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到某些记述——譬如仅因一名兵卒失踪便悍然发动偷袭的旧事时,便已决意不再费心寻找什么光鲜的借口。
对付这等卑劣族群,随意寻个由头便是了。
大唐天兵能驾临其岛,已是莫大的“恩典”。
“臣……并无异议。”
魏征唇齿微动,终究将更多的话语咽了回去。
“既如此,众卿便议一议,这出海所需的舟舰,如何能在最短时日内齐备。”
李二见无人再驳,转而问道。
“陛下!”
人群后方,一人越众而出,“我朝水师现有三万之众,末将**,率军东渡,一举荡平倭岛!”
众人望去,见是恰巧返京的张亮,不由得眉头微蹙。
水师正是其辖制。
“此议不妥。”
李靖沉稳的声音响起,“三万将士远征海外,补给线漫长,极为艰难。
况且水师肩负防备之责,尤其辽东一线,若此时有变,我朝无异自折一臂,恐生大患。”
李二缓缓点头。
他正是顾虑于此,才未直接下令水师出击。
否则,又何须召集群臣在此商议。
然而,直至日影西斜,殿中的议论仍未得出一个万全之策。
所有方略,最终都绕不过那道冰冷的现实——府库空虚,没有钱,一切都只是空谈。
内侍躬身入内,禀告李庆枫已在殿外等候,请圣人回去用膳。
“让他进来。”
听见这个名字,李二的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光亮。
他们束手无策,但这小子未必。
不多时,李庆枫随内侍步入太极殿。
目光一扫,殿中竟济济一堂。
感受到那些贞观重臣投来的视线,李庆枫脚跟一转,当即就要退走。
他朝御座方向干笑一声:“二叔正忙着?那侄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便向殿门疾步而去。
叫自己进来准没好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站住!”
李二的喝声从背后传来,“来人,把他带过来。”
李庆枫脚步一滞,苦着脸回转,慢吞吞挪到近前:“究竟何事?”
两侧群臣一时愕然。
这态度……此人当真放肆!
李二嘴角微扬,神色温和:“朝廷缺银造船,征倭之事难行。”
李庆枫怔了怔。
原是为此。
早说啊,这事他倒能插上一。
他顿时来了精神,几步走到殿中:
他顿时来了精神,几步走到殿中:
“不过是银钱罢了。
朝廷没有,江南那些世家却有。
找他们要便是。”
“不说多,筹出一支十万水师,舰船、兵械一应俱全,定然绰绰有余。”
李庆枫深知,历朝历代,财富总攥在少数人手中。
国库或许空虚,但世家豪族的府库,从来堆金积玉。
李二与群臣皆是一愣。
半晌,皇帝才开口:“你要朕……去抢世家的钱财?”
李庆枫咧嘴笑了:“二叔说笑了。
这怎是抢?是请他们慷慨解囊,为国分忧。”
**第两“休要与朕兜圈子。
若你的法子只是从那些人手中强夺,那朕明白告诉你——绝无可能!”
李二语气沉了下来,“你可知他们何以盘踞地方、根深蒂固?除非发大军横扫,否则根本撼动不得。”
李庆枫却一脸轻松:“我也没让您去抢。
是要他们自愿献银,是慷慨解囊,是忠君爱国。”
“哦?”
李二神色一动,“你且说,如何让他们自愿?”
这一问,倒让李二觉得,这小子或许真有门路。
兴致不由得被吊了起来。
李庆枫扫视殿中众人:“这里……没有世家出身者在场吧?容我多一句,我所指的,也包括关陇士族。”
李二脸色当即一黑:“朕亦出自关陇!”
长孙无忌等人更是面沉如水,齿关微紧。
李庆枫一噎,这才想起李家本也属关陇。
他轻咳两声,讪讪笑道:“玩笑罢了,活跃气氛,诸位莫当真。”
“少啰嗦,速将你的法子道来。”
李二不耐地挥了挥手。
李庆枫整肃神色,正色道:“世人皆知,世家之中,多有不法之徒……”
开场一句,便如惊雷落殿,将在场出身世家的臣子悉数扫入其中。
李庆枫却不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尤其那些盘踞一方的豪族,子弟繁多,倚仗家势横行乡里,恶行累累。”
“强占田产、欺辱百姓、勾结官府构陷冤狱……此类种种,不必一一例举。”
“依《伍德律》与《贞观律》,这些人便死十次也不为过,甚者可判抄家灭族。”
“二叔大可遣人密赴江南,暗中查访,将那些富户罪证一一收集齐全。”
“待证据齐备,同时收网,将所有涉罪之人一举擒拿。”
“之后,可操作之处便多了。
譬如以钱赎罪,又或抄没家产;若有人觉得银钱不足以抵罪,再判流放亦可。”
“只要留一丝活路,那些安逸惯了的人,必不敢反抗。
当然——若真反了,反倒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