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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10

0010

皇帝寝宫外,四皇子默默地候着。

松烟提着食篮焦急的张望着:“殿下,咱们还要等多久啊?再等下去,炖的汤都凉了。”

子离忍耐地说道:“站一会就站不住了?咱们是来探望父皇的,汤凉了,等见着父皇,再去热热就是。”

松烟噘嘴道:“来了这么多回,每次皇上都无暇见殿下。”

“多嘴!父皇身体不好,痰症一直不见好转,我是来尽孝的,怎能埋怨父皇没时间见我?”子离低声呵斥道。

松烟委屈地说道:“可是别人说进就进了,也没拦着。”

子离瞪了他一眼:“下次你不用来了。”

松烟红着眼睛低下了头:“小的错了,殿下恕罪。”

安清王从殿内出来,看到子离不觉一怔:“四殿下来探望皇上是吧?”

“皇叔安好!我听说父皇痰症不见好转,从古医书上抄的一个方子,请太医院医正瞧过说可行,便炖了碗汤。”子离说着,眼睛露出渴望的光来。

安清王翻了个白眼拽着他就走:“皇上自有皇后娘娘陪着,哪里用得着你这毛头小子侍疾?皇后娘娘舍不得走,你杵在这里化成了望父石也没用。”

子离抿紧了嘴,为难地看着松烟手里的食盒。

安清王不耐烦地说道:“你有孝心还不如炖了补品送到凤藻宫孝敬给皇后娘娘。”

松烟啊了声:“老王爷,皇后娘娘也病了吗?”

安清王瞪他一眼,对子离唠唠:“皇后娘娘身体好心气顺就算了。她若是不高兴,身子骨不舒服了,没准明日的奏折就会成倍往上递,你父皇眼见好了,也会累得再躺下。明白了没有?要想让你父皇好,劝着太子殿下多来瞧瞧,也比你来强啊!”

子离攥紧了拳头:“皇叔教诲的是,子离……明白了。”

安清王美美地捋了捋胡子,背负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松烟望着他说:“殿下,小的不明白。”

子离回头望着皇帝的寝宫,一字字说道:“前朝顺后宫安宁,都系于王氏一念之间。我只恨我力量太小!”

碎玉泉从山隙中飞流而下,在半山汇入深潭。再经过石雕龙头分流一级级缓缓穿流于皇宫之中。

皇宫东面绿林错落分布,环绕着座座皇子的宫殿。

子离所居的宫殿位于皇子居所的最东方,站在宫殿边缘能瞧着远处山脉蜿蜒远去。宫殿外有方小湖,泉水汇结于此,又沿着沟渠流淌出宫。

月光下的湖泊闪烁着莹莹光芒,子离长身玉立于湖边。

他拿出玉箫吹出一曲潇湘子。箫声凄迷,缠绵悱恻。

有宫人隐在暗处远远注视着她们的殿下。呜咽的箫声,孤独的背影,这一刻不由自主怆然泪下,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个俊逸风流的四皇子开怀。

箫声一变冲天扬起滔天波浪,气势逼得湖水荡碎了月光,一池清波轰然分崩离析,激荡不已,似矛盾似决绝道不尽心意。

尾音消失。子离神情黯然。

他抚摸着手里的玉箫,青玉碧透中有斑斑暗红。

陈皇后临终时想再吹一曲,吹到一半便口喷鲜血气绝而亡。

子离将箫放在鼻间轻嗅,似乎还能感觉到母亲温柔的气息。直到那一天,他得到陈皇后留给护国长公主的木匣后,才看到那串sharen于无形的紫藤花。

松烟陪着他身边,哽咽地说道:“殿下,你吹的箫声太悲了。”

子离喃喃说道:“没娘的孩子在这宫里活着真难啊!母后病逝时,我才七岁。后来,宫里便又多了位皇后娘娘。皇兄被封为太子之后,父皇便疏远我了。我经常远远地瞧见父皇陪着皇兄,还有皇后,那样美好。我想走过去,却始终迈不开脚。”

松烟小声说道:“其实皇上将顾相千金许给殿下,对殿下也是极好的。”

子离眼神染上了重重的悲伤:“我知道。我是恨自己。”

松烟机灵,听明白了:“殿下还在为东宫夜宴的事懊恼吗?我看李三小姐会理解殿下的。”

“她不愿意做我的侧妃。不愿当妾室。她要自由……松烟,你知道自由是什么?她不明白,这世间除非站在权力的最高处,生杀由已,只有这时,才能随心所欲,才叫自由!”一双眸子悲伤之色渐淡,眉宇间坚定之意渐重,子离放松了身体,几乎与夜色完全融在一起。

松烟应道:“殿下说的对,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自由可谈。殿下若有权势,当然能挡得住太子。可是……”他小心地看了眼子离,声音更轻,“安清王世子也拦住太子,不让折李三小姐的手指。”

子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说,他能做到的,我不能。松烟,看到她和刘珏走出去,我真想,真想将她拉到我身边来。可是我不能……”

松烟同情地看着他道:“松烟明白。殿下有抱负,殿下还要替皇后娘娘报仇!”

子离睁开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握住了手里的玉箫:“我不能拘泥于儿女情长。我要做事还有很多很多。”

他心中惊涛骇浪般的思潮如百川奔腾在山间,时而怒拍山岩,时而细流涓涓,此时,方才终于归附大海。平静无波,藏巨浪于深海,只待风起便咆哮而起粉碎一切瞧中的目标。强大的自信从子离胸中喷涌出来,将来,这片江山会在他的睥睨之下臣服于他。

他的脸色越发坚定。

“殿下想明白就好。”殿下不再彷徨迟疑,松烟终于放松了一丝神经。

子离负手远眺月光中显露的朦胧山影,静静地站着。

远处山巅之上腾起青蓝之色,不多时一轮红日就将跳跃出来。

他淡淡地开口:“大婚在即,我要去左相府拜望顾相。替我备份厚礼。”

他淡淡地开口:“大婚在即,我要去左相府拜望顾相。替我备份厚礼。”

松烟恭谨地应道:“是。”

青菲情绪低落地坐在房中。

四姨娘轻轻用鸡蛋滚着她脸上的掌痕,哽咽着说道:“夫人怎能对你这样?”

那日回府后,才进府大夫人几巴掌便狠狠落在青菲脸上,几日过去,她脸上仍留着淡淡的青痕。

青菲木然地说道:“青蕾跃上了枝头。阿萝也一鸣惊人。可笑我还以为自己的命是最好的。如今才发现,一头被青蕾威胁,另一边却和阿萝结了仇。往日里欺负她倒也罢了。这次却是得罪她狠了。”

四姨娘恨道:“还不是她那个狐媚子娘教出来的。这些年咱们都被她骗了。”

青菲突然推开四姨娘的手,伏在桌旁大哭道:“娘,我好累。都说相府大小姐琴绝京城,二姑娘诗文出众。可是我要讨好爹,讨好夫人,讨好青蕾。如今,我连阿萝那只灰老鼠都不如。这家里全部都是势利眼。夫人一看到安清王世子维护阿萝,回府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打成这样。我,我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四姨娘陪着她哭了会儿,却没脾气地说道:“如今才知道阿萝并不是那傻笨的。她定也知晓你的难处。都是庶出女儿。你向她赔个礼,她未必会记恨于你。”

青菲抬起脸:“她会吗?从小到大,我时不时就欺负她……不,我才不向她赔礼呢。她将来哪怕做了王府的世子妃,我也不求着她半点。”

四姨娘叹了口气道:“只盼着成大人能心疼你,照拂你一生。”

青菲迷茫地说道:“在东宫里他是维护着我,可谁知道他是不是盼着娶了我能做太子良媛的妹夫呢?”

四姨娘伤感地说道:“我们母女俩怎么都如此命苦!”

太子送给阿萝的礼物由内侍送到了右相府。

李相笑道:“没想到太子与太子妃如此喜爱阿萝,听说礼物均是太子妃亲自挑选,阿萝,有空不妨多去东宫陪陪你大姐。”

阿萝柔顺的回道:“是。女儿和大姐是亲姐妹,是一家人。”

这时四姨娘硬拉着青菲走过来,讨好地说道:“三小姐。你二姐心直口快,为了你大姐委屈了你,你不要恼她。”

阿萝微笑道:“爹曾说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姐有她的苦衷,大姐有她的苦处,阿萝怎会责怪呢。”

想到是因为青蕾的威胁自己才出冤枉阿萝。青菲心里难受不已。但要她向素来被她欺负惯了的阿萝赔罪,她又别扭。见四姨娘一个劲儿对自己使眼色,又见李相和大夫人都盯着她瞧,青菲硬梆梆地说道:“阿萝,你不恼我便是最好。你要恼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明白,我不会怪你!”阿萝截口接下青菲的话。

怎么怪她?青蕾的狠毒自己还不明白吗?青菲和成思悦定了亲,可成思悦却是东宫宫员。怎么能说青菲错?青菲遇上成思悦便赌上了她一世的幸福。成思悦好,她便好。青菲,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见阿萝这般大度,青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扭开了脸。

李相呵呵一笑:“好好好,看到你们姐妹间能摒弃前隙,为父实在欢喜无限。爹才得知成大人父母早亡,家中已无亲族。今日下朝他向老夫提及,想在仲秋前迎娶阿菲,成家之后方好过个团圆节。正巧遇着钦天监,请他一看,居然也说仲秋前是吉日。爹和夫人商议之后,便将吉日选在了八月十二。菲儿这几个月便悉心在家缝制嫁妆吧。你几位庶母闲来无事,也能帮着你。”

“是!”青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东宫夜宴之后,她似乎不再看好这门亲事。纵然对方是京城五公子之一的状元郎。

四姨娘听到消息,却是又惊又喜,扯着青菲便告退了。

阿萝正想离开,却被李相叫住。

“阿萝,瞧瞧你的穿着打扮,你是存心丢为父的脸吗?”李相嗔怪地说道。

阿萝心头暗惊,低着头乖巧的回道:“女儿会注重妆容,不会失了相府小姐的身份。”

李相呵呵笑道:“这就对了。”

大夫人也笑意盈盈地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四季衣裳,相应的头面首饰都会给你重新置办。棠园偏僻清冷,我已另外给你收拾好了院子。回去收拾下便搬过去吧。”

阿萝骇了一跳,赶紧跪下回道:“求老爷夫人怜悯,阿萝在棠园住得十几年,已经习惯了。就让我住到青菲出嫁吧!二姐姐嫁了,我再搬出来陪伴老爷和夫人!”

大夫人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扶了起来:“你这孩子。叫什么老爷夫人,该叫爹和母亲才对。”

“是!女儿错了!请母亲和爹爹原谅!”阿萝哀哀的望着大夫人,急得手心满满是汗,“我娘其实很擅长打扮的。我以前不想抢姐姐们的风头,也没有什么衣裳首饰。娘也没教过我。如今得爹和母亲照拂,阿萝终于有机会像姐姐们一般美丽。所以,女儿想在棠园住到二姐出嫁。向我娘好好学学。望爹和母亲恩准。”

大夫人不屑地说道:“你娘当初是花魁,自然知道怎么打扮取悦男人。”

李相说道:“阿萝说的也在理。她学到了玉棠的手艺,将来嫁进安清王府成了世子妃,还怕笼不住安清王世子的心吗?”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阿萝差点站立不稳。她口齿不清道:“爹,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会嫁进安清王府去?”

大夫人笑道:“乖女儿,今日你爹还有一桩喜事没说呢。安清王世子托了礼部侍郎向老爷提亲了。”

刘珏提亲?阿萝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姐进宫不久。二姐没几个月就要出嫁了。府中少了两位姐姐不免冷清。再多留女儿两年吧。”

李相笑呵呵地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为人父母做事当为儿女忧虑,安清王世子论家世人才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他前来提亲意切情真,不嫌弃你是庶出的女儿愿意求为正室,我岂有不答应之理。成大人父母双亡,家中已无亲族,你二姐的亲事这才省了许多时间。安清王身份尊贵,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六礼不会草率行之,爹也不会让你草率出嫁。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办完,再请钦天监算吉日,再快也会是明年。”

阿萝心里冷笑,青菲成亲之日便是我离开相府之时,要嫁你自个儿嫁去吧。

李相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阿萝,爹已经允了亲事。这段时间你就少出府去,免得王府觉得咱们不懂规矩。咱们宁国民风开放,世子也不会经常来约你出府的。你留在家中避嫌,跟着几位庶母学点女红,一年时间很快就过了。”

几位姨娘笑着应下:“老爷放心,以后每日我们轮流陪着阿萝便是。先赶阿菲嫁妆再做阿萝的,这日子啊也不会无聊呢。”

不能常出府,还要被人盯着。阿萝暗暗叫苦,这样一来,她的时间更紧了。

阿萝告退之后,大夫人皱紧了眉道:“老爷,我怎么觉得阿萝对这门亲事惊恐大于欢喜呢?”

“不喜欢也由不得她了。再说,老爷我是在害她吗?安清王世子年少英俊,娶她做世子正妃,她有什么不知足的?”李相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眼中闪过算计与凌厉:“要知道皇上的身体已日见衰弱。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情。如今王太尉统领全国兵马,最精锐的右翼军却是安清王带出来的。阿萝能嫁入安清王府为世子妃是她的福气,也是我李家日后不受王氏控制的底气。世子前来提亲是看得起咱们。三个女儿总有一方会屹立不倒,李家的富贵权势方可绵延不绝。”

他眼中闪过算计与凌厉:“要知道皇上的身体已日见衰弱。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情。如今王太尉统领全国兵马,最精锐的右翼军却是安清王带出来的。阿萝能嫁入安清王府为世子妃是她的福气,也是我李家日后不受王氏控制的底气。世子前来提亲是看得起咱们。三个女儿总有一方会屹立不倒,李家的富贵权势方可绵延不绝。”

回到棠园,没等阿萝开口,七姨娘便道:“阿萝,安清王府的世子爷为人如何?”

阿萝叹了口气道:“如老爷所说,他家世显赫,人英俊不凡,是京城五公子之一。不知道多少闺阁女儿都对他芳心暗许。他出身如此,生来便带着骄纵之气也很正常。他这人却也不坏。东宫夜宴幸亏他相救才保住了我的手。我很感激他。”

七姨娘不禁松了口气道:“如果世子对你是真心的,你嫁给他不是很好吗?听小玉传回来的消息说,他肯娶你为正室。阿萝,如果真是这样,你别就管娘了。好好嫁进王府做世子妃去吧!”

“我不愿意嫁给他!”

“为什么?”

阿萝想起了子离。她咬紧了嘴唇,良久才轻声说道:“娘,总之我不想嫁给他。我想离开相府,想离开京城,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说着,她的眼泪便涌了出来。

七姨娘是过来人,轻轻揽住阿萝说道:“阿萝长大了,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了。你不想说,娘就不问。想离开咱们就走得远远的。”

阿萝抱住七姨娘,闻着她怀里那股香香的,软软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是啊,刘珏从初识到现在其实也是很好的人,偶尔使使小性子罢了。回忆起去年春天认识到现在的情形,阿萝忍不住想笑。如果说和子离在一起感觉温暖,那么和刘珏在一起却是开心的。

“刘珏是好人。可是,我想了半天却不知道我的心。更何况,一想到老爷那副谄媚的嘴脸,我就不舒服,就不想让他如愿!”

七姨娘叹了口气:“阿萝,如果你一个人离开风险最小。带着娘,万一拖累你被抓回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阿萝干脆的回绝:“我不放心你留在这里。我一走,老爷肯定会迁怒于你,你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你是我最亲最在意的人。我要离开,就一定要带着娘一起。我想好了,青菲出嫁那天相府会大宴宾客,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七姨娘看着阿萝:“小玉呢?你想好怎么支开她了吗?”

阿萝摇了摇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子离下了马,颇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左相府。

左相府位于一条仅供一乘马车出入的巷子尽头。黑漆兽环的门脸不大,门外立着两只石鼓。墙内一株大青树铺散开来,遮住了毒辣的阳光,枝叶间流泻出淡淡的天光。令人顿生清凉之意。

松烟上前叩响门环。

门开了条缝,一名老家人探出了头,眼神在内侍手中捧着的礼盒上一掠:“我家老爷从不收礼,留下名帖,请回吧。”

松烟急了:“老伯,劳烦你通传一声,四殿下前来拜会相爷。”

“四殿下?是姑爷啊!”老家人顿时涌出笑容,喜滋滋地说道,“殿下请稍后,老奴这就去禀报老爷。”

不多时门脸大开,顾相亲迎了出来:“四殿下安好,请!”

“老大人请!”子离彬彬有礼。

进得门来,眼前竖着一块黄杨木雕的照壁,角落一株古藤绕壁而上,绿叶木雕,古意盎然。绕过照壁,是座方整的天井。青石铺地,正中摆着座石雕水缸,几尾红鱼游弋自如。

正堂大开,顾相与子离分宾主坐了。子离这才开口说道:“一直未曾前来拜访老大人,今日唐突了。”

虽然知道自己女儿将要嫁给四皇子。顾相却和子离并无多少交集。此时凝神细看,只觉得子离眼睛清明,俊逸儒雅,心里已有了几分喜欢。

再看内侍送上的礼单,俱是风雅之物,顾相更为满意。

品茗相谈之间,两人越聊越投契。

突然听到琴声隐隐,子离眉梢微动,凝神细心。琴声幽幽转转,清泠沉郁。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刘珏嘱人送来的那幅画像。

只扫过一眼,他就愣住了。子离想,或许,他真能和顾天琳好好相处。因为,画像上那双眼睛实在是像煞了阿萝。

顾相见子离听得入神,乐得抚起胡须:“殿下!是小女在抚琴。”

子离蓦然回过神来,尴尬地应道:“令爱琴音匪匪,子离一时忘神,还望老大人见谅。盘桓已久,子离该回宫了。告辞!”

他带着松烟离开了顾府。顾相却是哈哈大笑,点着礼单上的玉箫说道:“此箫乃先皇后心爱之物,四殿下今日将它送来,已足见诚意。夫人哪,你还说四殿下对这门亲事不闻不问吗?四殿下果真是人中龙凤,若是先皇后在世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屏风后转出顾相夫人,她嗔怪地拿过礼单,也是满脸喜色:“妾身瞧着,这位四殿下举止有礼,谈吐见识不凡。天琳算是嫁对人了!我将玉箫拿给女儿去。”

子离前脚刚走,顾天琳的贴身丫头后脚便进了内室,喜滋滋地说道:“恭喜姑娘啦。四殿下生得可俊了!姑娘抚琴的时候,奴婢见他听得入了神,连老爷叫他都差点没听见呢。”

顾天琳俏脸腾起两团红云,啐了丫头一口道:“多嘴!”

此时顾夫人捧着一只长匣子进来,笑道:“女儿哪,这是先皇后的玉箫。四殿下没送你珠宝首饰,却送了这个。礼轻情义重。把老爷高兴的直说今晚要痛饮几杯酒哪。”

顾天琳打开匣子,手指轻轻抚上匣中的玉箫,眼里满满的娇羞与惊喜。

璃亲王刘绯娶妃当日,皇帝御赐十里仪仗迎左丞相顾承谦之女入宫。

这是继年初太子娶妃后又一轰动京城的大事。、

京城少女们听说,八月风流状元郎成思悦将娶李相次女。京城五公子在一年之中已去其三,不知多少人碎了芳心,京城也变得寂寞了。

子离宫中张灯结彩,夜来远远望去似宫中一角开了朵艳丽的红花。

子离穿了金丝红锦袍服静静站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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