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泰与李承乾听得这番语,皆是默然无语,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的情绪。
他们这位父亲,方才还在训斥李泰不敢担当、委过于人,转眼自己便用了更高明数倍的手段,行了一模一样的事。
若非李庆枫当即翻脸,这番机心恐怕无人能窥破。
“哼!”
李庆枫嗤笑一声,厌烦地摆了摆手,“贵府的家事,我毫无兴致。
陛下自行教导皇子吧,恕不奉陪了。”
语毕,他身影一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李承乾与李泰双双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空荡荡的位置。
人呢?如何便能这般不见?
李二望着李庆枫消失之处,心中暗叹,此事自己确实做得差了。
见两个儿子仍痴痴望着那处发呆,他轻咳两声,拉回他们的心神:“不必看了,人已离去。
都坐下罢,将你们留下,本也是要将李庆枫的来历与特别之处告知你二人。”
李承乾与李泰犹在震骇之中,神情恍惚地依坐下,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飘向李庆枫方才所立之地,满心皆是惊疑: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如何来去?此刻又去了何处?
见他们如此模样,李二也暂不语,容他们慢慢消化。
他自己亦在沉吟,思忖着该如何弥补方才的失策。
另一头,李庆枫已带着满腔郁愤回到现世。
刚踏入厅中,便见长孙正坐在沙发上。
她抬眼见他面色不豫,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何人惹你动气?”
这一问,反倒勾起了李庆枫更盛的怒火。
他将事情原委一股脑倒出,说罢,气极反笑,望向长孙与刚被唤来的李渊:“二婶,二爷爷,你们评评理。
若李泰那小子真信了他父亲的话,换作是你们,可会想着寻我报复?”
长孙听罢,眉头深深蹙起。
二郎此事,办得实在有失磊落,怎能将李庆枫置于这般险地?若青雀当真怀恨,日后李庆枫再往大唐,岂非步步危机?
李渊更是当即一掌拍在几案上,怒道:“这混账东西!还能不能做些像样的事了?这等招祸上身的勾当,也能往你身上推?”
李渊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指尖几乎戳到李庆枫鼻尖。”当年那桩公案,他怎就不知推脱?如今龙椅坐稳了,倒学会让旁人顶罪的把戏,竟用在你头上?”
他胸口起伏,语速越来越快。”且不论你救过长孙氏性命,单看兕子、俪质,还有高明与青雀的前程,大唐往后多少关隘要过——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老者越说越怒,霍然起身攥住李庆枫手腕。”走!送老夫回长安。
老夫倒要当面问问,他那颗心是不是叫野狗叼了去?”
长孙氏亦从屏风后转出,裙裾微动。”我也随行。
有些话,该同孩子们分说分明。”
一个寻皇帝,一个访皇子,倒是各司其职。
李庆枫正有心给那位天子添些烦恼,见李渊主动请缨,当即应允。
光晕流转间,三人已立在甘露殿侧。
李二正与两个儿子讲述异世奇闻,话音未落,眼角忽瞥见殿柱旁凭空多出几道人影。
转头望去,脸色顿时青红交错。
好个告御状的!再看李渊满面怒容,便知那小子定将前因后果抖了个干净。
李承乾与李泰察觉父亲神色有异,顺势望去,见是祖父与母亲驾临,慌忙离席行礼。
未及开口,李渊已拂袖斥道:“退下!老夫有话要问这逆子!”
长孙氏则朝两子轻轻招手:“高明、青雀,随为娘来。”
李二张了张嘴,终是哑然。
李二张了张嘴,终是哑然。
***
见天子面露窘色,李庆枫胸中块垒顿消。
他朝李渊与长孙氏拱手笑道:“二爷爷、二婶且慢叙话,晚辈先回去照看孩子们,晚膳时分再来接应。”
说罢朝李二挑眉一笑,身形渐淡于流光之中。
回到现世宅邸,只要想象李二被老父训斥得哑口无的场面,先前那口郁气便烟消云散。
让你算计人,这番送你一顿家法教训,可还受用?
至于李泰那头,有长孙氏安抚,应当无碍。
他环顾厅堂,却不见兕子等几个小丫头的身影,只有红袖带着几名宫女在整理绣架。
询问才知,张婕妤领着李俪质与几位小公主去邻近商超采买了——家中零嘴储备见底,孩子们又许久未曾出游,便结伴出门散心。
李庆枫心想左右无事,索性也信步朝超市方向走去。
刚出小区门,便瞧见一行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归来。
兕子蹦跳在最前头,正专心舔着一支快融化的雪糕。
瞧见李庆枫,她眼睛弯成月牙,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
“小郎君~”
“想逛市集怎不叫我?”
李庆枫揉揉她发顶。
“阿姐说小郎君在忙正事嘛~”
兕子蹭蹭他衣襟,又赶忙舔了舔淌下的奶渍,“而且市集我们认得路,就自己去啦!”
“下回想出门,定要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