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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10

0010

湖边以往只种几株睡莲。宫中内务府知道王妃喜兰,室内室外处处摆满了夏兰。宫中兰香隐隐,优雅芬芳。

湖边以往只种几株睡莲。宫中内务府知道王妃喜兰,室内室外处处摆满了夏兰。宫中兰香隐隐,优雅芬芳。

松烟急得团团转,苦着脸催促道:“殿下,吉时快到了。朝臣们都进宫来朝贺了,您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子离喃喃说道:“是啊,我今日便要成亲娶妃了。刘珏也向李相提了亲,换了庚帖。阿萝真的要嫁给他了。”

松烟哭丧着脸道:“殿下。您就别再惦记着李三小姐了。她都不愿意当侧妃,想她没用啊。”

“是啊!”子离的心抽搐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手缓缓泄去劲道,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痕迹。

子离走到湖边,折下一瓣睡莲的花瓣。那抹紫色,怎么看也是抹不去的轻愁。他的手指一搓,花飞散开去,点点打在水面,微泛起涟漪,片刻便消散无形。

子离淡淡道:“把这些睡莲都移走,全部种上荷花。不要白荷,种些粉荷,喜庆点。”说罢抬脚往前殿走去。

松烟连声应下,擦了一把汗紧跟在身后。他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暗道真是皇子不急急死太监!

顾相为官三十年,门生众多。皇帝特地允了五品以上官员入宫朝贺,冲着皇上御赐的仪仗和顾相的情面,到贺的官员不少,宫中煞是热闹。

子离含笑面对众人的朝贺。他的眼神扫到李相,瞳孔一缩,又慢慢变得柔和。

李相笑道:“恭祝顾相喜得佳婿,四殿下才华出众,与令千金琴箫相伴,实乃佳偶天成!”

顾相乐呵呵地笑道:“还是李相有福,三个女儿都结得一门富贵亲事!李相终于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四字说的重了些,暗中讥讽李相靠着女儿攀附富贵。李相不以为忤,笑道:“彼此彼此。”

二相打交道多年,心知对方的脾性,话不投机半句多,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开。

刘珏今日着了一身紫红色的长袍,喜气洋洋。

他走到子离面前揖首笑道:“四殿下,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一直想知道京城五公子的排名究竟谁是第一,今天来看,绝对是你!”

子离含笑道:“怎么说,允之?”

刘珏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番子离笑道:“京城五公子中,人人都道太子俊朗,四皇子俊逸,顾天翔冷峻,成思悦风流,本世子则是和稀泥的,得了个各取其长。当时我还心喜,各取其长多好啊,五公子所有的优点我都有啊。但今日见着你,俊逸依旧,眉目爽朗,翩翩风流,你才是真正的取其长啊!”

子离见左右无人,便冷了脸:“刘珏,你如此开心是因为和阿萝定下亲事了是吧?”

刘珏也敛了笑容道:“四殿下,强扭的瓜不甜。如果阿萝愿意嫁给你,我刘珏绝不胡搅蛮缠。你对阿萝提过了是吧?她不愿意嫁你为妾对吗?”

子离胸口一痛:“父皇赐婚,我别无选择。我也不会勉强阿萝。可是你了解她吗?她亲口答应会嫁给你吗?不过是受父母之命罢了。”

刘珏气结:“四殿下,如果阿萝真心愿意嫁给我,我们还会不会是朋友?”

子离嘴角一弯露笑容:“如果她真心愿意嫁给你,我无话可说。只是,你莫要将她当成了别人。认错了她的眼睛。”

刘珏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子离已经笑着走开。

烦琐礼节后,子离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松烟扶着他:“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千万别醉死了啊?”

子离红着脸,笑嘻嘻地说道:“我没有醉。我告诉你,阿萝是不会喜欢刘珏的。她不愿意为妾,她只要真心待她的良人。刘珏……不是!”

松烟吓得左右张望,恨不得能捂上子离的嘴:“殿下,他们都已经定下亲事了,您就别想啦。”

子离呵呵笑道:“我为什么不想?刘珏喜欢我的王妃,他才不是真心喜欢阿萝。知道为什么吗?”他压低了声音,“因为咱们王妃的眼睛和阿萝一模一样!哈哈,阿萝若是知道,讨厌刘珏都来不及,她才不会想嫁他呢!”

松烟背心的汗沁了出来:“殿下您真醉了。”

子离哈哈大笑,一把推开松烟,抬脚就进了新房。

屋里一片贺喜声。一根秤杆递进了子离手中。他脸上带着笑意,一步步地走向床上端坐的新娘。

顾天琳看到一双脚向自己走来,一颗心便突突跳了起来。

传闻道四皇子的玉箫吹得如诉如泣,人长得谪仙似的飘逸俊美,她暗暗倾慕,盼望着他能和自己琴瑟和睦。

天琳羞红了脸,低着头,闭上了眼睛。

子离伸了两次手,都又收回。

他瞧着坐着的顾天琳,心也一阵急跳。他几乎屏住呼吸用秤杆轻轻挑开盖头一角,微一用劲,红缎似水般滑下。

凤冠流苏遮住了顾天琳大半的脸。他只见到她露出一个玲珑的下颚和雪白的后颈。

子离低声道:“抬起头来!”

顾天琳还是紧闭着眼,头低着,脸已涨得通红。

四周响起了笑闹声:“好害羞的新娘子啊!”

顾天琳轻轻抬起了脸,

她的睫毛一颤,子离的心也跟着一颤。终于等到她睁开眼睛,子离手一抖,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的眼神有几分慌乱,几分羞涩,几分躲闪,动人之极。

而子离触到她的秋水双眸浑身上下却如浸进了碎玉泉山巅的雪水里。

而子离触到她的秋水双眸浑身上下却如浸进了碎玉泉山巅的雪水里。

“不愧是京城双绝!新王妃果然美貌!”

四周的赞叹声传进顾天琳耳中,她羞怯的微笑,一双秋水般的眼波柔柔地瞧向子离。

子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四殿下被新王妃的美貌惊着了!”

戏谑声中,有人使坏推搡了子离一把,他往前一扑,手便按在了顾天琳肩头。

“怎么会是这样!”子离望着顾天琳喃喃地说了句。

松烟机灵的扶过子离,大声说道:“殿下该去前堂敬酒了。”

秋水眼波每扫向他一分,寒冷便袭来一分。失望、愤怒、悲伤纷至沓来。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是,那双眼睛不是顾天琳的!刘珏喜欢的不是她,他喜欢的是阿萝!

“对不住了,殿下。”松烟使劲地掐了子离一把。

子离猛然清醒,朝新房中的夫人们团团一辑,看了娇羞中的顾天琳道:“我去敬酒,你,你先歇着。”

众夫人打趣地送走了子离,又纷纷告辞,只留着喜娘与宫侍们服侍顾天琳。

子离出了新房,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我错了我错了!不是她,不是。”

松烟急得推着他走向了庭院偏僻一角,左右望见无人,这才开口道:“殿下,什么是不是的,你快要吓死小的了。”

子离狠狠一拳打在树上:“我以为刘珏是因为王妃的眼睛才会娶阿萝。他画的画像明明是王妃,为什么眼睛却是阿萝的!我错了,刘珏要的是阿萝,他喜欢的绝不是王妃!”

松烟没听明白:“殿下,世子不喜欢王妃岂不是更好,难不成你喜欢有人觊觎你的王妃啊?”

子离无力地靠着树:“他如果喜欢王妃,阿萝就绝不会同意嫁给他。我错了,错了!”

松烟恍然大悟,却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他:“殿下,我瞧着王妃又温柔又美貌,又是顾相千金。你就别再想着李三小姐了!”

子离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是啊,我再不能去想着她了。我已经有了妻子,顾相的千金……”

他深深吸气,平复着心情,长叹一声道:“走吧,前堂敬酒去。”

新房之中,顾天琳已换下了礼服,卸下了金冠,青丝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攒着一枚凤钗,清雅之极。

房中只剩下二人。顾天琳亲手奉上一盅醒酒汤,柔声说道:“殿下饮了这汤吧,这是家里的老方子,解酒效用不错。”

子离接过一口饮尽,只定定地望着她。

顾天琳羞红了脸:“殿下为什么一直盯着妾身?”

顾天琳的话语猛地惊醒了子离。

他歪着头瞟着顾天琳喃喃说道:“真不愧是京城双绝,王妃清雅温婉。我真有福气。”

他说着轻轻拔下了顾天琳髻上的金钗,用手一拂,青丝如水滑落。

子离绕起一缕发丝,手指尖传来丝绸的触感。他抚上她的脸,慢慢合上她的眼睛,看到子琳眼皮下眼珠在抖动,他叹息,低头轻轻在天琳脸颊上印下一吻,喃喃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王妃,我会待你好的。”

顾天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一点激动。她娇羞地低下了头,声如蚊蚋:“妾身给殿下宽衣。”

她的手指微颤着解着他的衣带。

子离低头看着她,这,就是他的王妃,他的妻子。不容他忽视,不容他甩手而去的妻子。她嫁了他,从此他便只能给她温柔体贴,只能照顾她保护她,不能让她委屈。

她是伴他一生的人,从此他必须要对她好。

一种痛楚在子离心里冲撞着,推着他一把抱起了顾天琳走向床榻。

顾天琳只觉得一颗心急跳中竟有着无比的欢悦与惊喜。蒙眬中,她听到子离轻叹道:“你真是个冰玉雕成的人儿。”

她心里就只留有柔情。她紧紧依附于子离,随着他经历青涩、酸楚、缠绵欢愉。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

子离偏过头看着倦极睡着的顾天琳,帐幔外红烛无声的燃烧。他拿出一只玉瓶,轻轻地在顾天琳鼻间转动,然后披衣起身:“对不住,这件事,我一定要去做。我要见阿萝,我实在等不到明天。”

当子离的箫声传来时,阿萝难以置信。今天不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吗?他怎么会来相府?她避开七姨娘和小玉,偷偷跑进了竹林。

子离一袭红衣,站在月色下邪魅凄美。

阿萝心里一颤:“大哥,你怎么会来?”

子离没有走近,轻声诱惑她:“走近些,阿萝,你走过来一点。”

阿萝总觉得子离不对劲,她的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阿萝禁不住担心起来:“你喝醉了。”

子离笑得很温柔:“嗯,我喝醉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喝得七分醉。今晚是我的大喜日子。我的王妃很美丽,她是个美人儿。”

阿萝轻声说道:“既然你很喜欢顾家姐姐,今晚你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你不应该出宫来找我的。”

“阿萝,你在意我成亲吗?在意我对着你夸奖别的女人吗?我遵父皇的旨意娶了顾天琳,我也遵从我的决定娶了她!我来,是想听听你说,你在意吗?你告诉我,老老实实告诉我一次!”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自己早在知晓他会娶顾天琳时就已经难过了?还是告诉他自己一直不停地对自己说,和他有缘无分,只能把他当成兄长般看待?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自己早在知晓他会娶顾天琳时就已经难过了?还是告诉他自己一直不停地对自己说,和他有缘无分,只能把他当成兄长般看待?

瞧着子离的模样,阿萝没来由的伤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到毫无感情的话从嘴里说出:“你想听最真实的话是吗?好,我告诉你!我在意,可是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在意。你娶了别的女子,从此你身边不再是我一个人陪着你,我很失落。记得我告诉过你的那个故事吗?人只要战胜自己,他就能远远地将悲伤,沉重,伤心远远地抛开,从此脚步轻快。我不会因为你娶了顾家姐姐就日夜沉浸在痛苦和伤心里。我会快快活活地过下去,直到,等到属于我的那个人出现。我会将对你的情感一丝丝从心里拔离掉,直到,在我心里,你只是如兄长般的大哥。”

阿萝一口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还有什么比心上人亲口告诉你,她会永远地忘记和你的情分,她会等待着另一个男人的出现更残忍呢?可是不对子离绝情,就是对自己无情。

子离面沉如水,惨笑道:“如果今日是你成亲,我会发疯发狂。换作是你,你却能这样冷静地和我说话。你甚至不肯骗我一骗。你对我说实话,我既高兴又伤心。我高兴你仍然是我喜欢的那个阿萝,我又伤心,你不肯为了我放弃名分来我身边。你为什么不肯骗骗我,对着我哭?让我知道你有多么的不舍得我?可是你若是骗了我,或许我还能把自己沉沦的心救上一救。阿萝,你连半分机会都没有给我,你连半分让我忘记你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大哥。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银子,我说爱银子等于爱生活。知道我苦练琴艺之后,我第一次在外面抚琴是什么地方吗?琴馆。我不是去交流琴艺,我是冲着琴馆的琴师丰厚的俸银去的。看,我就是这样现实的人。自从知道你被赐婚,我就小心的,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剥离对你的感情。哪怕我伤心得要死,我现在也能站在这里平静地告诉你。我会忘记你。”

“别说了!”子离低声咆哮,他怔怔地看着阿萝片刻后,喃喃说道,“今晚我掀起盖头,看到了顾天琳。她娇羞无限,和每一个新娘一样不安又快乐地等着丈夫的疼爱。可是那一刻我却想离开新房,离开皇宫,带你远走高飞。我走不动,我的腿沉得让我走不动。我知道我心里没有她,可是为了顾相能给予我的力量和支持,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宠爱她。我要将她纳入我的羽翼。她对我的心事毫无察觉,我不能伤害她一个把身心都交付与我的女人。可是冷静下来,我又难受。胸口像有团火在烧着,让我再不想留在她身边。我点了她的睡穴,看她睡得香甜,她定不会知晓今夜我离开过。在宫中如履薄冰,我难得一醉。酒意上涌,我想放肆一回。冲动地跑来找你,想再看看你。阿萝,我想再好生看看你。”

子离慢慢伸手抚上她的脸,他的眼神痛得那样深,眼神都在发抖,像被毒蛇咬中痛得痉挛,却还要去忽视,当没有任何事发生。

阿萝心猛地一抽,尖锐的痛泛了起来,像针密密扎下又拔出再刺进入。她心里的一角蓦然坍塌。她紧咬着嘴唇,生怕会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来。

眼泪湮灭的她的视线,一滴又一滴,无声无息地滴落。

子离轻轻吻上阿萝的眼睛:“别哭,你别哭啊!我知道,你又心软了。我再哄哄你,你甚至可以心软到说不定便答应了我。我知道呢,这不是你的本意。哪怕你现在答应了我,你也会后悔的。阿萝,我舍不得让你难过。”

一种无奈与凄凉从子离的身上散发出来。

阿萝哽咽地道:“大哥,我喜欢你快快乐乐的。你别这样。我真的好难过。”

一阵低笑从子离的喉咙里轻轻溢出:“阿萝,本来我可以利用你的心软打动你的。我也可以向父皇求恳罢了这场赐婚的。最多不过是他盛怒之余将我贬为庶人罢了。本来我也可以带你远走天涯的。我终是对你狠不了心,舍不得算计你。我也放弃不了娶顾天琳给我带来的好处。我要除掉王氏外戚。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太子之位。我渴望着将来能成为千古明君。我盼着领兵灭了陈国,一统天下。阿萝,你早知道我无法放弃的,你早知道的。只是你没想到是我自己不能,而非真正的形式所逼。如果我肯放弃复仇,如果我肯放弃皇位,还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在一起呢?所以,你不要心疼我,是我该得的。”

子离慢慢推开阿萝:“阿萝,你真的还不够成熟深沉到可以窥视到全部的我。或许,你会是我永远的遗憾!”

阿萝望着子离,眼中一片决绝:“顾家姐姐是很好的女子,你忘了我吧?这样你才会好过!”

“忘不了的,阿萝。你还没有真正爱上一个人,等爱上了,你就会明白,真正爱过一个人,你是永远忘不了她的。”子离抬头长叹一声:“或许,因为我不知道你爱上了谁,所以还不觉得有多伤心。等瞧着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了,我的痛苦才会真正的来临。嫉妒会像虫蚁般日日噬咬我的心。或许,那样的痛才是真正的惩罚,罚我没有在能够拥有你时,选择放弃一切和你在一起。”

他出神地看了会阿萝:“阿萝,你从未好生打扮过,我却觉得你美丽得惊人。以后你若是打扮了,千万别让我瞧见。我怕我会毁了你。”

子离慢慢退后,突然笑了:“我说的这般坦白,阿萝,我只对你坦白,只这一次。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相信我。”

子离说完身形一展朝着竹林深处左去。

风鼓起他的衣衫。这一刻,阿萝觉得他像团火焰,扑进了深沉漆黑的海里,迅速被水浸蚀,消灭了所有的热情,化为灰烬。

她无力的滑坐下,心也跟着沉进了茫茫夜色里。

一缕箫声从子离宫中传出。只一声清音,如凤凰飞翔于九天之上。只一声便戛然而止。

王燕回惊得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披上衣袍,缓缓推开了窗:“今晚是你大婚之夜,为什么你会一个人独自吹箫?你再想掩饰也迟了,我听到了你的杀气……”

她打了个寒战,秀眉微蹙,眼里满满的担忧:“子离,你千万别妄想着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不想和你为敌。”

王燕回越想越不对劲。她匆匆唤来明心,主仆两人提着盏灯笼悄悄离开了东宫。

东宫离子离的寝宫并不远。王燕回抬头见着天边明月,吩咐明心吹熄了灯笼,两人踏着月光靠近了子离的宫殿。

月光下,子离一身红衣伫立于湖边。隔着湖,他看到了王燕回。

两人隔湖对视,明心默默地退到长廊一侧,机警的守在了长廊入口处。

湖中睡莲已经移走,种上了满池粉荷。子离突然飞身跃起,借着荷叶之力,跃过了湖面,静静地站在了王燕回面前。

他望着她,脑中想着阿萝的脸,目光变得温柔深情。

这样的目光让王燕回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想按住胸口怦怦跳动的心。

“我不会带她一起去安南。你高兴吗?”子离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王燕回疑惑地问道。

子离一字字说道:“大婚之后,我就将迁入王府。三月内离开京都去封地安南。可是我不会带她一起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王燕回喃喃地说道:“为什么?”

子离冲她一笑,伸手从她发间取下了一柄小金钗,转身踏荷而去。

她双腿酸软,背靠着廊柱大口地喘着气,瞧着子离远去的红衣眼睛渐渐的湿润。她心里有个声音低低地说:子离为了你,要把新婚的顾天琳独自留在王府中。可是,你不也是因为他,至今仍然托病不愿意和太子同房吗?

王燕回骄傲的心在这一刻变得酸软,她喃喃念出一阙词:“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娘娘!此地不可久留!”明心忍不住焦急的提醒她。

王燕回深深吸了口气,擦去眼中湿意,微笑道:“回去吧。”

主仆二人匆匆离开。殿宇阴影处显露出子离的身影。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小金钗,不屑地笑道:“熟读兵读?纸上谈兵罢了。王燕回,休怪我对你用计,谁叫你是王氏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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