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般无二。
李庆枫见状,欣慰地微微颔首。
这小丫头,确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呵呵,未曾想,区区饼饵,竟也能翻出这许多花样。”
李渊尝着各式月饼,不由感慨。
李庆枫转头对他笑道:“这才到哪儿。
二爷爷有所不知,我们那儿流传着一句话。”
众人听他此,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哦?是何话语?”
李渊自然追问。
只听李庆枫缓缓道:“华夏之食,一人穷尽一生,亦尝之不尽。
曾有海外来客,立誓以一年之期尝遍大江南北滋味。
结果一年光阴流过,其人仍困于蜀中,未能走出。
此仅一省之地耳,若放眼天下,其品类之盛,可想而知。”
席间尚在座之人,无不面露惊愕,望向李庆枫。
“此当真?”
李二似有不信,觉其过于夸诞。
李庆枫咧嘴一笑:“前次滇地之行,我等每到一处,不过略尝数样特色,远非全貌,更多本土风味未曾触及。
单说那虫膳,二叔莫非以为上次所见便是全部?若尽数呈上,怕是一张食案也摆放不下。”
李二:“……”
提什么不好,偏又提起那些虫子。
虽则滋味确妙,佐酒尤佳,但思之总觉有些异样。
李渊听他说得有趣,抚须大笑:“哈哈哈哈,此甚是有理!下回若有机会,便带老夫去那蜀中走走。
李渊听他说得有趣,抚须大笑:“哈哈哈哈,此甚是有理!下回若有机会,便带老夫去那蜀中走走。
老夫也想试试,被美食羁绊整岁、脱身不得的滋味。”
李庆枫笑而应允:“自有机会。
且不说远的,待再过几月,北地飞雪之时,带您老往辽东一行,那儿同样有琳琅满目的吃食。
不止如此,若机缘允可,携您出关一趟,亦可品尝异邦风味。”
“哦?甚好!此事便如此说定了!”
李渊兴致愈高。
上次滇南之旅记忆犹新,想来辽东之行也绝不会叫他失望。
“兕子也要去——”
晋阳捧着小纸碟,边嚼着月饼边凑过来,扬声嚷道。
李庆枫瞧着这小公主憨态可掬的馋嘴模样,朗声笑道:“好!无论去哪儿,都带上明达!”
“嗯呐——兕子也要一直和小郎君在一起!”
晋阳喜不自禁,眉眼弯成了月牙。
为表亲近,她竟举起自己珍爱的一小块冰皮月饼,递到李庆枫唇边,“小郎君——你尝尝!”
李庆枫“啊呜”
一口,连饼带她那小小的手指尖一并含入口中。
“呀——小郎君把兕子的手吃掉啦!”
晋阳先是一惊,随即并未感到被咬疼,立时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如珠玉落盘。
李二瞧着女儿手里那块莹润的点心,心里泛着酸,便放软了声音道:“兕子,也给阿耶尝一口你那份,可好?”
小丫头转过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应道:“我这里只剩一点点啦……阿耶若是想吃,让阿兄给你切新的嘛。”
李庆枫抿住唇,将那点笑意压了下去,目光转向一旁神情有些落寞的天子。
这一回,又是他占了上风。
小女儿依旧是那件贴心的小袄,只是到了父亲那儿,难免漏些风;到了自己这儿,却是暖烘烘的。
长孙皇后眼底含着温煦的笑意,夫君那点醋意,她如何看不出来。
只是这等小事,她从不插嘴。
只要女儿欢喜,对谁更亲近些,又有什么要紧。
众人都心知肚明,在兕子心里,李庆枫排在头一位,母亲次之,姊妹们再次,兄长与祖父约莫并列第四,至于父皇……那便全看缘分了。
武媚安静立在一旁,望着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景象,心底悄悄生出一丝羡慕。
虽被皇后认作义女,她却明白,自己终究是隔了一层。
从前在家中,与母亲、姐姐、父亲也能这般亲昵说笑,可如今……
她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为何知晓她,又为何特意派人将她接来长安,收在膝下?这缘由,她至今也想不透。
正有些出神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探过来,从兕子的碟中取了一小块晶莹的糕点,轻轻放入她的盘中。
“你也尝尝这个。”
李庆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武媚讶然抬眸,望向这位年轻郎君,不解他为何忽然关照自己。
李庆枫自是看出她眉间那抹寂寥。
这般月圆人聚的时辰,她本该在父母身边承欢,却因自己的缘故,独留在这深宫之中。
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不必多想,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便是。
有我在,无人敢慢待你。”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
席间几位长辈闻皆是一怔,随即了然——若要扭转这丫头的命数,须得先改了她的心性;而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她真真切切地融进这个家。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