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舍。
李庆枫摇了摇头:“这我可说不准。
在海上遇见海豚,多少要靠些运气。
它们得四处觅食,活动范围很广,今日在这里,明日或许就去别处了。”
“这样啊……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还能再遇到它们的!”
兕子想了想,很快又绽开笑容,笃定地说。
“嗯,即便这次错过了,以后我们多出海几次,总会再见的。”
李庆枫不愿打击她的兴致,顺着她的话温和应道。
海上相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谁又能预下一次的际遇呢。
“好!下次我要带小鱼来,我们一起喂它们!”
“好,就像之前在海洋馆那样,我们一起喂海豚。”
李庆枫含笑答应。
谈笑间,远方的海平线上,渐渐显露出一座岛屿的轮廓。
比起先前那座一览无余的沙洲,这座岛显然更为广阔,岛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显得生机盎然。
“我们今晚就在附近泊船休息,明天再上岛。”
李庆枫指着那座渐近的岛屿,作出了决定。
海浪温柔地舔舐着船舷,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的薄纱。
“明天,我要捞好多好多海里的宝贝。”
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憧憬。
“好啊。
明天我潜到水下去捉,你就在船边瞧着,可好?”
“好呀!我要看哥哥变作浪里白条!”
小姑娘雀跃地拍起手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看见那人在碧波之下自在遨游的身影。
船行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在一片青黛色的岛影旁稳稳泊住。
他并未急于让众人登岸,只教大家自在歇息。
他并未急于让众人登岸,只教大家自在歇息。
暮色将近,晚膳的筹备、迎接帝后的事宜都需张罗,此刻登岛反倒仓促。
不如就在这甲板上,偷得半刻浮生闲。
几支钓竿取了出来,一支递与长公主,一支予了侍女青竹,最后一支留予自己。
钩尖穿上晨间拾来的螺肉,银线划破空中,坠入粼粼波光,随后便是静候。
几个小小的身影围在他身侧,屏息凝神,只盯着那几纹浮漂,期盼着底下能传来惊人的动静。
然而,他的钓丝始终沉寂。
反倒是另一侧,几乎同时响起了渔轮急促的轻吟。
“哒、哒、哒哒……”
小家伙们像被风卷走的蒲公英,呼啦啦全涌向了长公主与侍女那边,将他孤零零留在原地。
他怔了怔,心下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旋即起身,提着抄网跟了过去。
总得有人帮着将那战利品请上船。
自然不会是甚么巨物。
起初给她们备的钩饵,本就不是为了应付大家伙。
他并非畏于被比下去,只是担忧这娇生惯养的贵人们,若真被水中猛力拖拽,怕要生出意外。
力道不足又全无经验,遇见大鱼反是祸事。
果不其然,长公主钓起的是一尾斤余的银鲳,鳞片在暮光下闪着清冷的辉泽;青竹那边则是一尾同样大小的青石斑,正在甲板上有力地拍打着尾巴。
甚至无需网兜,她们自己便已设法将鱼获提了上来。
“哇!这是甚么鱼呀?”
小公主瞪大了眼,看看这边扁平的银鲳,又瞧瞧那边斑纹鲜丽的石斑,满是新奇。
“殿下所获名为银鲳。
青竹钓得的,是石斑一类,唤作青石斑。”
他温声解释,上前替她们卸下鱼钩,重又挂好饵料,示意可以继续。
晚膳的菜单,倒是因此添了两道佳肴。
“石斑鱼好吃,这银鲳呢?滋味可好?”
午间尝过东星斑的鲜美,小公主对石斑已有认知,这银鲳却是初见,故而有此一问。
“亦是美味。
待晚膳时,殿下亲自品评便知。”
他莞尔一笑。
“嗯!那我定要好好尝尝。”
他说好吃,那便值得期待。
她用力点点头。
他将两尾鱼稍作处置,回到自己的钓位,静待那迟迟不来的收获。
然而运气似乎遗忘了这个角落,接下来的时光里,他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
反观长公主与青竹,竟又各自收获一尾。
“红瓜子斑……芝麻斑……”
他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今日是闯进了石斑鱼的宴客厅么?怎的如此轻易上钩?为何偏偏自己这里,连一尾最寻常的海鲈也无?
最终,他将这一切归结于那冥冥中的“初运”
。
定是两位新手那过于旺盛的运势,扰乱了他这一方的风水。
即便长公主并非初次垂钓,他也在心底固执地认定了这个缘由。
日头西斜,海天相接处漫起灰蓝的暮色。
他扬声招呼众人收竿。
他自去料理那四尾海鱼,清蒸、红烧、煨汤,诸般手法信手拈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