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忽然一名殿外值守的小太监慌忙地跪爬到皇上与太后面前,浑身瑟瑟发抖。
“皇上,太后!奴才……奴才知道是谁加害了十四殿下!”
此话一出,满殿骤然一静。
皇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跪伏在地的小太监身上,厉声追问:“是谁?!”
小太监吓得浑身战栗,缓缓抬起手,指尖颤巍巍指向跪在一旁,负责照料十四殿下的嬷嬷。
他紧紧闭着双眼,声音带着哭腔:
“是她!傍晚传蒸蟹入殿的时候,奴才远远看见,她趁四下无人,偷偷往蟹碟里动过手脚!”
一旁那名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连连叩首辩驳:
“皇上明察!奴婢冤枉!奴婢绝无加害小殿下的心思啊!”
太后看向跪伏在地的嬷嬷,指间捻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怎会是你?你是宫里的老人,侍奉十四殿下多时,岂会生出这般歹毒心思加害皇子?”
嬷嬷哭得浑身瘫软,连连以头叩地,额头很快泛起红痕:
“皇上、太后饶命!就算借奴婢一百个脑袋,也绝不敢干出这等弑害皇子的恶事!奴婢冤枉!”
皇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寒芒毕露,根本不为她的哭诉所动:
“有没有做过,岂能只凭你一张嘴分辨。来人!即刻去搜查她的住处,但凡找出半分蛛丝马迹,从严问罪!”
殿外侍卫应声领命,快步退下前去搜查。
那告密的小太监依旧伏在地上,肩头止不住地发抖。
嬷嬷瘫坐在地,涕泪纵横,满眼皆是绝望。
殿内气氛越发肃杀,所有人都在等候搜查的结果。
半晌过后,
一名侍卫快步踏入殿内,躬身立在皇上面前,双手捧出一只青瓷小瓶呈上。
“皇上,此物是从她住处搜出来的。”
嬷嬷泪眼模糊,死死盯着侍卫手中的药瓶,浑身一颤,怔怔地不停摇头。
楼院判缓缓起身,上前躬身接过青瓷小瓶,拔下红塞凑到鼻尖轻嗅。
转瞬之间面色骤然沉凝,回身望向皇上:
“皇上,瓶中之物,正是混进蟹肉里的那味毒药。”
闻听此,嬷嬷魂飞魄散,拼命叩头,额头磕碰地面砰砰作响。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没有害小殿下啊!”
皇上胸中翻涌着怒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说!背后是何人指使于你?”
嬷嬷涕泪横流,不住地摇头叩首:
“奴婢无人指使!奴婢从未加害小殿下!求皇上、太后明鉴!”
太后指尖重新捻起佛珠,语调平缓,却透着看透宫闱风波的寒凉,垂眸并未阻拦。
“皇帝,这深宫之中,谋害皇嗣的事端历来不少。事已至此,这奴才又怎会轻易吐露实情。”
皇上双拳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杀机毕露,厉声喝道:“来人,即刻将她绞杀!”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痛哭挣扎的嬷嬷,硬生生将人拖拽出殿外,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只余下佛珠转动的细碎声响。
太后抬眸望向皇上,眼神意味深长,话音缓缓续上:
“皇帝,你膝下皇嗣本就稀薄。小十四才刚没了生母,孤苦无依,万万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这后宫面上一派祥和,内里却是风波不断,处处都藏着害人的心思。”
皇上微微颔首:“朕会安排妥当之人,悉心照料小十四。”
太后淡淡一笑,指尖依旧捻着佛珠,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妥当?皇帝。单单安排稳妥的下人,依旧防不住歹人作祟。
今日出了这嬷嬷一事,便该明白,必得是真正信得过的心腹,才可托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