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
年纪稍长的李淑眨了眨眼,诚实道,“只是……不及你手艺好。”
下之意,宫中膳食虽精,终究少了些别样的滋味。
即便有侍女习得了新法,携回了诸多佐料,滋味总难全然复刻。
见几位小殿下隐隐流露出委屈神色,李庆枫当即笑道:“既如此,晚间我们回去后,便去外头寻一处好地方,叫一桌席面,算是补偿,可好?”
“好呀!”
晋阳率先拍手,其余几人亦随之雀跃。
此时,长孙皇后缓步走近,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今日归来这般早?”
李庆枫略耸了耸肩:“西市逛了,平康坊也略略看过,总觉得意兴阑珊,不如早些回来陪伴明达她们。”
长孙皇后颔首,观他神情确无虚,心中颇觉欣慰。
少年人不沉溺浮华喧闹,心性总是好的。
“带她们去顽耍吧。
这几个丫头在此闷了半日,也觉气闷了。
回去那边到底凉爽些,消遣的玩意儿也多。”
“正有此意。”
李庆枫应道,“二婶不妨一同回去?若有事务,带去处理便是。
那边凉爽舒适,若想回来,也不过顷刻之间。”
长孙皇后略作思忖,觉得此在理,往来确乎便捷。
便吩咐名唤红袖的侍女略作收拾,携了一个简便包裹,随同众人离去。
重返那方独有的天地,晋阳立时发出满足的喟叹:“还是这里惬意……好生凉爽!”
“是呢。”
李淑点头附和。
习习凉风,确比大唐的闷热舒适太多。
“好了,你们自去顽耍。
待晚些时候接了二叔,我们便动身。”
待晚些时候接了二叔,我们便动身。”
李庆枫示意小公主们可自便。
“小郎君!”
晋阳立刻扯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我想游水!还有那个滑滑的**!在水里投那皮球……可以么?”
若要下水,非得李庆枫在旁看顾不可。
“自然可以。
先去更衣吧。”
午后戏水也是乐事,何况有遮阳的幔帐,无需担心日晒。
“太好啦!更衣去!”
晋阳一声欢呼,招呼着城阳公主等人,一群小娘子便嬉笑着登楼去换衫。
长孙皇后留在厅中,展开随身带来的账册与文书,安静处理起宫闱庶务,任由她们去了。
而此刻的大唐,因天子突如其来地召见,太极殿中已齐聚贞观一朝的重臣。
众人肃立,目光皆凝于御座之上的**,面上或多或少带着不解。
先前众人皆暗自疑惑,不知陛下何以忽然紧急召集。
待人员齐备,李二只平静道出一语,却瞬间令整座殿堂的空气为之凝滞。
“朕欲发兵东渡,征伐倭国。
诸卿,可有良策进献?”
殿中沉凝的气氛被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打破。
张阿难垂首将一份份文书分发至诸位重臣手中。
这些跟随当今圣上多年的老臣心里都明白,陛下绝非一时兴起便轻启刀兵之人;今日急召,必有不得不战的缘由。
房玄龄的目光在纸页上游移,素来沉静的面容逐渐被惊异取代。
他抬起眼,望向御座上的李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福船制式、宝船图样,还有那石见之地的矿脉……陛下,此事当真?”
“若无十分把握,朕不会以此事相询。”
李二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打!这等摆在眼前的金山银海,岂有放过之理!陛下,老程愿为前部先锋!”
程咬金洪亮的嗓音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攥着手中的纸,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
那上面勾画的战船图形与详尽的记述,一看便知是出自那位的手笔——这是将泼天的功劳径直送到了嘴边,若还不懂得去争,几十年岁月便是白活了。
何况对手是那东海之外的蕞尔岛民,纵马挺槊而去,岂非如同收割稻麦一般轻易?
“陛下,臣亦请战!”
尉迟敬德跨步出列,声如沉钟,“无须八万,只予臣五万精兵,半年之内,必使倭地尽归大唐版图!”
魏征将手中的文书细细阅毕,默然片刻,方才缓声开口:“陛下,征伐倭国,非不可为。
然有两事,须先行议定。
其一,出师之名。
其二,打造海船所需巨资,从何而出?国库近年吃紧,此非旦夕可成之事。”
他此番并未执意谏阻,所皆切中要害。
实在是那纸上所绘的银山太过诱人,连他也难以全然平静。
李二微微颔首:“召众卿前来,正是要议这造船资费与筹措之速。
至于名目……”
他略作停顿,指尖拂过下颌短须,目光骤然转寒,“倭人于西市对我大唐口出狂,竟至与朕之侄辈冲突,狂有覆灭**之心。
其国觊觎之意,早已昭然。
蛮夷如此辱我上国,不加以雷霆惩戒,朕心何安?”
殿内一时悄然。
众臣心下皆如明镜,这理由怕是陛下临时起意编织而成,那冲突的详情,恐怕也非如此。
至于那位“侄辈”
,部分人心中已猜到几分,暗自决定散朝后定要遣人去西市仔细探问当日情景。
“此名目,可还使得?”
李二环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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