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版纳,众人先返昆明歇足整日,之后才由李庆枫领着登上飞往川省的航班。
云省尚有许多未至之地,譬如那传闻中碧波如镜的泸沽湖。
李庆枫思量片刻,觉得不必为了一面湖水特意奔波。
留些念想也好,下回再来便是。
世间风景哪能一次尽览?都说遗憾亦是美事一桩,恰似年少时那段刻骨铭心却终不可得的倾慕,反倒成了记忆里最明晰的印记。
此番入川,目标也极明确——带兕子她们去看那只唤作“花花”
的团子。
至于峨眉云雾、九寨斑斓,皆留给往后。
出游日久,也到了该收心的时候。
长安如今不知是何光景,音讯全无,李二眉间也凝着些许隐忧。
飞机落地的当日,众人在成都歇了一夜。
次日清晨,便动身前往城外的熊猫苑子。
从前只在影像里见过游人入园的景象,亲临其境,李庆枫才晓得那场面何等热闹——闸门一开,人群便如潮水般呼啦啦向前涌去,竟有几分赛跑的架势。
这还并非节假之日,若逢黄金周,真不知会拥挤成何等模样。
李庆枫将兕子架在肩头,李二抱起高阳,长孙氏牵着李淑,张婕妤揽着城阳,一行人将李渊护在中间,随着人潮快步向里走。
李二低声嘀咕:“不过为看一只食铁兽,何至于如此奔忙?”
李庆枫闻不禁一笑。
可不就是为了这只食铁兽么。
如今这生灵稀罕,不似在大唐时山林间常能窥见踪迹。
况且长成花花那般**如三角饭团的模样,任谁见了不心生喜爱?若论貌相,这小家伙堪称熊兽之中的翘楚,性子更是温吞可亲,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憨态,教人瞧着便软了心肠。
一行人挤在人堆里,朝那处被称为“幼儿园”
的围栏边伸长脖颈。
等了半晌,方听见熟悉的饲育员嗓音带着笑意响起:
“花花——过来啰——”
又静候片刻,那呼唤声重复了十数遍,人群忽然轻轻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哎呀,好乖哟——”
“花花看这边!”
李庆枫将肩头的兕子往上托了托,小姑娘视线越过众人头顶,忽然欢叫起来:“呀——熊喵!是花花!好可爱呀!”
李庆枫踮起脚,从攒动的人影间隙里,终于瞥见一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正不慌不忙、一步一颠地朝这头踱来。
花花慢悠悠走到固定位置,圆滚滚的身子扑通坐下,随即接过饲育员递来的苹果与嫩竹,不紧不慢地捧到嘴边。
那进食的姿态悠闲得近乎优雅,引得四周惊叹连连。
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小脸兴奋得泛红:“花花真好看……吃东西也这么乖!”
***
长安的秋风已带了凉意,猎场草木渐黄。
李二翻身上马,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却还留着西蜀那一日暖融融的阳光,与那只坐在绿茵上慢条斯理嚼竹子的黑白团子。
他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徐行,身后扈从如云。
该回来了,他想,山水再妙,终有归时。
若不是顾忌着场合,她几乎要俯身去触碰那毛茸茸的身躯了。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近切地见到熊猫,并非隔着屏障,眼前正是这黑白生灵中最负盛名的那一位。
不止是她,随行的几位公主,连同皇后、几位妃嫔及宫人们,目光皆被那团圆润身影攫住。
实在是憨态可掬,教人无法不心生怜爱。
在场众人里,恐怕唯有那对父子对此无动于衷。
两人心下盘算的,俱是若在荒野中遇着这般模样的兽,定要挽弓射去,且尝尝是何滋味。
只是见自家女眷这般喜爱,那念头便不好说出口了。
尤其是做父亲的那位,还欠着小女儿一只熊猫崽的许诺。
此番回去,总得催上一催,早些将那黑白团子送进宫来养着才好。
看过那惹人注目的“花局”
看过那惹人注目的“花局”
后,一行人又在园中看了其他熊猫,方才离去。
午后只在城中随意走走,并未刻意寻访名胜。
次日原打算再往山城去,体验一番那高低错落的奇特地貌,但见众人面上皆有倦色,便也作罢。
直接购了返程的票,飞回福市。
早已预约好的车等在机场,再开上停放半月有余的自家车,终于回到了那座别墅前。
“到家啦——”
门才打开,小小的身影便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对着阔别多日的屋子大声欢呼。
这一路旅行实在快活,小公主几乎日日都浸在新鲜趣事里。
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接连不断。
时隔多日回到熟悉的地方,竟也有些想念。
许久未看的电影,许久未玩的池水,还有家里那会说话的楼梯、蹦跳的皮球、香喷喷的红烧肉、软绵绵的奶香面包……
晚餐是众人聚在家中用的,之后便各自早早回房整理歇息。
那位父亲并不急着回去,自然在别墅住下。
待到次日清晨,才让人送他返回属于他的那个时代。
几个小姑娘也跟着一道回去——她们的小鹦鹉还留在那边呢。
他一回来,便使人先去传唤内侍官,打算在立政殿先听听这些时日的动静,再行露面。
至于那小女儿,则拉着同行者的手,一路小跑着往寝殿去。
“呀——小蓝!你想我了没有呀?”
一见到笼中那只和尚鹦鹉,她立即笑盈盈地凑上前去。
“小蓝你学会说话了吗?跟我说——你好——”
“你吃饭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