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枫笑着竖起拇指,“咱们明达真厉害。”
兕子得意极了,忙不迭扯过李淑,一本正经地比划起来:“九姊姊要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跳起来——球就进去啦!”
李淑安静听着,认真点头,接过城阳传来的球,依样画葫芦向上一抛。
咚。
皮球应声入网。
“九姊姊也好厉害!”
兕子拍着手雀跃,又转向城阳,热切地伸出小手,“二姊姊快来!明达也教你!”
城阳望着妹妹那副小夫子般的模样,一时语塞,只余唇角微微抽动。
***
隔日清早,李庆枫再度踏入长安街市。
昨日因程府一场球戏耽搁了整日,正经事一桩未办,心下不免有些郁躁。
他穿行于东西两市之间,目光扫过沿街铺肆、往来行旅,脑中却盘算着昨日未竟的念头——蹴鞠虽古已有之,总嫌规矩繁复;马球又需驭马之术,非人人可习。
不若将那篮球、足球的玩法细细理出个章程,往后或可在军中、民间推行开来,既能强健体魄,亦能添些趣味。
正思量间,前方忽起一阵骚动。
几名衣着与中原稍异的男子被巡街武卫拦在路口,双方似在争执什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其中一人回头张望,恰好与李庆枫视线相撞。
那人面容瘦削,眼神里带着几分闪烁的警惕,却又迅速堆起谦卑的笑,躬身作揖。
李庆枫脚步微顿,眉头渐渐蹙起。
那口音……似乎有些古怪。
他眯了眯眼,心底浮起一丝模糊的疑虑。
李庆枫挨个轻吻了侍女们的面颊。
“我出门片刻便回,你们好生待在殿中。
“我出门片刻便回,你们好生待在殿中。
过些时日再领你们去瞧新鲜玩意儿,可好?”
“下回带你们看西域马戏,那些会算数的灵猴、能在绳上跳舞的胡女,还有用蜂蜜烤的驼峰肉——都是你们未尝过的滋味。”
今日要去之处实在不便携她们同行,他只得许下这般承诺。
“当真?何时去呀?”
小丫头兕子立刻收起泪花,琉璃似的眼珠盯着他转。
“待我将长安城逛遍便去。
你们若是这些日子都乖乖的,到时便一道上天瞧瞧——先前答应过你的,可记得?”
“记得记得!兕子会像檐下雀儿般安静!”
小姑娘得了许诺,转眼蜷进长孙皇后怀里扮乖。
城阳与李淑见有人先投了降,纵使心里不舍,也只得目送那道身影穿过重重宫门。
此次长孙皇后遣来的并非程处默——程小公爷亦有去不得的场所。
武连县公、左武卫将军李君羡静候在丹凤门外。
自然,平康坊是可去的,但陛下暗中嘱咐过:饮酒观舞无妨,其余诸事皆需拦着。
这话李二未曾对李庆枫明,只沉沉压在了李君羡肩头。
“见过李郎君。”
着素色圆领袍的武将拱手行礼。
李君羡年近四十,面容周正,较程咬金那般粗豪相貌清隽许多。
身量约八尺余,比李庆枫略高半指,古铜肤色是常年戍边烙下的印记。
“将军多礼了。
初至长安,总想着各处看看。
东市已然见识过,今日便烦劳将军引我去西市走走。”
李庆枫回礼时暗自思忖:这名字似乎在关于武媚娘的戏文里出现过,真假却难辨。
“如此,便往西市去?”
“全凭将军安排。”
“郎君骑马抑或乘车?”
李庆枫赧然:“说来惭愧,既不擅骑术,亦受不住马车颠簸。”
李君羡莞尔:“不妨事。
今日正可试学骑马,让仆从牵绳缓行便是。”
这话说得李庆枫兴致盎然。
既来大唐,岂能不会策马?
待仆从牵来两匹青骢马,李君羡扶住李庆枫腰侧:“郎君踩镫,某助您上鞍。”
李庆枫左脚刚踏实马镫,便觉腰间一托,整个人轻飘飘腾起,右腿顺势划过马背,竟已端坐鞍上。
“扶稳鞍桥即可。”
李君羡翻身上马,指向前方牵缰的仆役,“我们慢行。”
两马并辔穿过里坊街巷。
李庆枫不时讨教控缰诀窍,李君羡从容应答,将初学者该如何顺应马背起伏、怎样以小腿轻叩马腹等要领细细道来。
虽不能立时精通,倒也窥得几分门道。
闲谈间,西市的旌旗已在晨光中隐约招展。
比起东市,这里果然更显拥挤,也的确如程处默所说,混杂不堪。
先前在东市,李庆枫见着的人大多衣着整洁,举止间也带着几分讲究。
可此处,却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衣袍污浊的胡商、肤色黝黑的昆仑奴、穿戴各异的平民百姓,一眼望去,便是鱼龙交汇之处。
倘若兕子跟在身旁,他是决计不愿踏进此地的。
好在今日有李君羡随行,公主不在,倒可以自在地逛上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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