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内侍立刻抬了几张小桌进来,安放在各席之侧。
桌上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月饼——圆的、扁的、棕黄如秋叶的、洁白似初雪的,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一张饭桌自然摆不下,只得另设一案。
“哇——这么多呀!”
兕子睁圆了眼睛,盯着那满满一桌圆饼,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她扭着身子从李庆枫膝上溜下来,拽住武媚的衣袖就往旁边跑。
李淑、城阳等几位小公主却未敢擅动,只悄悄望向李二与长孙皇后——她们不像兕子那般无所顾忌,宴未毕而离席,终究不合礼数。
长孙皇后见了,温柔一笑:“去吧,知道你们几个小丫头早坐不住了。”
话音才落,三位公主便齐齐起身跟了过去。
李泰瞧见这阵仗,也立刻离席奔向月饼。
他心下明白,能让这群小丫头如此惦记的,定然不是寻常之物。
李治眨巴着眼睛,看看兕子那边,又望望李泰,眼珠一转,哒哒哒跑到李承乾跟前,扯住他的衣袖奶声奶气道:“阿兄,我们也去瞧瞧,好不好?”
李承乾含笑点头,起身牵起幼弟的手,也往那月饼桌旁走去。
这边动静自然落入了旁席众人眼中。
起初他们只是略觉诧异,待看清抬进来的不过是一桌子饼,便不以为意——再好的饼,还能胜过眼前这满案珍馐?可眼见兕子等几位公主动了,接着是李泰,最后连李承乾都去了,便有人渐渐回过味来:这些看似**无奇的饼,怕是大不简单。
很快,便有人跟着起身,朝那月饼桌围拢过去。
“哇——好好吃!好甜呀!”
兕子身为“先锋”
,自然是第一个尝到月饼的。
过来之前,她已听李庆枫说过,小的是果味月饼,白的叫冰皮月饼。
于是她率先挑了最小的一枚。
“是芒果味的!”
只一口,兕子便尝出了馅料的滋味,眯着眼睛,美滋滋地望向李庆枫。
李庆枫笑着朝她竖起拇指——这小丫头,果然是个天生的尝味家。
又咬了一小口,兕子盯着手里这枚小巧的月饼。
虽然比其他月饼小了许多,但若一整只全吃下去,她这小肚皮怕也撑不了太久。
她眨眨眼,忽地灵光一闪,哒哒哒跑回李庆枫跟前,举着月饼递过去:“小郎君,你尝尝~”
李庆枫哪会不知她的小心思,接过来咬了一口,却没还给她,反而指点道:“桌上有小刀和叉子,还有纸碟。
你可以把月饼切成小块,跟哥哥姐姐们分着吃,这样就能尝到更多味道啦。”
“嗯嗯!小郎君真聪明!”
兕子用力点头,笑盈盈地转身跑回桌边,拉着兄姐们商量起来。
最后推了李承乾来主刀,她们只管捧着纸碟等着分食。
月饼备得极多,李庆枫并不在意是否浪费,只愿人人都能尝到。
李承乾每切好一种,便让弟妹们先端给祖父、父母品尝,也会请她们送去给其他嫔妃——长辈为先,本是礼数。
对此,无人觉得不妥,就连兕子这小馋猫也觉理所当然。
“阿兄~轮到我啦轮到我啦!快,这个是冰皮月饼,我想尝尝!”
好不容易等到冰皮月饼被切开,轮到自己的那份,兕子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小嘴里已是津液暗生。
冰皮月饼……既然带着个“冰”
字,定是凉丝丝的吧?肯定和冰酥酪一样好吃!
殿内诸位皇子与公主,乃至不远处坐着的李渊与李二,都听见了晋阳公主稚嫩的嗓音。
瞧着那小公主馋嘴的模样,许多人不禁以袖掩口,眉眼弯弯。
那笑意里并无半分嘲弄,只是纯粹觉得这小丫头天真烂漫,惹人怜爱。
李庆枫心中亦作此想。
这般毫不矫饰的童真,在晋阳身上展现得如此鲜活完满。
宠着她,便是盼她能永远这般模样,拥有一个全然无忧、尽是欢愉的年岁。
宠着她,便是盼她能永远这般模样,拥有一个全然无忧、尽是欢愉的年岁。
“好——阿兄这就给兕子切。”
太子承乾温声应道,“想要哪一块?要多大?怎么切?告诉阿兄,阿兄来帮你。”
“介个——介个白白的!”
晋阳伸出小手指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枚冰皮月饼,急急喊道,“兕子先要一小点点——尝尝系什么味道!”
李承乾含笑取过那轻巧的塑料小刀,依切下玲珑一角,放入晋阳面前的瓷碟中。
小公主连银叉也等不及用,径直用小手拈起,便往嘴里送。
她鼓着腮帮子咀嚼两三下,眸子霎时亮了起来,宛如盛进了星光。
“哇——好好吃!这个最最好吃!阿兄——兕子还要——兕子要一整个!”
显然,先前尝过的那些豆沙、五仁、莲蓉、蛋黄抑或果味的月饼,在这冰皮月饼面前,顷刻都失了颜色。
小公主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终究是这莹白如玉的新奇点心。
“好,那便给兕子一整个。
要阿兄帮你切小些么?”
李承乾望着妹妹,目光里满是纵容的柔光。
“嗯呐——要切得小小的——谢谢阿兄!”
晋阳眯起眼睛,笑得像只满足的幼猫。
“明达,冰皮月饼只可吃一个,多了不成。”
此时,李庆枫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嗯呐——兕子知道啦!”
小公主乖巧点头。
能得一整个,她已心满意足。
其中缘由,想必与先前对待那“冰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