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转动线轮,收放之间,只觉手中分量不沉,便知上钩的并非巨物。
“哇——郎君哥哥好生厉害!钓着大鱼啦!”
兕子起初懵懂,此刻明白过来,拍着小手欢呼。
李庆枫失笑,摇头道:“不是大鱼。”
“你怎知不是大鱼呀?”
兕子歪着头,满眼不解。
“提竿时手感轻灵,若是大鱼,必然沉重吃力。
现下这般轻松,定是个小家伙。”
“哦——”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崇拜不减。
在她看来,能钓起鱼来便是极了不得的本事。
其余几位公主也好奇地围拢过来,目光随着那根紧绷的钓线投向幽蓝的海水深处。
不过片刻,一线艳红的影子破开水面,渐渐清晰。
李庆枫稳稳收线,待那物全然露出水波,不由眉梢一扬,露出几分讶然。
倒真未料到,随手一抛的钓饵,竟将这宝贝引了上来。
那鱼约莫两三斤重,通体是清浅的绯红,身上洒着墨点似的斑纹,正是石斑中的名品——东星斑。
李庆枫省了抄网,直接提线将它拎上甲板。
鱼尾在空中扑腾,溅开细碎的水珠。
“好生漂亮呀!红红的!”
兕子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
众人也都围上前,俯身细看。
“这是甚么鱼?”
兕子拽了拽李庆枫的衣角。
“这叫东星斑,是石斑的一种。
你们瞧,它身上这些斑点,便是石斑鱼共有的记号。”
李庆枫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
“好吃么?”
兕子问名字不过是个引子,最关切的终究是口腹之欲。
李庆枫不禁笑出声来:“自然是美味的。
清蒸、炖汤、抑或片作刺身,皆是上品。
这条且先冰镇起来,午膳时便清蒸了它。”
“好呀好呀!我要尝!午膳就吃它!”
李庆枫拎起鱼,取下钩子,转到厨间简单处理了,便送入冰柜。
他本想着做刺身最是鲜甜,转念顾及几位小公主也要同食,终究还是熟制更为稳妥。
听闻李庆枫赞其味美,几位公主不约而同悄悄咽了咽。
凡经他称许的吃食,从未有不好吃的道理。
这鱼,定然是极鲜美的。
只是此刻玩心正盛,尝鲜之事不妨暂搁,眼下最要紧的,是快些吃完朝食,好去戏水。
这一餐,众人吃得格外迅疾,几乎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慢些,吃急了伤脾胃。
用完饭也需歇息片刻,方可下水。”
李庆枫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连忙出声劝阻。
公主们这才放缓了速度,细细咀嚼起来。
待用完朝食,兕子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仰脸望向李庆枫。
“我饱饱啦!郎君哥哥,换衣乎?”
“好,”
李庆枫环视众人,“已用完饭的,便回房去将泳衣换妥,再到此处聚齐。”
李庆枫含笑将兕子托在臂弯,又牵过早已用**点的城阳,缓步走回舱室为二人更衣。
李庆枫含笑将兕子托在臂弯,又牵过早已用**点的城阳,缓步走回舱室为二人更衣。
待两位小公主换上轻薄的泳装来到甲板,其余人尚未露面。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罐膏脂,细致地涂抹在兕子**的肌肤上。
高阳最先整理妥当走出船舱,见状不由侧首:“兄长这是在施什么法术?”
李庆枫指向几案上那枚圆罐:“此谓遮阳脂膏。
取少许置于掌心,将肌肤外露之处皆匀净敷遍,便可抵御烈日灼伤。
若少了这层呵护,不消多时皮肉便会泛红刺痒,届时不仅肤色转黯蜕皮,更要受好些苦楚。”
“是呀是呀~高阳姐姐也须涂抹~”
兕子学着李庆枫的口吻认真附和,圆润的脸颊上满是知晓奥秘的稚气神采。
待李俪质等人陆续到来,李庆枫便嘱咐众人皆需做足防护。
凡日光可及之处,均需细细敷上脂膏。
肩背难以触及的部位,便请旁人相助。
兕子、城阳、李淑与高阳皆由李庆枫亲手照料;李俪质则与侍女青竹、蓝玉相互协理。
轮到李庆枫自身时,他自行处理前胸四肢,而后卧于长榻,任凭八只纤柔手掌在他脊背嬉闹涂抹。
“嘻嘻~这般有趣得紧~”
兕子最为雀跃,小手模仿着先前所见动作来回游走。
防护事毕,李庆枫复从舱中抱出数件浮水背心令众人穿戴。
检视无误后,又取来数枚以长绳串联的彩色浮圈——每枚皆用绳结相连,方让她们逐一佩戴。
诸事齐备,他引众人至船尾。
舷侧升降台早已垂落水面。
入海前,他详述潜镜与呼吸管用法,亲身入水示范数回。
待众人皆称明了,方许她们依次入海。
浮圈以长绳系缚,一端固定于船舷,另一端则拴在李庆枫所佩浮圈之上。
如此既不惧浪涛将人冲散,亦无失散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