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闷哼一声,扯下那河豚,抬脚便将它踢回海中,随后绷着脸重新挂饵,一不发。
“小囊君——”
脆生生的呼唤自不远处传来。
李庆枫回头,见兕子正站在礁石边缘朝他挥手。
他将自己的钓竿暂交李承乾看顾,几步跨出嶙峋的石滩:“怎么了,明达?”
“窝也想看你钓鱼嘛……窝想过去——”
小丫头指向李二他们所在的礁石群。
那片区域湿滑险峻,绝不是稚童能去的地方。
李庆枫略一思忖,俯身对她笑道:“那儿可去不得。
走,我们回船上去,在船上一样能钓。”
“嗯呐嗯呐!”
兕子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庆枫遣了一名随行士卒前去询问李二父子是要继续在此垂钓,还是移步船上。
不多时,父子三人便提着李庆枫方才所获的那尾石斑,带着渔具折返而来。
答案显而易见。
“哇——好大的鱼呀!小囊君,这是你钓上来的吗?”
兕子睁圆了眼睛惊呼。
一旁的李淑与高阳也凑近来看,面上尽是好奇。
“随手一钓罢了。
这海里怕是藏了不少这样的家伙,待会儿我再钓几条给你们瞧瞧。”
“嗯呐!小囊君最厉害了!”
兕子用力点头,随即转向李二与两位兄长,童音清澈无遮,“阿耶,大兄二兄,你们怎么都没钓到呀?是不是不会钓呀?小囊君,你教教他们嘛——”
这话落下,李二与两个儿子一时皆默然。
这话落下,李二与两个儿子一时皆默然。
是他们不愿钓得吗?是未尽力吗?
非也。
不过是缺了李庆枫那般的运气罢了。
李二暗自腹诽,垂钓何需技艺?定是朕身上天子威仪过重,寻常鱼虾不敢近前。
众人陆续登船,上了游艇。
男人们分散在甲板两侧,各执钓竿,再度投入与海的无声较量。
女眷们或上二层赏景闲聊,品尝果品细点,或聚在舱厅中听曲嬉戏。
兕子领着几个年纪更小的,在甲板上来回跑动嬉笑,时而凑到垂钓者身旁张望。
换了处水域,最先有收获的竟是李渊。
鱼不算大,约莫两斤上下,被直接提上了甲板。
李庆枫早为老人家备好了细线小钩,生怕遇上巨物将人拖拽下去。
“阿翁好厉害!”
兕子拍着手,欢喜地瞧着那只被钓上来的蓝点马鲛,又转头望望尚无线索的李庆枫与李二等人,扬声喊道,“小囊君加油呀!”
话音才落,李庆枫手中钓竿陡然一沉,他猛地发力起竿——分明是又有鱼咬钩了。
李二:“……”
望着那再度弯成一道惊心弧线的钓竿,李二一时无。
这混账小子,难不成又是条大的?
不等心中那点酸意发酵,李二手里的钓竿便是一沉。
他学着李庆枫方才的模样起竿扬腕,竿身霎时弯成一道紧绷的弧——好沉的力道!
一股狂喜冲上头顶,李二忍不住放声大笑:“哈!我也钓着了!”
身旁李庆枫无声地斜过一眼。
鱼还在水里扑腾呢,这就乐上了?待会若是脱了钩,眼下有多得意,稍后便该有多恼火了。
“我这儿也中了!”
“我也钓到了!”
李二与李庆枫正各自较着劲,李承乾和李泰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转眼之间,四人竟都遇上了咬口,且凭手感皆非小鱼。
李庆枫心下不由轻叹:到底是千载前的海洋,生灵繁盛得近乎奢侈。
随意泊船一处,便能轻松迎来这样的丰收。
“哇~好厉害呀~阿耶~大兄~二兄~小郎君~加油呀~”
兕子在甲板上欢快地蹦跳,裙摆像朵绽开的花。
今天午膳,能吃到好多好多大鱼啦~
这番动静引得二层与舱内的人也聚拢过来。
李庆枫最先收线起鱼,银亮的鱼身刚破水而出,他便怔了一怔。
竟是一尾金光流转的大黄鱼,体型着实不凡。
他小心翼翼将其引上船,兕子第一个拍手叫起来:
“是大黄鱼~好大一条大黄鱼呀~”
称过重量,八斤六两。
这般尺寸便是在后世也属罕见,在大唐的海中竟似随手可遇。
李庆枫不急于再次下竿,只静待李二父子三人将鱼陆续请上岸。
免得钓线纠缠,徒添麻烦。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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