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俪质目睹那巨物的轮廓后,心潮久久难平。
长孙与李渊亦然——昨日所见的金枪鱼、先前的虎鲸,已算平生仅见的巨鱼,本以为这便是极限,直至从镜中望见如山脊般隆起的抹香鲸,方知先前所念太过浅薄。
与李俪质相同,他们心底也浮起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李庆枫闻失笑:“抹香鲸便是抹香鲸,何来鲲之说。
这东西哪有千里之巨,至多十八米,约合六丈,体重倒是常达数千斤。
你们可知龙涎香?便是它腹中所生,原是无法消化的**,在海水里浸上数十上百年,方才化成的。”
李俪质、长孙、李渊皆是一怔。
那珍稀的龙涎香,竟是那巨兽的一团**?
“香的……便便?”
兕子眼睛忽亮,仰头看向李庆枫。
不只她,旁处几位小公主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并非香物。
初排出时毫无香气,需在海洋中漂泊多年。
即便捞起时仍是腥臭,唯有彻底阴干后研成细末,焚之方有幽香。”
李庆枫唯恐这些小丫头日后四处寻味,连忙解释清楚。
“要等那么久呀……”
兕子一听需经年累月,兴趣顿消。
旁人得知来历,亦对龙涎香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抵触。
再怎样清雅,终究源自污秽之物,想来便觉异样。
说到此处,李庆枫忽然心念一动——龙涎香在后世可是价比黄金的珍物。
“二婶,二爷爷,宫中可有此香?”
长孙微微颔首:“确有一些。
你对此有兴趣?”
李渊也道:“我那儿亦存了不少。
你若想要,遣人取来便是。”
你若想要,遣人取来便是。”
李庆枫展颜一笑:“那再好不过。
有多少我便收多少。
往后这物件可价值不菲。”
以克计值,远胜黄金。
备上一些,将来若缺银钱便可变卖。
况且他也想亲身闻一闻,这传说中的香气究竟是何滋味。
长孙与李渊自无不应。
本是香料而已,虽在大唐亦属稀罕贵重之物,但既知来历,往后也不愿多用了。
“郎君是想闻那……便便么?”
兕子歪着头问。
李庆枫坦然点头:“不错,未曾闻过,想试试是何气味。”
“那我也要闻!和你一起可好?”
“好,不过只取少许,略知味道便罢。
此物太贵,常闻可闻不起。”
“嗯嗯!到时叫上七姐、九姐、二姐、武姐姐,咱们一道闻!”
兕子不忘有福同享,将几位姐妹一并拉上。
小公主们纷纷点头答应。
船又在海上行了一个多时辰,其间再见一次抹香鲸浮出水面换气的景象。
日头渐西时,恰见一座葱茏小岛。
李庆枫将船靠岸,引众人上岛,打算在此做一顿海鲜炙烤。
食材就地而取,鲜活味美。
兵士们捕蟹钓鱼、撬挖贝类,小公主们沿着沙滩拾螺捡壳,红袖等人则架炭生火。
李庆枫趁天色未暗,径直潜入海中探寻。
这一带的海底丰饶得令人目眩——斑斓交错的珊瑚,形态各异的螺贝虾蟹,比沙滩上所见的更为硕大鲜活。
夕阳的余晖将沙滩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堆积如山的海货旁,李庆枫被一群雀跃的小身影簇拥着。
兕子仰着兴奋得通红的小脸,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其他几位小公主也围在一旁,眼中满是对未知宝藏的期待。
李庆枫取出一柄随身的小刀和一柄轻巧的石锤,在那座由海螺与贝类堆成的小山前坐下。
他特意在先前下潜时,留心寻觅了那些可能蕴藏珍奇的螺贝。
其中不乏稀有的品类,甚至有几枚连他都未曾想过能在此地一并寻获的珍品——形体优美的椰子螺、纹路华贵的万宝螺、形如冠冕的唐冠螺,还有色彩绚烂如凤尾的螺。
至于它们的肉质如何,李庆枫并不在意,他所求的,是内里可能孕育的华彩。
“这里头,真的藏着珍珠吗?”
兕子眨着明亮的眼睛,她只知珍珠是圆润的宝物,却不知它们从何而来。
“自然,”
李庆枫手下动作未停,语气温和地解释,“许多贝与螺,在机缘巧合下便能将砂砾或异物包裹,经年累月,便化作珍珠。
有的**光洁,有的形貌独特,色泽也各有千秋。”
说话间,他已将一个椰子螺置于石块上,用石锤边缘熟练地敲击螺壳的某处。
脆响过后,螺壳裂开一道缝隙。
在几双紧紧注视的目光下,他将手探入,从那肥厚的螺肉中仔细摸索。
片刻,他眉梢微动,露出了笑容。
“有了。”
“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兕子迫不及待地凑得更近,全然不顾那螺肉略显粘腻的形态。
只见李庆枫从一团软肉中捏出一点凸起,指尖稍一用力,一颗**之物便被挤出,落在他沾着海水的掌心。
那珍珠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是暖融的橘红色,表面流转着如火焰又如云霞的天然纹路,在夕照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兕子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几乎屏住了呼吸。
李庆枫拈起这颗珠子,对着光线细看,圆度极佳,品相堪称上乘,确是意外之喜。
他将这第一颗收获托到兕子面前。”来,明达,这头彩是你的。”
小公主顿时笑靥如花,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眼前看了又看,喜爱之情溢于表。”多谢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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