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枫一时无。
“二叔已将此地之事告知他们了?”
“那倒未曾……”
李二这才回过神来,此事确难解释。
方才只惦记着查验身体,竟忘了这一层。
“往后总有契机,不急在此刻。
我们先将二婶她们的事处置妥当吧。”
李庆枫温声接道。
清晨的光线穿透窗棂,李庆枫一行便已动身。
此行要务,自然是诊治长孙皇后的旧疾,顺道也为李俪质与晋阳公主做一番细致的查验。
“便依此议,明日就我们几人前往。”
李二并无多,皇后的安康是眼下最紧要的。
李庆枫心下掠过太上皇李渊的形貌,转念又想,亲子尚且不急,自己又何须越俎代庖,且由他去罢。
晚膳后,众人各自早早安歇。
榻上,李庆枫臂弯里偎着一双小女儿。
晋阳公主仰起脸,细声问道:“小郎君……‘体检’是什么呀?”
她只晓得明日要去一处名叫“医院”
的所在,似乎与母亲的病恙有关,却不明白为何人人都需查验。
“便是查看身子骨是否康健,有无隐疾。”
李庆枫温声解释,“无病最好,若有,也能及早医治。”
“嗯!”
小公主在他怀中蹭了蹭,颇有些得意,“明达身子可好啦,没病!”
“明达自是健朗,”
李庆枫含笑抚了抚她的发,“但查验一番总无坏处,可记住了?”
“记住啦,都听小郎君的。”
静默片刻,那软糯的声音又迟疑响起:“小郎君……查验时,要喝苦苦的药么?会疼么?”
静默片刻,那软糯的声音又迟疑响起:“小郎君……查验时,要喝苦苦的药么?会疼么?”
李庆枫一怔。
药自是不必喝的,疼呢?采血验看,似乎总有些微刺痛。
忆及上次为她上药时,这小丫头疼得几乎要缩回时光那头去,他不禁暗自苦笑。
思量一番,方缓声道:“不必服药。
只是取血时,或有针尖轻触之微痛。
但我们明达是最勇毅的小公主,定然不怕的,对么?”
“嗯!明达最勇敢,一点儿都不怕疼!”
她用力点头,信心满满。
上次跌跤流血都未哭泣,小郎君说的“一点点疼”
,自然更不在话下。
为防万一,李庆枫又轻声嘱咐:“明日查验时,身上许多物事都需暂解。
明达腕上这枚铜钱,先交由我保管可好?待查验完毕,我再为你系上。”
他实不愿见到银针方刺入她肌肤,下一刻,她便在众目睽睽下倏然消失,那景象,怕是会惹出惊天动地的慌乱。
“好,都听小郎君的。”
小公主乖巧应允。
李庆枫遂起身掌灯,将那系着红绳的铜钱从她腕间解下,置于枕边矮柜之上。
翌日清晨,李庆枫仔细收好铜钱与红绳。
早膳毕,便引着众人出门,径直前往城中声誉最著的一家官立医院。
挂了号,为每人安排了周全的查验项目。
李庆枫自己年初已检过,此番便只从旁引导,领着众人依序前往各室,于廊庑间穿梭往来。
起初,李二与众人不免有些局促,尤其当独自进入一间屋子,被那庞大的、泛着冷光的铁器环绕时。
但渐渐发觉不过静待片刻,并无他异,心神也就松缓下来。
李庆枫特意将采血一项留至最后,便是忧虑几个小女儿见了惧怕。
“明达、城阳、淑儿,你们瞧,”
他领着三位小公主在一旁观看,“取血并不甚疼,不过细针轻刺一下便好了。
看你们阿耶,眉头都未动分毫。
阿娘亦是安然,对么?”
他事先已同帝后二人明,需为女儿们做个表率。
“嗯!我不怕!”
“小郎君放心,我们不会哭的。”
“兕子都不惧,我也不惧。”
三个小丫头挺起胸膛,纷纷保证。
李庆枫面上浮起柔和的笑意,问道:“那谁愿最先来,做最勇敢的小公主?”
“我!我先来!我最勇敢!”
晋阳公主立刻举起小手。
然而……
“呜……小郎君骗人……好疼呀……阿娘……阿耶……明达好疼……不验了……救救我……”
几乎在针尖触及肌肤的刹那,小公主的呜咽便骤然响起,之后的采血过程,全程伴随着她委屈又惊慌的啼哭。
李庆枫的手还按在那枚小小的棉签上,他已经将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整个儿揽进了臂弯里。
泪水浸湿了她**的脸颊,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呜……你、你骗人……好痛呀……”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抱怨,声音里满是委屈。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哭了,瞧,是不是已经不那么疼了?就一下子,对不对?”
他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她的背。
“才不是呢……还有一点点疼……”
名叫兕子的小女孩使劲摇头,胳膊上被按压的地方仍传来隐隐的刺痛。
“很快就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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