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有浮水背心护持,海面风平浪静,安危可称万全。
待最后一抹裙裾没入碧波,李庆枫扬声道:“且先往海岛浅滩移步,彼处水清沙幼更宜嬉戏。
若欲观海底妙景,须戴妥潜镜含稳呼管,俯首即见斑斓世界。”
话音未落,早有性急者埋首碧波。
兕子便是其中翘楚——咬紧呼管,小脑袋深深没入水中,两只藕臂笨拙划动。
见她安然,李庆枫便不多虑,何况众人耳内皆塞有防水软塞,防护可谓周至。
李庆枫率先破浪前行,余人因绳缆串联,恰似一串珠玉缀于其后,随波缓缓曳向岛屿。
“哇~飘着走这般有趣!”
兕子忽而抬头,发觉自己正被轻盈牵引,不禁欢叫起来。
**“明达莫要乱动,待我引你登岸。”
李庆枫回首温。
“嗯~兕子乖乖的~”
小公主软糯应声,果真静伏圈中,任清流托着漂向白沙海岸。
游艇距岛岸约三十丈,李庆枫备就的绳索足有五十丈余。
他率先抵岸,将系在腰间的铁钎楔入沙中,缚牢绳端,方卸下浮圈重返浅海。
先解下兕子的浮圈,托抱着小公主踏浪而行;如是往复数趟,城阳、高阳、李淑皆相继登岸。
李俪质与两位侍女则简便许多——自行脱出浮圈,攀着绳索徐移至滩头。
“便在此处近周嬉游罢。
欲观海下景致者,切记须套好浮圈、沿绳探看;欲拾贝寻螺者,可于沙滩寻觅。
若遇活鱼鲜蟹,万不可徒手捕捉,此处备有银钳沙铲,当以器具取之。”
众人聚齐后,李庆枫再度殷殷叮嘱。
面对这群不识水性的姑娘,又皆未谙海事,自当将诸般险处交代分明。
诸女齐齐颔首,随即四散欢游。
李俪质携蓝玉款步涉入浅湾,仍欲细观水下玄妙;兕子等人则对彩贝奇螺兴致更浓,暂无意入水。
李俪质携蓝玉款步涉入浅湾,仍欲细观水下玄妙;兕子等人则对彩贝奇螺兴致更浓,暂无意入水。
“小郎君~陪兕子寻贝壳可好?还有大海螺呢~”
小公主拽着李庆枫指尖轻摇。
另三位稚龄少女亦仰起晶亮眼眸,目光里尽是无声的期盼。
青竹立在岸上,目送李庆枫领着几位公主沿着海岸线寻宝。
细沙如糖,阳光碎金般洒落,高阳性子最急,瞧见沙堆稍有隆起便蹲下去掘;兕子捧着盐罐,见着沙洞就小心翼翼地往里撒盐。
城阳与李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在滩涂上细细搜寻。
“呀!这个螺壳真美!”
李淑拾起一枚淡紫的螺壳,忍不住轻声赞叹。
兕子听见了,便凑过去拍手笑,软软的童音里满是欢喜:“好厉害吖——”
偶尔沙隙间有小蟹横走,李庆枫便俯身轻轻捏起,让公主们围拢来看。
那小东西在他掌心张螯舞爪,兕子看得眼睛亮晶晶的,扯扯李庆枫的衣袖:“小郎君,我们能带它回去养吗?”
李庆枫摇摇头,温声解释:“它们离了这片沙滩活不久的。
这儿是它们的家,明达愿意让它们再也回不了家么?”
兕子一怔,随即松开手,认真地说:“那不要带了。”
正说着,高阳忽然指向远处,声音里带着雀跃:“快看!那儿有条大鱼!”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浅水处伏着一团灰蒙蒙的影子,随着潮水轻轻起伏。
兕子踮起脚尖,眯眼辨认片刻,忽然雀跃起来:“是海豚!是海豚呀!”
那海豚静静搁在滩上,圆润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李庆枫快步走近,伸手轻触它的身躯,能感觉到微微的呼吸起伏——它还活着。
“上次在海池里见过的就是它,它们可聪明啦。”
兕子蹲在一旁,小手轻轻抚摸海豚光滑的额头,又仰起脸问,“它怎么不游回海里呢?”
“这是搁浅了。”
李庆枫眉头微蹙,“被海浪推上岸,自己回不去了。
时间一长,会死的。”
“不要它死……”
兕子的声音立刻带了哭腔,攥住李庆枫的衣角,“小郎君救救它好不好?”
李庆枫环视四周。
这海豚体态圆硕,单凭他们几人绝难推动。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腕间那枚铜钱上,忽然有了主意。
“我有个法子,或许能成。”
他转向兕子,声音放轻,“我带它回长安,再独自过来跳进海里,最后把它也带回海中——这样它就能活了。”
兕子眨眨眼,旋即明白过来。
她是知晓那铜钱妙用的,便用力点头:“那我们在这儿等着,小郎君快去!”
李庆枫俯身,双臂试着环住海豚湿滑的身躯。
他知道不能带旁人同去——这大家伙若在陆上惊惶挣扎起来,可不是玩的。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心中默念。
沙沙潮声里,公主们屏息望着。
只见光影微微一晃,那一人一豚的身影已从滩上消失,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很快又被涌上的浪花抚平。
李庆枫蹲下身,对围在沙滩上的几个小人儿柔声嘱咐:“就在这儿待着,别走远,我很快便回来。”
“好呀!”
“知道啦!”
他转身,伸手轻抚那只躺在浅水中的海豚湿滑的额头,低语道:“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忍一忍,很快就能送你回大海了。”
“呜——呜——”
海豚发出一串细弱的鸣叫,圆润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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