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个心情。”
萍琪用明亮的蓝色眼睛盯着她。她露出的笑容很浅,但确实存在。“你知道的,暮暮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要不是暮光,我也不会深陷这团麻烦之中。”余晖恼怒地说。
“这不公平,余晖。”萍琪说,她的声音依旧轻快,但却坚定,“你不能把这一切都怪在暮暮头上。”
“为什么?”余晖低吼。“过去,现在,未来——这有什么关系?是她让我活在这个谎之中的。我不是一匹小马,萍琪。我只是…只是个克隆体。”余晖低下头,“只是个仿制品。”
“唔…做一个克隆体又有何不可呢?”萍琪问。
“什么?”
萍琪戳着地板,看上去郁郁寡欢。“几个月前,我发现了一个能创造小马复制品的魔法池塘。我用了它…”
余晖记得暮光公主对她讲过这个故事:关于作出选择而非试图去包揽一切的一堂课程。
萍琪继续说着。“大部分来说,它们似乎都只是想要不停地玩,而这就是我创造它们时候的初衷。但当暮光把她们送回去的时候,我开始好奇她们是不是不止于此…是不是真的属于她们自己。”
“萍琪,我…”余晖不知道怎么回应才算恰当。
“好吧,就算你是另外一匹小马的复制品。”萍琪抬起头,露出微笑,“但那不代表你就要做一个复制品啊。你就是你。”
余晖张开嘴想要反击,但萍琪抢先开口了。“你们两个真的是不一样的小马,即使你们有着一样的灵魂。她都是这样的,‘吼,我恨所有小马’。但你却一直非常友好亲切,还特别特别聪明,就像暮暮一样。”
余晖的一只眼睛微微抽搐了一下。
萍琪向天空望了一会,想要找到合适的词汇。“就好像是…如果你的灵魂也有一个灵魂,你的灵魂就会和薄暮的完全不一样了。”萍琪把一只蹄子搭在余晖的肩上,“我想要说的是:做你自己就好。”
“萍琪,我很感激,但是…”余晖轻轻把她的蹄子拨开了,“我只是个——”
“不。”萍琪摇摇头,“做你自己。就像你现在一样。不是你以前的样子,也不是你觉得你以后会成为的样子——做那个更好的你,那个你想做的自己。”
余晖想要在脑中理解这些话语。尽管它们很古怪,或许其中还是有一丝真实的。
做我想做的自己。我是转世而来,那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记住:你是只一文不值的替罪羊,注定完全湮灭无闻!不管你装作是谁,这都不会改变。
当然有关系!记住:你是只一文不值的替罪羊,注定完全湮灭无闻!不管你装作是谁,这都不会改变。
余晖咬住舌尖。尽管她痛恨承认这一点,但遞确实有些道理。到头来,她是谁并不要紧…
“萍琪,暮光有没有告诉你们关于我离开后发生的事?”余晖缓缓问。
“没有啊,她不过是回来的时候特别伤心。”萍琪皱起眉头,“为什么要问?有什么问题吗?”
余晖装作对火焰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你没有告诉她们,暮光?余晖没有心情去为任何事情而感激她。但她还是为她保持沉默而在心底对她道了声谢。
萍琪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余晖。她的身体向前倾去,就好像她准备在一刹那间扑过去给余晖一个拥抱一样。
我不能告诉你,萍琪,真的不能。你们都关心得太多了。我们需要专注于面前的任务,如果我告诉你在一切的最后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她知道萍琪非常执着。为了让她的朋友们开心,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她能等上一辈子。
余晖用一只蹄子捋过自己的鬃毛。“萍琪,如果我想做的那个自己…如果…”她叹了口气。“就这么说吧,假设你想要做的那个自己必须得付出代价——必须付出相当大的牺牲才能做一匹更好的小马——才能保卫她所关心的一切的安全。”
萍琪把脑袋歪向一边,轻轻哼鸣着。“付出代价让大家都安全?就像,我永远不能再吃蛋糕了?或者是不能办惊喜派对了?”
“呃。当然,差不多吧。”
“唔,如果这意味着我认识的所有小马都会快乐的话,那么是的,我愿意作出这个牺牲。”萍琪再次微笑起来,“我知道我会想做这样的自己。”
余晖小心地看着她。“那如果说要付出的代价比不能吃蛋糕或是不能办派对要更加关乎你自己的切身利益呢?”
“那我还是会的!”萍琪自豪地说,“不管怎么样。”
“我明白了…”余晖盯着火焰。中心城燃烧崩塌的图景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不管怎么样…小马们经常说这种话,但当你真的面对这个抉择时…
萍琪的眼中放出了令她吃惊的智慧光芒。“余晖…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靠…她真厉害。余晖摆弄着自己的蹄子。“我…当这一切都结束时,我…”或许我应该就这么告诉她。“萍琪…”
“怎么了?”
“我会…”余晖向下看着斜靠在栏杆上的沙漏;火焰让它发出辉煌的光芒,让金黄的沙砾变得如同红宝石一般。“我回不了家了,萍琪。”她迅速说道,咽下了自己的情绪,“我永远也回不了家了。这就是我不想做我自己的原因。做我自己…意味着…”余晖的喉咙发紧。
萍琪这一次没有扑过来。她只是俯身向前,轻柔地用双蹄环抱着余晖。“我很抱歉,余晖。要付出这个代价真是非常伤心。要是我不能回小马镇或者是石头农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是啊…”余晖这一次也没有把她推开,但她同样没有回抱。萍琪似乎并不在意。她一直把余晖拥在怀里。余晖必须承认,比起那团火焰,这更能保护她免遭寒冷侵袭。
“你还会吗?”当萍琪放开时,余晖问。
“会什么?”
“如果你再也不能回家的话…再也不能看见你的朋友的话…你还会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萍琪只犹豫了一刹那,接着便拼命点起脑袋。“只要我知道大家都安然无恙,这对我就足够了。”
余晖也点点头。“你说得对…让大家都安然无恙。这才是最为重要的。”我现在不能自私。他们的生命都比我的更为重要…大多数小马都只有一次生命,而我有两次。那我就需要放弃我的生命来让他们能有一个未来…
“再说了,余晖——”余晖抬头看着萍琪,她正对她露出温暖的灿烂笑容,“——有我们大伙,你总是有家的。我们都把你看作非常好的朋友。我们或许不能取代你真正的家庭和你的老朋友们,但我们永远都会陪伴你。”
余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她转过头,不再看着萍琪,这样她的泪水就不会落下。“谢了,萍琪。这对我意义很大。”
露娜说得对。她和薄暮共享一个灵魂并不意味着她们是同样的小马。余晖有着不同的记忆,不同的经历…
你真的会相信这堆垃圾
我有朋友!我有家庭!你从未接受过的两样东西!而这就是让我们不同的地方。
“没错。”余晖大声说,“我属于我自己。”
“这才是好样的!”萍琪跳到了空中,一拍蹄子,“我就知道我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你只需要穿过所有那些乌云,就能见到彩虹!”
余晖大笑起来。“萍琪,永远不要变。”
“是滴好滴对滴!你也永远都别变,小晖。”
“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萍琪再拥抱了她一次,说道:“我知道你生暮暮的气,但你真的应该去和她谈一谈。她只是想帮你。”
余晖刚刚产生的活力又流失了一些。不管她接不接受她的角色,余晖都不能原谅暮光在一开始把她逼上这条道路。但对萍琪,她只是短促地点了个头,说:“好的。”
萍琪转身打开了车厢门,蹦跳着进去了。
余晖驱散了火焰,看着它闪烁着消失。或许我的生命是继承而来。或许几乎没有东西属于我。或许我命中注定要消逝无形。她转身走进了火车内部。但这依旧是我的生命。而我会一直做我自己,直到最后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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