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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护照到手,方渡河前往对岸。
异国风物扑面而来:迥异的语,金发碧眼的少女,滋味陌生的餐点。
新鲜感褪去后,众人不约而同觉得,还是故土最合心意。
语不通尚可,饮食却实在难以适应。
就连最活泼的小丫头也嘟起了嘴——这里的食物不对胃口,玩起来也没那么有趣。
好在只停留一日,便返回黑河,再至哈尔滨,登上那趟开往极北之地的雪国列车。
近十八小时的行程,窗外景致如缓缓铺展的长卷。
温暖车厢内,众人倚卧铺,品热茶,赏无边雪色,惬意非常。
抵达漠河后,足迹遍及乌苏里浅滩厚雪、龙江第一湾落日。
傍晚入住北极村,睡上东北特有的热炕。
“哥哥,这床怎会这样暖?”
小丫头趴在炕上好奇不已。
李耐心解释其中奥妙。
当夜,一群孩子挤在同一铺炕上,笑闹至夜深才陆续睡去——新地方总让人兴奋难眠。
次日拂晓,零下三十度的寒气中,众人体验了“泼水成冰”
的奇趣。
李庆枫早就想试这网红玩法,手持满壶热水奋力一挥,半空霎时绽开一圈晶莹冰珠,赢得孩子们连连惊呼。
“哥哥好厉害!我也要玩!”
只是孩童力气尚小,难以挥出圆满弧线。
最后李庆枫便一手抱起一个,助她们完成心愿,再用相机记录下每张欢颜。
尽兴后,一行人坐上马拉爬犁,又至江面,看渔人凿开冰洞,将一尾尾肥硕的江鱼从冰下捞出。
李渊与李二怔在原地,竟有这般手段?
女童们正围聚在肥硕的冰鱼旁雀跃嬉闹,两位来自另一时空的男子却头一回知晓,严冬的冰层之下竟能如此获取鲜物。
若此法能行于大唐,寒岁里岂非多添一重活路?倘若传予百姓,多少人家碗中能见些油腥。
这般念头一起,二人便再挪不开眼,只凝神细看当地人是如何抡起冰镩凿开坚壳,又如何将长网沉入幽暗的水中,待时辰到了,再合力将那银光乱跳的收获拖出冰窟。
那份专注,竟比太子与魏王在长安听太傅讲经时还要沉入三分。
自觉将步骤瞧得**不离十了,方才让李庆枫引着往下一处去。
忽见林间空地上立着几头麋鹿,李二的手心骤然一阵发痒,目光不自觉地四下扫寻——朕的弓矢何在?在他眼里,那生着巨角的活物无非是奔走着的肉食。
与吃食并肩留影?哪有这等规矩。
眼见女儿们欢笑绕着麋鹿打转,他只得暗叹一声。
可惜此处非是大唐疆土,否则定要策马引弓,教他们见识何谓箭不虚发。
待与温驯的巨鹿合影完毕,一日游程也近尾声。
回到借宿的屋舍,热腾腾的饺子和几样粗犷的关外菜式已摆上炕桌。
饭食将尽时,外头陡然传来人群的欢腾。
李庆枫侧耳听得真切,立刻催促众人裹紧厚重的冬衣,速速出屋。
“是极光!”
此行本就为碰运气一睹这天象,未料想次日便得眷顾。
举目望向墨黑的天穹,只见一道瑰丽的光幔正悠然舒卷,仿佛有灵性的彩绸在至高之处曼舞,所有仰望者皆屏息失语。
“呀——好漂酿呀!”
晋阳公主仰着小脸,嘴巴张得圆圆的,看呆了。
李二与李渊亦被这铺满天际的幻光摄住心神,瞳仁里映着流转的异彩,半晌未能语。
“此……此乃何物?”
李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李庆枫凑近低声解释:“这叫极光,是天地间的自然奇观,独在这极北之地方能常见。
带诸位来,便是盼着能遇上它。
本以为要苦候数日,谁知我们运道这样好。”
“小子……你当真断定,此非神明显圣?”
“小子……你当真断定,此非神明显圣?”
李渊压着嗓子追问。
李庆枫无奈一笑:“千真万确,只是寻常天象。
其中道理一时难说清,但绝非仙家手段。
如今中原已难见到,若在大唐时节,怕是要深入漠北之极才有机缘得见。”
长孙皇后轻轻叹息:“美得令人心颤……不曾想此生还能见此奇景。
二郎,”
她转向丈夫,眼中漾着柔光,“我想同你在这光幕之下,留一张相。”
她主动提出要与李二合影。
在她心中,能与此人并肩,定格于如此天地至美之前,这一趟穿越光阴的远行,便已值了。
李庆枫当即取出那方小匣,利落地为他们摄下身影。
接着便是晋阳、李淑、城阳……
“嘻嘻~小郎君~”
晋阳扯着李庆枫的衣袖,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系窝好看,还系它好看?”
小公主竟欲与天争辉。
李庆枫哪里能有第二种答案?便是问上一万回,也只会是同一个。
“自然是明达最好看。”
他笑着点点她的鼻尖,“我们明达是世上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小娘子。”
“嗯呐~窝也系介摸想哒!”
她得意地转向父母,“阿耶~阿娘~你们嗦,系不系呀?”
李二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彼此眸中皆是相同的无可奈何与深深宠溺,齐声应道:
“是,兕子最是漂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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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凛冽空气中伫立良久,直至绚光渐隐,方返回屋内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