施礼,并不买账:“给世子爷请安,我家主人夜出赏景,吩咐不得打扰,还请世子爷行个方便。”
刘英怒道:“好大的口气,我家少爷出城狩猎,也敢阻拦?”
“世子,我家主人是璃亲王,还请世子别为难小的。”
刘英翻了个白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四殿下啊!我记得四殿下的封地远在安南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不是京郊这片荒草地吧?”
乌衣骑哈哈笑了起来。
子离的隐卫“刷”的抽出了配刀。月亮在刀锋上流传,人数虽少,却带着逼人的气势:“乌衣骑就了不起吗?不妨下马比画比画。”
刘英撇了撇嘴道:“你说比画就比画啊?我家少爷今晚出城是打野狗玩的,不是屈尊降贵和你们比试三脚猫工夫的。”
隐卫大怒,为首一人轻点了点头,其中一人脚尖一点,刀光如雪斩向刘英。
刘英一剑刺过去,叮当两声,只觉手腕酸麻,长剑被刀劈落在地。
隐卫哼了声,又是一刀斩过。
刘英骇得从马上翻了下来。马嘶叫声中,隐卫只觉一道劲风袭来,手中一沉,长刀竟被卷了去。鞭梢毫不客气地抽在了他的手臂上,锦衣发出裂帛声,被鞭子卷走了一片。
他怒而扭头,只见刘珏不知何时驱马上前,手里扬着马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人能挡得住我王府的乌衣骑?”
几名隐卫迅速背靠着背,再不发一。
“哟,竟然是死士。以为死了就能挡住本世子?”刘珏笑了。
为首的隐卫沉声说道:“世子想怎样?”
刘珏轻轻摇着马鞭,目光望向远处:“本世子既然来了,又知道四殿下在此赏景。既然这么巧遇上了,本世子不前去请安岂非失礼。去给你家主子带个话吧。本世子是出来打猎的,不是来sharen的。”
几名隐卫交换了下眼神。为首的抱拳一礼道:“请世子稍等片刻。”身形一动往火光处而去。
刘珏拍了拍座下的马,柔声说道:“别急,快见到了。”
松烟得了隐卫消息,快步跑向火堆,看了眼睡着的阿萝,轻声说道:“殿下,安清王世子来了。带着乌衣骑。”
子离皱眉:“乌衣骑?”他恼怒说道,“好不容易得个闲,刘珏这厮就来煞风景!”
两人的对话声吵醒了阿萝。她揉着眼睛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刘珏深夜出来狩猎,碰到咱们了。”子离柔声解释道。“要不,我让松烟先送你回相府。”
松烟说道:“殿下,隐卫传来消息,乌衣骑来的人多。我担心三小姐深夜外出的消息瞒不住。除非世子下令不说出去。”
阿萝脸色一白,紧张地看着子离道:“怎么办?如果被相府知道,我和我娘就惨了。”
“松烟,去请世子过来喝杯酒。”子离当机立断,继而安尉阿萝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殿下请世子前往饮酒。”隐卫说完,看了看刘珏身后的乌衣骑。又说了句:“殿下酒少,只请了世子一人。”
刘珏不屑地说道:“你们留下!”
刘英急道:“少爷!”
刘珏抬头看看夜空:“今晚的星空多美啊!你们留下吧。人多煞了风景。”
刘珏瞟了他一眼。
刘英无奈退下答道:“小的和乌衣骑在此守候。”
刘珏骑着马奔向火光处。
夜风中,火堆将子离和阿萝的身影拉得悠长。看到并肩站着的二人,刘珏心头火起,故意纵马冲向他,眼见马就要撞到子离,他唇角勾起抹兴奋之意,等待着子离被吓软了腿的一瞬。
子离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手紧握着阿萝的,将她拉向了身后。
马如奔雷,带着股在草原上奔驰的亢奋。子离的笑容不变,刘珏的脸越来越黑,奔得近了,眼见要撞上子离,阿萝尖叫一声。他这才用力拉紧了缰绳。马长嘶一声,扬蹄站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世子给咱们开玩笑呢,别怕。”子离轻笑安慰着阿萝。
阿萝狠狠地瞪了刘珏一眼,转身走向火堆,自顾自地烤东西。
刘珏看着她,跳下马朗声笑道:“我还以为一个连弓都拉不满的人会被吓软了腿。四殿下好定力!若不是打小就认识,我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或者,”他眼睛微眯,突然一拳打向子离,“四殿下有此定力,武功想来也不差吧!”
子离身体一偏,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拳。他笑了笑道:“看来世子今晚不仅想狩猎,还想挨揍!”
子离身体一偏,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拳。他笑了笑道:“看来世子今晚不仅想狩猎,还想挨揍!”
说着也是一掌击去。
阿萝大惊:“喂,你干什么?”
“你别管!”两人几乎同时对阿萝吼道。
子离放柔了声音说道:“我和世子有着同样的太傅,同窗切磋而已。别担心。”
刘珏大笑着还击道:“对,切磋而已。只是往日殿下连弓都拉不开,经常闹点笑话被太傅罚抄书罢了。”
子离也笑:“世子笑话我没力气,笑得可真蠢!”
刘珏顿时火起:“装出副柔弱样,扮猪吃老虎是吧?明里被我捉弄,背底里早乐开了花是吧?还告刁状让皇后娘娘下懿旨逼着小爷饮了一大壶甜茶,可恶!”
两人拳来拳往,子离放开了手脚,一阵大笑:“可惜那壶菊花清明茶了,没压着世子的火气,倒越发旺了!”
阿萝看得目瞪口呆,无力的仰望夜空:“我就知道偷偷出府没这么顺畅!打吧打吧,我自己烤东西吃看星星去!”
往来数个回合,子离渐渐不支,一个纵身跳开,苦笑着摆手:“这回不是装的。我武艺不及你,不打了。”
“你说不打就不打?你认输?”刘珏打的兴起,眼见就要狠揍子离一顿,却被他来句不打了,心头的火还在一窜一窜的。
“我认输!打不过你我为什么不能认输?傻子才会被狠揍一顿才认输!”子离看白痴似的看着刘珏,“我又不靠这个卖艺吃饭,争江湖第一高手的名头。强身健体,自保而已。打架输给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子离转身走到火堆旁。阿萝白了他一眼道:“不打了?”
子离讨好地说道:“渴了,也饿了。”
阿萝扔给他一壶酒,盯着手里的肉串道:“马上就熟了。”
刘珏从中挤了过来,一把抢过子离的酒壶,倒了两口发现没了。转身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酒囊道:“父王从安南郡捎回的酒,饮之如火,又痛快淋漓!将来四殿下去就藩,倒是比我有口福。”
“世子既然喜欢安南的烈酒,将来我遣人多送些给世子。”子离脸上浅笑依然,接过饮下一大口抛还给刘珏:“世子怎么有这么特殊的嗜好,爱在夜间狩猎?”
刘珏仰头也喝下一大口笑道:“那是你没有享受过夜间狩猎的乐趣。要知道,夜间狩猎,只需盯着猎物的眼睛,委实比白日更刺激!”
子离哦了声道:“听说狼在夜间双眼如幽涧鬼火,世子是来猎狼的?”
刘珏的眼神禁不住飘向阿萝:“我是来捉头咬过我的小狼崽的。”
子离心生警觉,暗想,难道刘珏此行竟是为了阿萝?他嘴里淡淡说道:“看来世子今夜会无功而返了。”
阿萝烤好肉串递给子离,刘珏见状出手如风一把抢了过来:“爷正好饿了。”
他吃了一口大赞:“味道真不错!再烤点!”
阿萝撇撇嘴,换上了一副笑脸:“世子爷喜欢,我多烤点便是。”
刘珏怀疑地看着她:“哟,怎么转性子了?知道讨好爷了?”
阿萝笑嘻嘻的又递上一串肉:“就当赔礼了如何?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刘珏鼻孔出气:“原来是偷跑出府的。”
阿萝把肉串一收:“你敢说出去,就不给你吃!”
“我偏要吃!”他伸手去抢,子离的手插了进来,拦在了阿萝和刘珏中间。
刘珏霍地站起身来,子离也站了起来:“阿萝,你若困了就进帐篷歇会儿,我和世子有话要说。”
刘珏哼了声转身就走,子离对阿萝笑了笑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阿萝用力地点头:“谢谢你,大哥。”
两人走开,远远地瞧见阿萝忙碌的烤着东西。
刘珏冷笑:“我竟然看走眼了。殿下装的可真像。”
“你觉得我这样子好,还是事事强过太子更好?”子离反问道。
刘珏愣了愣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子离笑了,夜色中,笑容恬静,神色自然:“母后病逝之后,皇叔经常接我去王府玩。他告诉父皇母后,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哄鬼去吧!我什么时候和你玩了?”刘珏没好气地说道。
子离淡淡说道:“事实上皇叔是带我去了一所别苑,请了师傅教我功夫,让我强身健体,能有自保之力。”
刘珏倒吸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你不瞒着我。”
子离笑了笑:“我一直很感激皇叔。”
刘珏微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其实你是看在我父王的面上对我尚算客气是吧?”他上下打量着子离,“表面文弱只喜音律的书呆子,事事讨好太子,宫中百般忍让于我。事实上拥有实力不俗的隐卫,自身功夫也不弱,深夜能安然离开皇宫,不惊动任何人出城。四殿下,我今晚算是重新认识你了。”
“我有时候常出点小意外,更意外的发现乌衣骑凑巧就在附近。皇叔待我不薄。”子离淡淡说道:“我并未诚心瞒你。所以也诚心相求,请你别把阿萝今夜偷偷出府的事说出去。”
刘珏哼了声,不答应也没说答应。他突然问道:“四殿下再过两月就将迎娶到号称京城双绝之一的顾相千金。真是好福气。”
子离望着夜空,笑了笑道:“的确是好福气,还请世子前来饮杯喜酒。我宫里的酒虽不及安南郡的酒烈,倒也能入口。”
“殿下大婚,我自然要来朝贺的。”刘珏呵呵笑道,眼睛看向阿萝:“只是殿下大婚之前却深夜带着李三小姐孤身来草原看星星,难道殿下对皇上赐的婚并不满意?”
子离淡淡说道:“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怎么能说我对父皇赐婚不满意呢?只是世子突然关心起我来,倒叫我有些不习惯。”
子离淡淡说道:“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怎么能说我对父皇赐婚不满意呢?只是世子突然关心起我来,倒叫我有些不习惯。”
刘珏冷笑:“殿下欲享齐人之福,不关我的事。只不过有件事殿下似乎并不知情。我年前已向李相提亲,李相也欣然同意,只待阿萝的二姐成亲后,我便会娶她过门。她是我未过门的世子妃,深夜和别的男人外出,我自然要关心一二。”
笑容凝固在子离脸上,他沉默会儿展开笑容道:“看来不止我一人向李相提亲。一女不嫁二夫,李相居然会向两家许婚,这事岂非另有蹊跷?”
“真相是你在撒谎!”刘珏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将顾相千金赐你为妃。人还没过门呢,你便向李相求娶阿萝。你哄鬼去吧!”
被他戳穿,子离垂下眼帘,温柔地望向阿萝的身影:“是,我不能置皇命不顾。也不能让顾相失了颜面。我喜欢她,我会娶她。大婚之后,我便会向李相提亲。”
刘珏大怒:“欺人太甚!明明我已经说过,她是我未过门的世子妃,你是要和我抢她是吗?”
子离抬起头,神情坚定:“我未向李相提亲。你也同样没有,不是吗?”
“你!”刘珏语塞。
“你真的喜欢阿萝吗?还是因为心里不忿,想要报复她?”子离逼视着刘珏,“就算她在桃花宴上惹了你,事后又爽约未去,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世子为何对她纠缠不休?”
“关你什么事!小爷就爱找她麻烦!”
子离眼神一冷:“听说世子的松风堂里一直悬挂着顾家小姐的画像,世子是否因为顾家小姐才处处和我作对?”
刘珏一怔。子离又道:“若是如此,我劝你就不要再打阿萝主意了。她会是我的人。”
刘珏跳了起来,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你别忘了你要娶的是顾相千金!”
子离深吸口气道:“父皇赐婚,我不能辞。谁说我娶了顾家小姐,就不能再娶阿萝?”
刘珏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你想纳她为侧妃?你待阿萝也不过如此罢了。你嘴里口口声声喜欢她,你却忍心让她委屈做你的妾室。”
子离胸口一阵闷痛,喃喃说道:“只要我心里有她,她心里有我,名分又算得了什么?”
刘珏大怒,冲过去一拳将子离打倒在地:“我不会让你如愿!”
子离没有还手,侧过脸望着刘珏,满脸不可置信:“你喜欢的人不是顾天琳吗?”
刘珏茫然地看着他。他突然打了个呼哨,他的马奔来。刘珏翻身上了马,咬牙说道:“对,我喜欢的是能弹奏一曲佩兰的顾天琳!皇上为你做主赐了婚,你如意了,可是我不痛快了。我不会让你再如愿娶李家三小姐的!”
他抽了马一鞭,马狂奔而去。
子离慢慢地站起身,看着阿萝焦急的走向自己。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世子和我打闹习惯了。”
阿萝咬了咬唇道:“大哥,你不必哄我了。他和你根本就不是朋友。”
子离笑道:“不打不相识,刘珏是个直率的人。他有些孩子气,人并不坏。你放心,他虽然没有答应我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的。我送你回府。”
他抱起阿萝上马。
天边一点点亮起来,一丝橙色慢慢染红天际。
风从耳边吹过,四月的清晨草原上还有着凉意。阿萝双颊带着浅浅的玫瑰色,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子离用力搂紧她,阿萝软软的身躯上传来阵阵温热,让他感觉怀中不再空虚。他喃喃说道:“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跃入相府,子离拍醒阿萝:“天亮了阿萝,醒醒。”
阿萝揉揉眼睛醒来,一见竟然已经回到了相府竹林中。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哥,我怎么睡得太沉了,都没陪着你。”
子离温柔笑道:“你喜欢的话,以后大哥再带你去看更美的风景。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
阿萝看着子离,恋恋不舍。
再不舍,他也不是她的。阿萝毅然朝子离挥挥手:“大哥,再见!”
她扭头跑出了竹林。
小玉已经起来看她从外面走进来便道:“我推门见房门紧闭,还以为姑娘没起身呢。”
阿萝笑道:“我一大早醒了,就去竹林读书了。帮我准备洗脸水吧,我去看看娘起身了没。”
小玉走开后,阿萝左右瞧瞧无人,又从窗户里翻进去,打开了房门。
她坐在镜子前。想起刺激的夜行和美丽的草原星夜嘴角隐隐带出笑容。
“大哥,我很喜欢很喜欢。只是以后再也不能陪着你去草原看星星了。还有那些更美丽的风景。那时陪在你身边的人,会是顾家姐姐。”她用手指痴痴地触摸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用过早饭,阿萝扶着七姨娘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她轻声说道:“娘,我们现在银子足够了。路引我也拿到了。我都打点好了,只等着有个好时机。”
七姨娘对阿萝笑笑:“是啊,要寻个好时机才行。没有万全之策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我们走不了多远。”
阿萝也笑:“我知道,我只是太想离开这里了。”
七姨娘微蹙着眉,认真地看着阿萝道:“你有心事?可是为安清王世子的纠缠而烦恼?”
“谁耐烦理睬他!等咱们走了,他想纠缠都没机会了。”阿萝努力绽开笑容道:“我只是在担心小玉。娘,小玉也是个命苦的人,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随我们一起离开。”
七姨娘叹了口气道:“她虽卖身进了在相府,尚有遮身之所,有口饱口饭吃,跟着咱们离开便是逃奴。阿萝,这条路险之又险,你别害了她。”
阿萝怅然地说道:“我只是害怕咱们逃走后,小玉被迁怒,甚至会落得鹃儿一样的下场,心里不忍。”
七姨娘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小玉,轻声说道:“张妈走了,又不能再赶走小玉。否则大夫人还会遣别的人来棠园侍候,多了双眼睛反而不利于咱们的计划。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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