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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
皇后端坐凤椅之上,神色凝重。
殿内灯火通明,下首分列各宫妃嫔,人人垂首敛息,满殿气氛肃然压抑。
半晌后,两名宫女搀扶着江朔宁走入殿中。
她已然穿戴整齐,双手做过简单包扎。
旋即,江朔宁缓缓跪伏在大殿中央,郑重向皇后叩首,嗓音沙哑虚弱:
“奴婢江朔宁,给皇后娘娘,各宫主子请安。”
宝忠立在她身后,杨帆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他浑身淋得透湿,帽檐不断坠下雨水,双目赤红,将满心的煎熬尽数压在心底,半分也不敢显露。
端坐两侧的各宫妃嫔望着江朔宁,彼此侧目相视,眼神各异,心思各不相同。
皇后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旋即落在跪伏在地的江朔宁身上,语声沉静却带着沉沉威压:
“江朔宁,本宫对你早有耳闻。只是不曾想,你今夜竟敢大闹养心殿,口口声声要为宓妃伸冤,又宓妃、枚选侍之死,皆是崇嫔所为。
你可知此干系何等重大?一个宫女,胆敢污蔑构陷宫中妃嫔,大闹养心殿,还伤及内侍。此数罪叠加,便是你有一颗头颅,也不足以抵偿。”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传:“皇上驾到!”
皇后与一众妃嫔闻声,齐齐起身迎候。
不多时,皇上一身墨色锦服,金冠高束,大步流星地跨入正殿。
“参见皇上!”
满殿人齐声跪拜。
冯禧面色凝重,目光先扫过一旁的宝忠,又落向跪在地上的江朔宁,眼皮不住地跳动,显然也未曾料到今夜会闹出这般惊天祸事。
皇上神色凛冽,径直朝御座走去,行经江朔宁身侧时。
他身上裹挟着夜雨的湿冷寒气,扑面而来,令江朔宁身子猛地一颤。
皇上落座后,皇后侧目望了他一眼,随即在身侧的凤位坐下。
各宫妃嫔亦依次归位。
皇上双拳攥得发白,后槽牙紧绷,胸膛不住起伏。
他目光如利刃一般直刺向跪伏在地的江朔宁,语声沉得如同寒冰:
“江朔宁,你胆子未免太大。深夜大闹养心殿,妄构陷妃嫔。
今日,你若拿不出实打实的凭据,便是万死,也难赎你这桩大罪。”
江朔宁再度重重叩首,而后缓缓抬眸望向皇上,神色坚定道:
“皇上!奴婢今夜所若是句句属虚,甘愿受五马分尸之刑。”
宝忠倏然攥紧双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被杨帆扣住的手腕下,身子抑不住微微颤抖。
皇上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眸底寒意翻涌,厉声吐出一字:“说!”
(下)
江朔宁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适,字字沉定,句句铿锵道:
“奴婢今夜告发崇嫔蓄意谋害昔日宓妃娘娘。当年宓妃娘娘御前失礼,状若疯魔,无端咬伤宫人,并非娘娘心性失常。
乃是崇嫔暗中授意宓妃宫中两名亲信下手。一人是贴身掌事宫女玉嬷嬷,一人是近身掌事太监宋思章。
二人常年在娘娘汤药之中暗下迷乱之药,害得娘娘神志昏聩,行错乱,才落得御前失仪,疯癫失德的污名。
此事本无人知晓,唯有玉嬷嬷的亲弟宋章偶然窥见内情。他知晓真相,本欲寻机告发,不料消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