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探究:“再者,你为何对倭国执念如此之深?莫非与那些岛民有血海深仇,非要将其赶尽杀绝方能平息?”
这位**微微倾身,目光审视:“自你出现至今,朕观察你行事作风,只觉你是个求安稳、图实利之人,并无武将的悍勇,亦缺文士的节气,更谈不上深谋远虑。”
“可今日,你竟亲手将一名倭人打得奄奄一息。”
李二声音沉了沉,“这其中的缘由,可否说与朕听?”
一连串发问,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为何独独针对倭人?
李庆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算哪门子不扫兴?清空雅间,单独留他问话,与押回宫中审讯有何区别?
好在平康坊的声色他本就兴致缺缺,否则若正玩得尽兴时被这么打断,只怕真要恼火。
他轻叹一声,仰头饮尽杯中烈酒,起身道:“先回宫吧。
待到了住处,我给二叔看些东西,您自然就明白了。”
“信中所也非虚辞。”
李庆枫走向门边,回头补充,“若能拿下倭国,大唐往后再不必为钱财发愁。”
说罢,他率先推门而出。
李二望着那道径直离开的背影,一时怔住。
朕微服出宫,奔波至此,你非但不给解释,反倒要让朕再跟着你回宫?
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虽心中不悦,但李庆枫的话他听进去了。
下之意很明白:倭国藏着巨富,若能攻取,便是泼天富贵。
至于缘由,只要随他走这一趟,自会揭晓。
回宫途中,李二压住满腹疑问,一路沉默。
直至踏入宫门,李庆枫引他来到那处特别的居所,取出一方会发光的小匣,将一段段影像呈现在他眼前。
血与火的历史在光影中展开,异族**一桩桩掠过。
李二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双目渐赤,拳骨捏得发白,身躯难以自抑地颤抖。
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破体而出。
“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皆是那些倭人所为?!”
更令他震怒的是,区区弹丸之地,后世竟敢在华夏疆土上如此猖狂。
李庆枫沉默颔首:“这仅是冰山一角。
他们的罪孽,倾尽竹简也难以书尽。
而这一切祸端的源头,正是从遣唐使踏入大唐那刻开始埋下。”
李二呼吸粗重,赤红着眼盯住他:“那你所说的‘取倭国可保大唐富足’,又是何意?”
“倭国有座石见银山,蕴藏巨量银矿。
以大唐现今的采掘之术,足以开采数百年而不竭。”
“不止银矿,金矿与其他矿产亦丰沛。
若能占据该岛,那里便是大唐取之不尽的宝库。”
“其周边海域更有世间最大的渔场,资源可利用。”
“总而之,拿下倭国,对陛下、对大唐有百利无一害。
届时以倭岛为跳板,东进**也将易如反掌。”
李庆枫将利害关系清晰铺开。
李二静默良久,缓缓点头。
“方才所见的地图、矿脉分布、船舰构造,你需全部呈予朕。”
他眼中寒光凛冽,“朕答应你,必将那座岛上的一切,清扫干净。”
“好,请稍候。”
李庆枫转身步入内室。
他在那台会发光的机器前坐下,调出所有可能对大唐有用的图文资料——海疆图、矿藏勘测、舰船制法,凡是大唐工艺可实现的,皆逐一印在雪白纸页上,整理成厚厚一叠,交到李二手中。
“回去吧。”
李二接过纸张,“朕要即刻召集群臣商议。”
返回大唐宫苑,李二匆匆往议政殿去。
返回大唐宫苑,李二匆匆往议政殿去。
李庆枫则转向立政殿,想去寻兕子她们。
本该尽兴的一日,终究被那些遥远时空的阴影搅乱了心境。
平康坊的绮丽未能留住他的目光,倭人之事却如芒刺在背,再难消散。
与晋阳小殿下相处时,时光总是格外轻快。
才踏入立政殿的门槛,便听见那熟悉的、带着糯意的呼唤。
“小郎君——”
随即是一串细碎而急切的足音,由远及近。
李庆枫赶忙俯身,张开双臂,恰将扑来的小人儿稳稳接住。
他在那圆润的脸颊上轻轻一印,含笑问道:
“明达今日可曾念着我?”
“嗯!”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眸亮晶晶的,“我可惦念小郎君了。
外头……好玩么?”
李庆枫故作怅然地摇摇头:“无你在旁,甚是无趣。
唯有与你一处,方觉开怀。”
“当真?!”
小公主仰起脸,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纯粹的欢喜。
“自然不假。
你瞧,日头刚偏西我便赶回,不正是为了多陪你片刻?”
“我也最爱同小郎君一处啦!”
她欢喜地搂住李庆枫的脖颈,也回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两人说笑着向殿内行去,其余几位小公主也闻声聚拢过来,纷纷见礼。
李庆枫温笑问:“可用过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