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七字,堵得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深吸一气,按捺性子道:“罢了,快些动身。
车马已备好,货物装上去,阿难会引你们去场地。
需要安装什么,自有人手相助,你在旁指点即可。”
李庆枫含笑点头,将东西扔上马车,
随即步行朝宫外走去。
“你就这般走去?有车不乘?”
李二在身后扬声问道。
“车厢颠簸,受不住。
走走也好。”
李庆枫一手抱着兕子,一手牵着李淑,回头笑道。
李二又深吸一气,高喊“稍等”。
不多时,有人骑着一辆三轮车近前。
“这物件不比马车颠簸,你骑车去。”
于是李庆枫蹬着三轮,载着四位小公主出发。
张阿难驾马车领着众人跟随在后。
李俪质此番并未同行,留在宫中陪伴长孙皇后——
年纪渐长,依大唐礼俗已是适婚之龄,不宜常在外走动;
何况宫门外还聚着那么多世家子弟,更须避嫌。
“冲呀~小囊君~还能再快些吗~”
兕子坐在三轮车后座,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可再快了,遇上稍大的坑洼,怕会翻车。”
李庆枫不紧不慢地蹬着车,毫无加速之意。
“辣窝能不能坐前面呀?”
“前头没有明达的位置啦。”
“哦~辣好吧~”
虽骑三轮的确比乘马车平稳许多,少了木轮那般颠簸,
但这活儿颇耗体力,才至宫门,李庆枫已有些轻喘。
他暗想,往后也不必遮掩了,索性直接将汽车弄来。
自家身板不过如此,实在有些吃不消。
敞篷跑车、皮卡、小电驴,都该备上。
日后开跑车带兕子她们兜风,皮卡运货,小电驴代步。
就这么定了,回去便着手张罗。
“见过李郎君。”
“见过诸位公主殿下。”
宫门外,等候多时的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宫门外的阳光刚铺开青石板路,程处默的身影便已抢先迎了上来。
紧接着,墙根下蹲着的一群少年纷纷起身,呼啦啦涌上前,整齐地躬身行礼。
“拜见李公子。”
“拜见李公子。”
“拜见诸位公主殿下。”
李庆枫从车上下来,也拱手还了一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都随我来吧,今日去哪儿,其实我也说不准。
张内侍,劳烦你在前引路。”
他话音落下,张阿难便走在最前,其后是李庆枫那辆缓缓而行的三轮车,车上坐着四位年纪尚幼的公主。
再往后,便是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策马跟随。
队伍末尾,又缀着各府派来的家仆杂役,黑压压一片,如同一条渐次展开的长龙。
这些人多半是奉命前来探听风声的——今日圣人忽然召集各家子弟,谁也摸不清缘由,只想尽早得些消息传回家中。
然而,当李庆枫带着晋阳公主等人出现时,一部分家仆当即转身疾步离去。
关于这位突然出现在长安的青年,各家早已议论纷纷:有人曾远远瞥过一眼,有人甚至与他打过照面,但更多的人,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李二为李庆枫选定的那块场地离宫城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坊。
自朱雀门而出,笔直向南,便到了安仁坊。
那片草地就在坊内的荐福寺旁,闹中取静,开阔平整。
到了地方,李庆枫请张阿难安排人手,丈量距离、撒石灰划线,又将球门稳稳立起。
一切布置妥当,他才走到程处默等人中间,仔细讲解起足球的玩法与规矩,还亲自带着他们试踢了片刻。
只不过,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李庆枫便骂骂咧咧地退到场边。
实在没法子——这群家伙简直像野马出栏,根本不听调度。
明明说好了各守其位,可真踢起来,球滚到哪儿,二十多人便一窝蜂涌到哪儿。
守门?谁还管守门!守门哪有追着球跑痛快?
李庆枫只要一带球,瞬间便陷入重重围堵,莫说对手,就连本该同边的队友也伸手便抢,嘴里还嚷着“拿来吧你”
。
这般混战之下,他的下场可想而知:被一群壮实少年挤撞得踉踉跄跄,只能匆忙将球远远踢开,饶是这样,仍被程处默横冲过来撞倒在草皮上。
好在草叶柔软,并未伤着。
等他爬起来想喊犯规,那群人早追着球跑远了。
“哈哈哈!进了!老子真他娘是天才!”
“呸!要不是我替你拦着程处默,你能起脚?”
“少放屁!明明是你挡了我!我都让尉迟宝琳那憨货撞歪了!”
“废话少说,再来一球!”
“诶?李庆枫人呢?”
李庆枫默默站在场外,一时无。
这会儿倒想起我来了?
“你们玩吧,我不上了。”
他干脆地摆摆手,转身走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几位小公主。
“小郎君~我也想踢球~”
晋阳公主仰起小脸,眼巴巴望着场上奔跑追逐的身影,眸子里亮晶晶的。
李庆枫咧嘴一笑,转身从马车里摸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小皮球。
“来,咱们自己玩。”
既带她们出来,自然不能让小姑娘们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