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李庆枫却怔住了——绕来绕去,竟又到了程府门前。
来都来了,自然不好扭头就走。
迎着程咬金倚门而立、似笑非笑的目光,李庆枫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见过程将军。”
“程伯伯——”
“见过程伯伯。”
公主们皆唤伯伯,唯独李庆枫称了声将军。
“怎的?瞧不上俺老程,想跟俺划清界线不成?”
程咬金哪会不明白李庆枫那点心思,上回自己抢了单车、又动了手,定然教这小子留了芥蒂。
李庆枫扯出个笑:“岂敢岂敢,只是见将军威仪凛然,不敢随意高攀罢了。”
“嗤,少来这套,你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肚里琢磨啥俺还能不知?”
程咬金一撇嘴,转而向李俪质等人恭敬行礼:“臣见过各位公主殿下。”
礼罢,方引众人入府,带至一处空旷院落。
李庆枫瞥见不远处的兵器架,转头问程咬金:
“这是……演武场?”
“没错。
你要寻平整空地,时辰又紧,一时半会儿哪儿找去?恰巧家里有这块地方合用,便腾出来了。”
程咬金笑呵呵答道。
至于真实缘由是否如此,怕只有他与程处默心里清楚。
以宿国公的声势,真想寻块平地岂会找不到?这话说来未免牵强。
李庆枫怀疑,十有**是老程盯上了他弄来的新鲜物件,刻意往家里揽——
毕竟前两回亮相,一是自行车,二是三轮车。
毕竟前两回亮相,一是自行车,二是三轮车。
再加那些美食佳酿,程家怕是认准了“李庆枫出手,必属佳品”
,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李庆枫也懒得多,横竖东西交给了程处默,往后怎么用便是程家的事了。
指挥众人装好球架,又叫人取来漆料画定场地界线。
“让你邀的朋友呢?可到了?”
一切布置停当,李庆枫问程处默。
小程抬手一指不远处,那儿正聚着一群少年郎。
“唤他们过来吧,顺道引见引见。”
程处默朝那群人招招手,少年们便呼啦啦围拢过来。
他一个一个点出名姓:
“这是尉迟家的宝琳,这是秦家的怀道,这是杜家的杜构,这是魏叔玉,这是……”
程处默逐一介绍,李庆枫打量着这群少年,心下暗叹:好一群贞观名臣之后!
小的不过七八岁,大的与自己年纪相仿,这年岁跨度着实不小。
“这位是陛下子侄,李庆枫。
今日便是他嘱我邀各位前来。”
程处默介绍完一众少年,又向他们引见李庆枫。
听得李庆枫之名,其中几人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早听自家父亲提过,那自行车与三轮车皆出自此人之手,日后若遇,定要好好结交。
“庆哥儿!你那自行车可还有多余的?匀给小弟一辆呗!”
尉迟宝琳最是直率,凑上前笑嘻嘻便讨要起来。
李庆枫望着面前这张圆润朴实的脸,与记忆中那位面色黝黑的鄂国公截然不同,不由失笑。
“自然是有的。
往后若再得了,我会先呈给陛下,只说是预备给你们几家的。
到时让各位大人去向陛下求取便是。”
他绝口不提相赠。
眼下交情尚浅,李庆枫还不至于慷慨到将自行车随意送人的地步。
如此安排,恰也能借这些勋贵子弟之口,向各家递个消息:稀罕物件他这里不缺,但若想要,须得去寻陛下讨要。
但凡经他手的东西,皆由圣上定夺。
“极好,极好!只要还有便好!”
尉迟宝琳憨实地笑起来,抬手搔了搔后脑,“只不知庆哥今日唤我们兄弟前来,所为何事?”
李庆枫将掌中那颗圆球轻轻一掂,嘴角扬起:“自然是有桩新鲜玩意儿,需得大伙儿一同耍玩才热闹。”
他简明说了说拍球、传投、计分的规矩,随即领着这群兴致勃勃的少年郎,一阵风似的卷向新辟出的那片场地。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李庆枫便嘀嘀咕咕地退到场外,一屁股坐下。
他揉着发酸的后腰与肩头,低声啐道:“真是一群莽牛!明明说好了不准使蛮力,这几个夯货,仗着身板壮实,有球没球都直往人身上撞。”
满身技巧无处施展,李庆枫只觉憋闷。
方才那片刻光景,程处默、尉迟宝琳、秦怀道三人轮番冲撞,他已记不清挨了多少下。
魏书玉年纪最轻,瞧着文弱,谁知竟是个暗里使绊的。
他倒不硬碰,可每回李庆枫刚接到球,他便悄无声息地贴过来,手段刁钻,专走下路。
这般阴招,任谁也招架不住。
于是李庆枫托词身子不适,匆匆离场。
他抱起一直在场边挥舞小手、欢呼不断的晋阳公主,默默立在一旁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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