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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阕后世传唱千古的中秋词甫一落地,阶前霎时静极,唯余清辉流淌,无声漫过每一张怔然的脸。
几人对那些字句间的精妙之处尚不能完全领会,只觉韵律好听,却辨不出高下深浅。
其余众人的目光却已齐齐聚在李庆枫身上,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在大唐,词本属小道,算不得正**脉。
世人更推崇诗,词不过是诗之余绪,闲时遣兴罢了。
可李庆枫方才朗朗背出的那一阕,却霎时让这“诗余”
二字变得不同——它忽然有了分量,有了光彩,有了直击人心的力量。
无他,实在是写得太好,好得叫人哑然。
半晌,李渊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望向李庆枫问道:“此词出自何人之手?”
李庆枫咧嘴一笑:“是宋代一位名叫苏轼的文人。
词牌名为《水调歌头》,题作‘明月几时有’。”
李渊轻轻点头,“此人才情盖世,仅凭这一首,便足以流传千古。”
“那当然!”
李庆枫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苏轼在后世被尊为‘苏仙’,其词名震天下,是足以和诗仙李白比肩的人物!”
一个擅词,一个工诗,皆是不世出的奇才,皆好杯中物,就连生平际遇也隐约有着相似的跌宕。
“哦?诗仙李白?苏仙?”
李渊眼中兴致渐浓,“你且细细说来,那苏轼还有何等名篇?李白又是怎样的人物,有何传世诗作?”
不仅是他,周遭众人也纷纷凝神静听。
虽不知“宋”
是何方国度,但能写出这般词句的,必是惊才绝艳之辈无疑。
李庆枫略一思索,脑中便跃出一首来,当即高声诵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堂内又是一静。
年轻些的虽觉词句精妙,感触却不深;而如李二这般年纪的,已能品出字里行间那沉甸甸的追思与凄怆。
至于李渊,眼底竟渐渐泛起湿意,模糊了视线。
这阕《江城子》仿佛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心底封存的思念——他想起了早逝的窦氏。
未待李渊从情绪中抽离,李庆枫嗓音又起,朗朗念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人物……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接着又是一首: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他一首接一首地背下去,凡能记全的,尽数倾囊而出。
众人尚在咀嚼前篇的余韵,下一首已接踵而至,倒让情绪来不及沉淀,尤其对李渊而——方才还沉在丧偶之痛中,转眼又被卷入历史的洪流与豪迈的壮志里,心绪一时纷乱难续。
词自然是绝好的词,每一首都堪为传世之作,可如此密集地涌现,反倒叫人无从沉浸,难以在那份美感中驻足升华,只觉心潮被推着走,几分说不出的滞涩。
“哇——小郎君真厉害!懂得这么多呀!”
唯有个别年幼的小公主,眨着懵懂而明亮的眼睛,满是崇拜地望着李庆枫。
莫说背诵,便是让她们顺畅念完恐怕都难。
李庆枫得意地晃了晃腿,笑吟吟地看向兕子她们:“那当然。
明达日后只要用心记诵,也能像我这般的。”
这些词章,当年求学时可没少折磨他,须得家长签字,背得苦不堪。
如今竟能在此派上用场,倒像是一种迟来的慰藉。
“二爷爷,”
他兴致未尽,又问道,“我再给您背几首李白的诗如何?他可是我们大唐最负盛名的诗人,诗仙之名流传千古呢!”
谁知李渊摆了摆手。
“今日便到此吧,”
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含着笑,“往后再听不迟。”
可以想见,诗仙之作必定亦是璀璨夺目。
只是此刻,心已满了。
三十八度的唇舌终究难敌诗篇本身的滚烫,从李庆枫口中流出的句子,虽少了那份灼人的热力,却依然让周遭的空气静了一静。
他想,往后再寻个清净时分,独自品味也好。
此刻,还是先赏这天上明月罢。
李渊本欲拦他,身旁的小兕子却已踮起脚尖,扯着他的袖口,声音又软又亮:“小郎君——我要听嘛——你说给我听呀——”
***
不只兕子,城阳、高阳、李淑、武媚,连同李俪质与豫章几位公主的目光,也齐齐汇在李庆枫身上,那眼里盛满了无声的期许。
李承乾与李泰等人亦收敛了神色,想听听被冠以“诗仙”
之名的人,究竟能吟出何等篇章。
苏仙的词已令人低回不已,诗仙之作,自然更叫人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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