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那桩旧事早已揭过,没想到这小丫头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好笑道:“这次决不食。
待会儿我便去网上订一个,样式由明达自己挑选,可好?”
“好呀好呀!小郎君真好!”
“那……兕子该如何谢我?”
李庆枫说着,将脸凑近了些。
“啵——”
一声轻响。
长孙氏在一旁瞧着,无奈地摇头:“李庆枫,你也未免太纵着这丫头了。
有求必应,长久下去,只怕惯坏了性子。”
李庆枫却笑道:“无妨。
公主嘛,生来便是让人疼爱的。
二婶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所谓‘富养女儿,穷养儿子’。
女儿便该如公主般养育,给她最好的,让她见识天地广阔,往后才不至于被些许浮华迷了眼,轻易叫人骗了去。
至于儿子,自小多受些磨砺,长大了方知要奋进,要拼搏,为自己挣一份前程。”
长孙氏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这话细想确有几分道理,只是放在这大唐盛世,终究有些不伦。
但她却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李庆枫待兕子,与其说是兄长待妹妹,倒更像父亲待女儿。
“嘻嘻,兕子是公主,要富养!”
小公主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是,你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公主,所以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李庆枫含笑应着,又抬眼看向旁边几位小公主,“你们也是。”
“小郎君真好!”
女孩们顿时笑作一团,纷纷凑上来献上轻吻。
兕子还挥着小手招呼:“二姐、七姐、九姐,你们也来亲亲小郎君呀!”
至于长姐……算了,她总是不肯,往后不叫她亲了便是。
高阳最是爽利,跑过来拉着李庆枫弯下腰,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即又红着脸跑开,仿佛方才大胆的不是自己。
城阳则落落大方地上前,轻轻在李庆枫颊边一点,随即张开手也要抱抱。
李淑尚且有些生疏,可见姊妹们都这般,自己也不好例外,便扭捏着上前,飞快地碰了碰李庆枫的脸。
长孙氏笑着摇了摇头,并不阻拦,任由她们嬉闹。
用**,李庆枫从袋中取出一只食盒,交到兕子手中。
“阿娘,这是兕子和阿姐、二姐、七姐、九姐一起做的。”
小公主捧着盒子,认真说道,“若是身上疼了,就吃一点,吃了便不疼了。”
李俪质也含笑走近,在床沿坐下,温声道:“这是兕子一心要为您做的,从头到尾都是妹妹们亲手操持,阿娘可莫要舍不得吃。”
长孙氏笑着点头:“好,都是你们的心意,我定要尝尝。”
“可好吃啦!兕子放了许多许多奶油,甜甜的!”
兕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又陪着长孙氏说了会儿话,叮嘱红袖留意药瓶,点滴尽了便唤护士来换,李庆枫这才带着一群小丫头离开。
午后未曾外出,一行人便留在宅中,几位公主亲手为长孙氏制作寿辰糕点。
成品并未当日送去,而是存入冰鉴,预备次日再献。
送晚膳时,青竹随行前往,接替了红袖。
三名宫女轮番照料,彼此也能轻松些。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李庆枫先往大唐去了一趟。
李二早已在立政殿中等候,李庆枫便将诸般情形一一禀报。
得知长孙的病情无碍,李二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次日一早,他与李庆枫约好同去医院探视。
众人提着蛋糕与早点踏入病房时,正遇上医生巡房。
简短交谈几句,得知一切都在稳步好转,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阿娘~我们带了生辰糕来哦~”
“阿娘~我们带了生辰糕来哦~”
还不等李庆枫取出盒子,兕子便雀跃着凑到榻边,眼睛亮晶晶的,“待会儿我们一起许愿呀~这样阿娘就能快快好起来啦~”
“生辰糕?”
长孙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李庆枫,“是谁的生辰?”
公主们的生辰她皆牢记于心,近日并无一人,倒是李庆枫的,她从未问过。
李庆枫含笑解释了兕子的心意——小丫头不过是想借许愿祈求母亲早日康复。
长孙听罢,心头暖流涌动。
兕子心思纯澈,此举全然发自赤子衷肠,或许也存了几分品尝糕点的好奇,可那份殷切的祈愿,却比什么都珍贵。
众人简单用过朝食,李庆枫便将蜡烛一一点亮。
荧荧烛火摇曳,围站着的人静静阖目许愿。
没有歌声相伴,寂静中流淌着某种庄重甚至凝肃的气氛,与寻常庆生的欢闹不同。
李庆枫未多——这份心意本就不必喧哗,况且在场皆无外人,沉静反倒显得真挚。
“来,一同吹熄烛火吧。”
片刻静默后,李庆枫轻声开口。
“呼——呼——”
他话音未落,兕子已踮起脚,鼓着腮帮朝烛光用力吹去。
李庆枫原想数着“一、二、三”
,却见火苗已被小公主一口气扑灭。
“嘻嘻~是兕子吹灭的~兕子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见姊妹们都望向自己,小丫头得意地扬起脸。
“自然,阿娘定会很快痊愈。”
李庆枫笑着应和。
既已吹熄,便不必重来。
心意既达,接下来便是分食糕点的时刻。
每人得了一小块,皆要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