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先将身上那些暗疾旧疴理清才能出院。
往后也需格外留心,莫触着那些引病的源头,否则仍有发作之虞。”
李二眉头紧锁:“无法根除?还会再犯?还有,那‘引病的源头’又是何物?”
“此症无法断根,仅能控着。
控得妥当,便与常人无异。
至于那源头……”
李庆枫斟酌着词句,“便是会诱发病发的物事,只要避开了,便不易发作。”
他其实所知也不详尽,只得想着明日再细问医师,或去查查典籍。
李二沉默半晌,方沉声道:“明日我便不过来了。
两日未理朝务,积压的文书定然不少。
这里……便托付与你,多费心了。”
“您放心。”
李庆枫应道,“这儿有我照看,出不了岔子。
往后每日通报的时辰也调一调罢——晨起出门前,我去大唐向您禀报前一日诸事。
若您得空,亦可一同过来探望二婶。”
毕竟晚膳时分须往医院送饭,不便再去大唐。
虽则长孙氏也可教医院备膳或外间买些吃食,但李庆枫思量着,终究是家中慢火细炖的汤水更滋养人。
不如将碰面的时辰改在清晨。
李二思忖片刻,点头允下:“便如此。
纵使我有事不得闲,也会教张阿难在立政殿候你。”
回到别墅时,夜幕早已低垂。
李庆枫安顿好李二返回住处,这才转身照料起小兕子沐浴更衣。
卧榻之上,小姑娘蜷进他臂弯里,细声呢喃:“小郎君……我是不是病得很厉害呀?是不是快要死了?”
李庆枫失笑,将她搂紧了些:“莫要胡说。
你只是身子弱了些,等找到症结,往后仔细调理便无碍了。”
“那……为什么今日娘亲抱着我时偷偷掉眼泪呢?”
“那……为什么今日娘亲抱着我时偷偷掉眼泪呢?”
兕子嗓音闷闷的,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李庆枫微微一怔。
长孙皇后落泪了?他倒未曾留意。
想来是念及女儿原本的命运轨迹,一时情难自禁罢。
这些自然不能同孩子讲,他只温声哄道:“那是娘娘心疼明达呀。
瞧见你扎针时哭得那样伤心,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当真么?”
兕子在昏暗中仰起小脸。
“自然当真。
所以往后若是再要打针,明达可要学着勇敢些,莫再掉金豆子了。
否则娘娘见着,心又要疼了。”
想起日后还需为几位公主预备种痘,李庆枫觉得该早些打个底——若是一群娇滴滴的小人儿齐齐啼哭,他可招架不住。
“嗯!我知道啦!以后扎针我一定不哭!”
兕子郑重地点头。
在她想来,病好了便再不用受针扎之苦,自己不哭,娘亲自然也不会伤心了。
“明达真乖。”
李庆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又望向一旁静静躺着的城阳,“城阳也是。
昨**便做得极好,虽眼里噙着泪,却忍住了没哭出声。”
“我也很勇敢的。”
城阳小声应道。
“还有我!我最最勇敢啦!”
兕子忙不迭凑上前。
“是是是,两位殿下都是顶勇敢的小公主。”
“嘻……”
兕子笑着在他颊边啄了一下。
次日晨光微露,闹钟甫响,李庆枫便起身了。
他领着同样醒转的城阳梳洗妥当,才去唤那个犹在酣梦中的小家伙。
“热腾腾的米粥、皮薄馅大的肉包子、酥脆的油条配甜豆浆——有谁想吃呀?”
“我——!我要吃——!”
兕子软糯的嗓音立即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
唤醒兕子后,李庆枫带着两位小公主步下楼梯。
青竹与蓝玉早已起身,正在厨间熬粥。
李庆枫走进去看了看,取了些肉细细切成丝添进锅里——今日便不煮甜粥了,有些荤腥或许更合病中人的胃口。
他拨通长孙皇后的视讯,那头很快便接起。
“二婶,早膳我们这儿备好了,稍后给您送去,您不必另点了。”
“好,有劳你们费心。”
“应当的。
另有一问——今早可曾抽过血了?”
李庆枫想起住院时往往黎明时分便要采血,顺口问了一句。
“已经抽过了。”
“娘亲——疼不疼呀?等会儿我和小郎君一起来看您哦——”
兕子听见母亲的声音,忙从旁探头高声唤道。
李庆枫将镜头转向她。
“是兕子呀,娘亲不疼。”
“嗯!娘亲真勇敢!我们这就用早膳啦,吃完便来陪您!娘亲要乖乖的,这样才能快快好起来呀——”
“好……兕子知道惦记娘亲,娘亲很高兴。”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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