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帮帮我!”
正当他翻阅各地旅行介绍、畅想日后光景时,兕子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双手捧着一个刚做好的千层蛋糕,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小郎君,帮我放进冰箱呀!”
“好。”
李庆枫接过那个由五位小公主亲手完成的千层蛋糕,在兕子目光炯炯的监督下,稳稳地把它送进了冰箱里。
千层糕稳妥地放入食盒后,兕子轻轻拽了拽李庆枫的袖口,仰起小脸问道:
“李郎君——我能不能也做一个生辰糕呀?”
李庆枫闻,低头看向她:“生辰糕?是谁要过生辰了么?”
兕子抿着嘴笑,摇摇头:“不是呀。
上回你同我说,生辰糕上点了烛火,便能许愿。
我想许个愿——愿阿娘的身子快些好起来。”
李庆枫微微一怔。
是了,先前闲聊时曾提过许愿的旧俗,不想这小丫头竟悄悄记在了心里,如今想做糕许愿,全是为了长孙皇后。
他心头一暖,唇边漾开温和的笑意,俯身将兕子稳稳抱了起来,在她圆润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好,我们便做一个生辰糕,一同许愿,愿阿娘早日安康。”
这份纯稚的孝心自然要成全,何况做个糕饼并非难事。
李庆枫索性唤来众人一齐帮手。
既然要尽孝,便让几个小丫头都参与进来,亲手做出的糕饼,心意才更真挚。
一阵忙碌后,拌好的浆液缓缓倾入陶甑,余下的便只是等候。
午膳前定然是来不及了,待到傍晚时分,应当能送去。
四个小姑娘排排坐在灶边,眼巴巴望着那口陶甑,仿佛里头正酝酿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李庆枫也不扰她们,由着她们期待——待糕饼蒸成出炉时,那份欣喜定然更为饱满。
午膳过后,稍事歇息,李庆枫便带着几人提上食盒前往病房。
再度踏入室内,兕子一眼便瞧见长孙皇后手背上多了一截细细的软管,管子的另一端连着一只透明的琉璃瓶。
“这是什么呀?”
她凑近前,好奇地问。
“是汤药,不过不必口服,就这样缓缓流入娘亲的身子里。”
长孙皇后柔声解释,其实她自己也尚未全然明白,幸而李庆枫早先已略作说明,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瞧见母后手背贴着的绢布,兕子睁圆了眼睛:“阿娘,这是扎了针么?”
“是呀,不然药便进不来了。”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
“疼不疼?”
兕子蹙起眉头,觉得那针一直留在皮肉里,定是极难受的。
“不疼,只微微有些感觉。”
长孙皇后温声安抚。
兕子却觉得母后是在哄她,这般扎着怎会不疼?她连忙踮起脚,对着那只手轻轻呵气:“吹吹就不疼了——二姐,四姐,你们也来!”
见母后含笑说“果真舒坦多了”
,兕子眼睛一亮,赶忙招呼两位姐姐。
,兕子眼睛一亮,赶忙招呼两位姐姐。
转眼间,三个小丫头便围在榻边,鼓着腮帮子认真吹气。
李庆枫抬眼看了看悬着的琉璃瓶,其中药液尚余一半,之后还有两瓶待换。
好在是左手扎着,用膳倒无大碍。
他将榻边的活板支起,摆好饭菜,又示意一旁的侍女红袖伺候皇后用膳。
“哇——这个真巧妙!”
兕子盯着那块能随意起落的木板,看得入了神。
“是呀,真稀奇!”
李淑也凑过来,目不转睛。
“这是专为卧病的之人备的,若起身不便,便能在榻上用饭。”
李庆枫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
兕子点点头,忽又扯住李庆枫的衣角,“李郎君,我们家也能置一个么?”
李庆枫一时语塞。
寻常人家谁会特意备这个?从前他独居时,倒是弄过一张类似的矮桌,冬日贪恋被衾温暖,便在榻上用饭、读书、消闲。
可如今……
“这是病家用的,咱们家里又无人卧病,何必添它?”
“我——我是病人呀!”
兕子举起自己的小手,一脸认真,“我生了病,很需要这个。”
她可记得清楚,自己比姐姐们多挨了一针,不就是因身子有恙么?
“你那点小症候,用不上这个。”
李庆枫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是呀,我觉得我特别需要。”
兕子不依,拽着他的袖子摇晃。
“好了兕子,莫要胡闹。”
长孙皇后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嗔怪,“家中又非医馆,摆这么个物件做什么?”
兕子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母亲已经发了话,她那点小小的心思自然落了空。
她撅起嘴,望向李庆枫,声音软糯:“小郎君……你是不是不喜欢兕子了呀?”
以往她想要什么,李庆枫总是痛快应允,为何单单一张小桌,他就不肯答应呢?莫非真是嫌弃自己了?
李庆枫朗声笑了起来,伸手将小公主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怎么会?我最疼的就是明达了。
不过是一张床上用的小桌,明达喜欢,咱们便买。”
“当真?”
兕子眼睛一亮,满是惊喜。
“自然当真,我何时骗过你?”
“上回……上回小郎君就骗了兕子。”
她板起小脸,说得极其认真。
李庆枫一时语塞。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