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独自坐在她的卧室之中,无神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书中的字词,它们看上去与黑色的弯曲图案无甚区别。
自从昨晚,她几乎没有睡过。她的心依旧因阅读那本黑暗典籍带来的兴奋而枰评直跳,但她的胃中却充满了因与公主在那之后的交谈而产生的恐惧。
她对塞拉斯蒂娅说了那句话是不是出格了?公主是不是没有这种感觉
余晖眼下的皮毛因为她不停流下的泪水而缠结在一起。她猛地把书合上,从眼角擦去了新鲜形成的泪水。她在逗谁呢?塞拉斯蒂娅当然不爱她。她有韵律能去爱呢。她本来就已经是一只天角兽了。余晖已经错过了她的机会。
她考虑过一走了之,但却想不到能去哪里。她没有可以求援的亲戚,而她宁愿去住在无尽之森也不愿回到孤儿院。
她还没能拿出一张小马国地图,门上便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余晖,你在吗?”
余晖倒抽一口冷气,冲向门口,把它打开。塞拉斯蒂娅公主站在她面前,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充满帝王风范。然而她却是皱起了眉头的,这有些破坏了她超凡脱俗的面庞。
“余晖,你昨晚睡了觉吗?”
“没-没有,陛下。”
塞拉斯蒂妞看向余晖的后方,短暂地思量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就需要吃午饭,然后好好睡一觉。但首先,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她示意性地伸出一只翅膀。
整段路上,余晖都待在塞拉斯蒂娅的阴影之下。她们在城堡之中越攀越高,直到她们到达了最高的天台之一。余晖记得这个地方;她和塞拉斯蒂娅在这里一起上过好几堂课。
蔚蓝的天空之中,太阳已经快到达最高点了。在下方,中心城传来的声音隐约可闻:欢笑着的幼驹们,争吵着的贵族们,闲谈着的母马们。在此时,一切对余晖来说似乎都很离奇。她的身体感到轻飘飘的,却因沉重的心而下坠。
她在塞拉斯蒂娅身旁坐下,两匹小马一起俯视着独角兽山脉。
“余晖,”塞拉斯蒂娅轻轻开口说道,她的眼睛望向地平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吗?”
余晖点点头。她的喉咙决定在今天bagong。
“在那一天,我以为我找到了一匹非常擅长魔法的聪慧小雌驹。但我错了。”
余晖的心停止了跳动。她转身抬头看着塞拉斯蒂娅,发现那对威严的紫色眼睛也看着她,它们因泪水而闪亮。“我找到的远远不止一名学徒。”
余晖的体内仿佛第一次涌现出生命。她如释重负地吸了口气,她身体的其他部分也恢复了运转。“真的?”她哽咽着说。
塞拉斯蒂娅轻轻颔首。“你的学习显示出你有无比的潜力,我因此决定收你为徒,更深入地指引你,而这是普通教育所无法做到的。它会带你走向何方,我当时都不甚清楚。但接着,你的可爱标记出现了,这让我开始思考。”
“思考什么,公主?”余晖继续尝试去读懂塞拉斯蒂娅的双眼,尽管这和不靠参考资料就去解析远古符文无甚区别。
“我开始觉得或许你的命运远不止于仅仅做我的学徒。”塞拉斯蒂娅重新看向独角兽山脉,她的目光似乎迷失在了时间之中。“余晖,你知道我为什么统治了超过一千年吗?”
“不知道,公主。”
“这是因为,尽管许多小马有此渴求,我却未能发现有一匹小马足以取代我。他们需要勇敢,睿智,强大,充满同情与怜悯之心,美丽…而在这些特质之中,你拥有许多,余晖。但最为重要的是,你有着我在星璇之后所见最为强大的魔法亲和力。”
余晖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她体内汹涌流淌。“公主…您是说…?”
“我之前告诉过你,你有潜力成为一位公主。如果我没有出错,就是为此。”塞拉斯蒂娅回头看着余晖,“而我是认真的。确实,余晖:我希望你某日能与我平起平坐。在那之后,你将会继我之位。”
余晖的呼吸再次停顿,她在过去的十分钟内所经历的许多情感已经开始影响到她了。然而,她还是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她总是梦想着有一天会是如此,但亲耳听见!
塞拉斯蒂娅谨慎地凝视着余晖。“我不会向你撒谎,余晖。这条道路崎岖而漫长,它需要耗费时间——”
“但我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了,对不对?”余晖脱口而出,“我是说,这些年的训练,历史与政治课程——您已经为此而教导我有一段时间了,对不对?”
“是的。”塞拉斯蒂娅平静地说,“确实如此。计划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了。”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不在之前,或是…”
塞拉斯蒂娅完全面对着她,张开她天使般的双翼拥着余晖,把世界阻挡在外。余晖感到一切的紧张都离开了她的身体。被包裹在这个天堂般的大茧之中,她感到安全无比。塞拉斯蒂娅的脸,如一轮明日,朝她露出灿烂的微笑。
“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塞拉斯蒂娅说,“当我发现你在阅读那些书籍时,我感到真真切切的担忧,余晖。不全是因为它们的内容,更多地是因为这所代表的一切。许多小马尝试独自成为天角兽,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只遭遇了可怕的命运。
“当韵律成为一只天角兽时,我清楚她的到来会促使你展开行动,尽管我希望你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余晖在塞拉斯蒂娅的拥抱之中蠕动着,愧疚的匕首在她心中乱搅。
“但这也有一部分是我的错。我本应感觉到你有些嫉妒,去安慰你的。尽管嫉妒与成为公主可谓背道而驰,余晖。”塞拉斯蒂娅训斥着,这让余晖心中的匕首切得更深,“不过,我那时还是应该说些什么,或许还要在更早之前。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这会打扰你的训练,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恰恰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才使你寻求另外的途径。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余晖,是为了阻止你去相信韵律取代了你——相信我降了你的级,或者是我在惩罚你,或者是我不再为你骄傲了。对我来说,要我有一刻不为你骄傲才是困难的。”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余晖,是为了阻止你去相信韵律取代了你——相信我降了你的级,或者是我在惩罚你,或者是我不再为你骄傲了。对我来说,要我有一刻不为你骄傲才是困难的。”
余晖对着塞拉斯蒂娅笑了。她的心感到轻松而宽慰,尽管只有一刻。她回忆起了自己在藏书馆禁书区被抓住之后所说的那些话语。她的笑容消退了,她想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决定不说为妙。
“我提及你的命运还有另一个原因,余晖。”
她的心仿佛飞了起来。
塞拉斯蒂娅向前倾得更近,余晖能闻到她嘴唇上花朵的甜香。“你与我共享了一样非常私密,非常亲近的东西。我早早就能在你的心里看见它,而我现在想说的话也已在我心里郁积了一段时间。”
余晖的大脑彻底空白了。即使是在这有如仙境般的绒羽之中,她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我说过我爱你,余晖,而这万分真实。在我们共度的这些年之中,你让我露出了我很久没有露出的微笑,发出了我很久没有发出过的大笑。确实,我想让你成为一位公主。而我会以导师的身份在这条路上带你前行,还有…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
余晖扑向塞拉斯蒂娅的胸膛。“好!好!我当然愿意,母亲!”她大喊。快乐与宽慰化为泪水,从她眼中滚滚而下。“谢谢你!太谢谢您了!我爱您!”
塞拉斯蒂娅把自己的头靠在余晖的头上。“我也爱你…我的女儿。”
一一一
余晖猛地把书合上,迅速拉出了另一本。她不会——不能停下来思考。她的脑海中有无数问题涌现,但它们可以等到最后再去解决。
在她身后,露娜张开嘴要说话,但余晖举起一只蹄子让她停下。
“还没到时候。”
一一一
“你好啊,表姐。”余晖踌躇满志地漫步着,碰上了韵律,“天气不错,对不对?我猜我们要为此感谢母亲。”
韵律身处樱花的荫凉之下,用淡蓝色的魔法悬浮着一本书。余晖很不愿承认,但韵律确实在魔法上长进了一点。然而,她依旧无法与日之嗣女(theheirofthesun)比较。
“下午好,余晖。”韵律彬彬有礼地说。她从书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尽管余晖并不怎么待见它。“我正想去喝茶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不。”余晖直截了当地说,她一直这么回答韵律的问题。“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母亲叫我来找你。轮到你训练了。”她的话充满了苦涩与恶毒,无论说出来还是听上去皆是如此,“她在藏书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