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庆枫用罢朝食,踏过大唐那边的门槛,远远便瞧见武媚与豫章也混在那群小姑娘中间。
兕子是自己跑去邀了武媚同玩,豫章却是主动寻来,也想帮着照看那两只宝贝。
“哎呀——福仔便便啦!”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兕子清亮的喊声脆生生传来。
立刻有宫人上前收拾。”二姐!该我替福仔擦屁屁啦!”
“嘻……擦好啦!福仔现在可干净啦,是香喷喷的熊猫宝宝!”
又走近些,兕子瞥见李庆枫,顿时眉眼弯弯朝他挥手:“小郎君!你醒啦!”
“嗯。
明达何时起的?”
“嘻嘻,我和二姐、十七姐一早就起来啦!小郎君是大懒虫,我们才是乖宝宝!”
兕子拽着他衣袖,声音软糯地撒着娇。
这时武媚与豫章亦上前见礼:“见过小郎君。”
李庆枫对二人微微一笑:“不必如此。
既是一家人,何须次次行礼?往后便像这几个丫头一般自在便好。”
两人乖乖点头,到底与李庆枫还不甚熟稔,做不到兕子那般亲昵自然。
“李郎君,陛下请您往太极殿一行。”
未及与小公主们多说几句,便有内侍近前禀报。
看这情形,怕是早已在此等候,专待李庆枫现身便引他前去。
“知道了。”
李庆枫应声,又对兕子等人道,“你们先在这儿玩着,我去你们阿耶那儿瞧瞧,稍后再来寻你们。”
“好呀!”
随内侍行至太极殿外,尚未入内,李二震怒的吼声已穿透殿门传来:“他们安敢如此?!是要反了我大唐不成?”
李庆枫脚步一顿,心下茫然:发这般大火?出了何事?
踏入殿中,抬眼一扫——嗬,阵仗不小。
踏入殿中,抬眼一扫——嗬,阵仗不小。
李承乾、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程咬金……他认得的名臣宿将几乎齐聚于此。
众人或面笼寒霜,或怒形于色,或神色凝重。
这般光景,任谁都看得出必是出了大事。
只是,朝政有变,唤他前来作甚?他李某人向来不涉政事。
见李庆枫入内,李二翻腾的怒意稍敛,紧锁的眉头却未舒展,只朝李承乾身侧的空位抬了抬下颌。
“先坐下。
高明,你将事情始末同他说说。”
李庆枫满心疑惑地落座。
真是唤他来议政?刚坐定,便听李承乾压低声线,将事情原委道来。
这一听,李庆枫顿时恍然——此事还真同自己有那么一丝半缕的牵连。
原是今晨魏征自江南递来了急奏。
此前他奉旨南下,一为督造船只,二则欲依李庆枫所献之策,借此拿捏江南士族。
前番派去查探的人手确实揪出了不少士族不法之迹,按章程捕人、审案,本拟以此相胁。
谁知人虽擒了,案子却审不下去。
苦主非是凭空消失,便是当堂翻供,矢口否认曾受侵害。
即便握有铁证,却因无人首告,被害者竟自称不愿追究。
民不举,官不究。
这般情势,令李二遣去的一干人束手无策。
更令李二勃然大怒的是,魏征那头亦遇阻滞。
造船之工,募不到人了。
原先招揽的船匠、民夫,竟在两三日内纷纷散去,纵使加钱也不肯再做,宁可闲居家中。
明眼人皆看得出,这是江南那帮人使的手段,既为报复先前查案之举,亦是在向李二展露肌肉——在这江南地界,他们便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今非但未能制住对方,反被其牵住鼻子,李二如何能不怒?
殿中一片沉寂,唯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李二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臣,声音沉缓:“若朕此刻遣兵南下,直指江南,彼辈当如何应对?”
此前李庆枫确曾献策,以兵锋遥指,不必真动干戈,只求威慑。
然则大军一动,粮秣钱帛耗费甚巨,天子与朝臣皆心有不舍。
更兼那时众人都以为魏征出使足以定局,此议便搁下了。
如今局面,却似一记无声的耳光。
李承乾悄悄侧身,向身旁的李庆枫低语:“兄长可有良策破此僵局?”
李庆枫摇头,声量并未收敛:“无策。
至少我无计可施。
不过,倒有个算不得办法的办法,只怕诸位不敢用。”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倏然聚来。
“哦?”
李二眉峰微扬,“朕还有不敢用的法子?你且说来。”
李庆枫整了整衣袖,不紧不慢道:“简单。
不听话,便铲平;使绊子,便杀尽。
夺其财货,填入库府,事自然了结。
若觉杀戮过重,亦无妨——拣几户最显赫的,破门灭族,抄没家产。
余下那些小鱼小虾,见了血,自然知道该低头。”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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