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角冒出黑暗的能量,黑色的雾气附在了她的双眼之上。“把你炒了。”
她兴高采烈而极度残忍地说。
一一一
风暴逐渐减弱为一场小雨,扑灭了剩余的山火。接着喙灵顿的天气巡逻队便开始拆散风暴,将它驱走。当余晖和她的朋友们到达镇上的时候,小块的蓝天已经显现,阳光开始从云中洒下。
暮光被“发生了什么”与“薄暮是不是已经被打败了”之类的问题狂轰滥炸。在确认了好几次之后,镇民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开始庆贺并一直赞扬着暮光。余晖敢发誓在去火车站的一路上她的脸都是通红的。
因为这场危机,火车延误了。余晖觉得这是好事,因为下一列去水晶帝国的火车两天后才会到达。
在暮光设法赶走了她的最后一批崇拜者之后,大家都瘫在了各自的床上。尽管现在还是下午,余晖已经准备好睡个久觉了。
“嗷。”云宝哼了一声,想要在床上躺得舒服些,“我觉得戴那顶王冠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我的翅膀挂了。”她努力想要拍打它们,但却只能做到可怜巴巴的一小阵抽搐。
“我确信在好好休息一阵之后它们就会没事的。”暮光说着在她的毯子下蜷了起来。
过了一个小时火车才再次开始前进,但他们总算是上路了。余晖把脸贴在枕头上,等着自己睡着。她好奇露娜公主会不会等她。离晚上还有数小时之久,所以她在梦中漫游之前可能要等一小会。她在恍惚的状态之中不禁想知道露娜的作息习惯是怎样的。
她想着在傍晚六点钟吃早餐是一种什么感觉,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很快,她便与大家一起开始打着呼噜了。
一一一
她周围的世界空空如也,除了她的思绪一无所有。唯有黑暗,吞灭了一切光芒的黑暗。她漂浮在那里,既非生亦非死——只是存在着。
“我在哪?”
重力之爪握住了她,将她往深渊拽去。黑暗在她周围翻腾,然后变为了更亮的灰色,再化为白色。与她刚刚坠出的如墨黑暗相较,这白色让她感到温暖。
“噢,余晖!”
当她的四蹄触及了无形的地面之时,她周围的白色形成了一间小房间,在里面,一只更小的小雌驹坐在她的床上读着书。一匹母马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安详但又有些担忧的笑容。
“灿笑女士。”
那匹名叫灿笑女士的母马闪烁着,随即分为两匹小马,其中的一匹的面貌完全改变了。那是一匹高大的浅褐色公马,有一把邋遢的胡子。
“爸爸。”
“余晖,你真的应该出门玩一玩。”灿笑女士和她的爸爸同时说。
“余晖,你真的应该出门玩一玩。”灿笑女士和她的爸爸同时说。
余晖从书后抬起头来。“但我才刚刚看到精彩的部分啊。”她的声音回荡着,好像有两个她一样。
是的。余晖记得这个时候。余晖记得那两个时候。灿笑女士…她的父亲…这两件事都发生过;在这两次之中,他们说出了一样的话,而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我们从未有过多大不同,你和我…”
房间消散为白色迷雾,接着一间堂皇大厅取而代之,它拥有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与开着的巨大窗户。塞拉斯蒂娅和余晖站在充满光芒的一块方形区域之中,她们中间摆着一瓶泥土。余晖的眼睛开始发光,蓝色的魔力笼罩了瓶子。一株嫩苗破土而出,随即迅速成熟;藤蔓与花朵充斥了整个大厅,生长出了窗外。待余晖停止之时,整个房间显得如同室内花园一般。
塞拉斯蒂娅在枝叶覆盖的地面上一跺蹄子,以表赞许。“干得漂亮,余晖——非常出色!”说话者是塞拉斯蒂娅,但吐出的声音却是暮光的。
场景变换,却只有藤蔓位置改变,暮光取代了塞拉斯蒂娅。“我为你感到非常骄傲,余晖。你成长了如此之多。”如今则是塞拉斯蒂娅的声音从暮光的嘴唇中传出。
记忆消逝,世界再度回归黑暗深渊。
“现实与虚幻,真相与谎的界限在何处?”
“虚幻?”
“是的。你的幻梦与我的现实相冲突。你现在还未意识到你的生活不过为一幻象,几乎不够将我的生活遮掩吗?”
“你说谎!我的生活属于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记忆与情感!”
深渊变为中心城闹市的一块天台,俯瞰着独角兽山脉。余晖与两匹小马坐在一起——另一只独角兽与一匹陆马——她们之间摆着大碗的冰激凌。她们沉浸在愉快的交谈中,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几秒钟过后,她们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看到了吧?这是我的记忆。她们是我的朋友。”
“真的如此?如果你并不存在,她们又怎能是你的朋友?”
余晖立即消失无形,留下了另外两个小姑娘。然而,她们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朋友己然不见。
“这些记忆无一属于你。它们只是阻止你知晓真相的子虚乌有之事。”
这个场景没有消融,而是裂为无数碎片,让真正的余晖如一块岩石般坠入深渊。她不断旋转着,却无法回到上方。
黑暗消散,她的坠落减慢,向下漂进了中心城的废墟之中。空气之中弥漫着大量的烟尘,天空依然如染血一般,而黑云则是其上长出的痂。
余晖落在了城堡庭院里。地面裂为无数大块,蒸汽从缝隙中嘶撕喷出。
“来吧,余晖,我来告诉你真相。”
她的蹄子自行移动着,好似它们知道该往哪走一般。它们带着她再次穿过了空荡荡的城堡:越过损坏的楼梯,走过走廊,穿过从铰链上脱落的大门,来到了王座厅。
“一个谎的世界。这便是你所继承的,小仿制品。”一个声音从笼罩王座的阴影中传来,“你的世界不是你自己的。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魔法…你的一切都是假借而来。你只是一场意外发生错误的实验。”
阴影把余晖拉近,她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一阵阵憎恨,怨毒与痛苦对她狂轰滥炸。但尽管她是如此地想要逃离,她却发现自己不断地靠近,她的意志垮塌了。
“看着我吧,余晖烁烁: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阴影中冒出两团火焰,一只生物慢慢浮现,矗立在余晖面前。她的血液凝固,颤抖结束,呼吸停顿。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机体完全停止了运转。
“得了吧。你不害怕你自己的,对不对,余晖?”那个怪物并未开口;声音是从站在一旁的阴影余晖口中传出的。比起余晖上次看到她时,她更为透明了,不再像是一道阴影,而更像是一个鬼魂。
一只裹着钢铁的蹄子猛地砸在了破碎的地砖之上,余晖向后一跃,她此时已经恢复了知觉。她正为自己的角充能,却被抢先了一步,胸口挨了一道光束。她飞过房间,后背着地地落在了大门附近。
“怎-怎么?为什么?”余晖喘息着说,试图坐起来。
“怎么?”那个阴影发出的声音回荡着,“噢,是喔。故事时间还没结束呢。”她一挥蹄子,王座厅便被余晖的上一场梦境之中的图书馆所取代。“我确实喜爱折磨你,但我猜是时候休息一阵,这样你就能上完你的历史课了。我还能感觉到露娜尝试在我们说话的同时进行干预。我能将她阻挡如此之久已经足以证明我的力量。”她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得意笑容,“不管怎样,慢慢享受吧,回头见。”
随着一阵大风,阴影余晖被露娜公主所替代了,她看上去十分慌张。
“余晖,你在排斥我吗?”她问道,声音中混杂着愤慨与惊讶。
“是…不…大概…我不知道。”那是另一个余晖,但如果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露娜抬起一只蹄子搭在了余晖的肩上。“发生了什么?”
余晖没有与她的双眼直视,而是选择看着周围的书籍。“她向我展示了一些东西。她向我展示了…”
…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她把露娜的蹄子扫到一旁,跑向书架,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着。“我需要知道。我需要知道另一个余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顾一切地说。
露娜用沉重的眼神看着她。“我理解你对真相的渴求,余晖,但请你冷静下来。
余晖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把它扔在了桌上。“我不能。等我证明了她在撒谎再说。因为我不可能是…不可能是…”她摇着头,把书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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