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提高声音解释,又特意将手里的野鸡举高晃了晃。
可落在兕子眼里,却是另一番情景:小郎君背上背着弓呢,肯定是他射的,阿耶不过是帮忙提着而已。
“嘻嘻~嗯呐~阿耶真厉害~”
小公主到底也懂些人情世故,弯着眼睛笑眯眯地夸了父亲一句。
可她心里早已认定,这猎物必定是小郎君的功劳。
倘若李二知晓小女儿此刻的想法,只怕掐死李庆枫的心都有了。
他特意回大唐取来这张猎弓,不就是想在女儿们面前重展雄风,让她们知道阿耶的本事比李庆枫更强么?谁知反倒让兕子误会了去。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弓递给李庆枫看的。
“小郎君~野鸡好吃吗?”
兕子并不太在意是谁猎的,她只关心滋味如何。
“这我倒没尝过,待会儿带回去,午时炖汤试试。”
听说野鸡肉质偏柴,口感或许不如家鸡细嫩。
翻炒恐怕难入味,若是炖成汤,说不定别有风味。
“嗯呐嗯呐~我也想尝尝~”
在兕子心里,但凡经过李庆枫之手,定是美味的。
他总能变出许多好吃的东西来,这已是她深信不疑的事。
李二见兕子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便又拎起那三只野鸡,转身朝其他女儿面前走去,打算再好好显摆一番。
三两只野鸡被吹捧得天花乱坠,连带着那几支箭也成了传奇。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直到瞥见长孙氏那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才总算收了话头,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都是些知冷知热的孩子,叫人心里熨帖。
可这份熨帖没持续多久。
一回到船上,众人便呼啦啦围住了李庆枫。
“小郎君——椰子——”
一双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庆枫没法子,只得从工具箱里翻出凿子与锤头,在椰壳上开了个口,将里头的汁水倾倒出来,恰好斟满三大碗。
每人分着啜了几口。
“滋味如何?”
李庆枫瞧着兕子,含笑问道。
兕子细细的眉毛轻轻拧起。
这水说不上难喝,却也不算可口,甜意淡得很。
对于嗜甜如命的小公主而,这果子着实辜负了她先前的期待。
她明明记得,椰汁该是乳白色的,且甜津津的。
可眼前的汁水清亮透明,滋味也寡淡。
“为森么和以前喝到的不一样呀?”
兕子仰起小脸,满是不解。
李庆枫笑道:“从前你喝的椰汁饮料,并非这椰子水,而是用里头雪白的果肉制成,还添了别的东西,自然是你喜欢的甜味了。”
“那窝要吃果肉!小郎君,窝想尝尝嘛!”
一听椰汁源自果肉,兕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目光灼灼地望向剩下三颗圆滚滚的椰果。
“好,那便都尝尝。”
既得了新鲜椰子,岂有不尝遍的道理。
李庆枫提刀一番劈砍,又请李二帮忙掰去外层厚皮,露出里头坚硬的椰壳。
刀背一磕,壳子应声而开,现出内里洁白莹润的果肉。
“哇——这个白白的就系果肉吗?”
兕子眼睛一亮,当即认出这定是可食之物。
“嗯,这便是椰肉了。”
李庆枫用木勺挖下一块,递到兕子手中。
瞧着那颤巍巍、嫩生生的白肉,小公主“啊呜”
一口便含进嘴里,细细嚼了几下,眸子顿时亮晶晶的:“好七!香香的!”
虽不很甜,却越嚼越觉唇齿生香,那股熟悉的椰奶气息隐隐约约地漫开。
兕子倒是颇喜欢这口感。
兕子倒是颇喜欢这口感。
三个椰子的果肉尽数取出,人人都分得些许。
谈不上多钟爱,却也不讨厌。
甜度不足是个遗憾,但那独特的椰香却令人难忘。
“小郎君,”
兕子眨巴着眼,一边嚼着椰肉一边问,“怎么用它做成那种椰汁呀?”
小丫头的心思再明白不过——她还是惦记着那又香又甜的饮料。
李庆枫嘴角微抽,无奈道:“须得将果肉研磨碎了,再用力挤压,榨出的浆汁才是那种椰汁的原貌。
可眼下没有趁手的器具,这船上也寻不着那些专门的家伙事,做不成的。”
“嗯呐!窝知道啦!”
兕子乖乖点头,倒不纠缠,“下回咱们多带些椰子回去,自己在家做椰汁!”
李庆枫苦笑着应道:“好,下回若有机会,我们在家里自己做,喝最新鲜的。”
“嗯呐嗯呐!嘻嘻——小郎君最好啦!么——”
李二与几位公主则领了钓竿,各自寻乐子去了。
兕子领着几个小妹妹,围在李俪质身边叽叽喳喳。
依着前几回的经验,这位长姐钓鱼最是了得,从不落空,**皆有收获。
想来此番也不例外,守在她身旁,总能早些见到活蹦乱跳的海鱼上船。
长孙氏斜倚在甲板的躺椅中,身侧便是正襟危坐、手持钓竿凝神以待的李二。
李庆枫将野鸡料理妥当,再出来时,李俪质已钓起一尾胡椒鲷。
李二与红袖几人那儿却尚无动静。
李庆枫也取了一根钓竿,加入垂钓的行列。
小公主们顿时又一窝蜂地涌到他身边。
不论小郎君能否钓着鱼,她们总最爱黏着他。
“嘿!你小子倒是个福星,”
李二那边忽传来笑叹,“你这一来,我这竿子便有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