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嫔为绝后患,凭空捏造罪名加害宋章,废其手足,割其口舌,剜其双目,将人囚于长门宫中。
去年长门宫失火,葬身火海的那名废残太监,便是受尽酷刑的宋章。
此后长门宫惊现刺客,世人皆以为行刺目标是崇嫔,实则全然不是。刺客是辛大茂所遣。
辛大茂受崇嫔指使,暗中潜入长门宫,目的是刺杀被废的九皇子。
幸得宓妃娘娘冥冥庇佑,九皇子才得以避过死劫。
辛大茂原是御前侍奉之人,只因一次奉茶的由头,便被调去长门宫,全程皆是崇嫔暗中安排。
行刺之事败露之后,辛大茂深知任务失败,崇嫔必会迁怒株连其家人。
他为保全一家老小性命,万般无奈之下,才在慎刑司服毒自尽,以自身性命替崇嫔遮掩罪证。
奴婢曾暗中核查净房旧档,当年净房意外失火,尽数烧毁了宋章的入宫记录。分明是崇嫔刻意为之,销毁证据,遮掩真相。
奴婢多方打探方才查明,常年侍奉在宓妃娘娘身侧之人,根本不是太监宋章,而是侍卫宋思章。
宋思章顶替宋章的身份,潜伏宫中多年,替崇嫔监视宓妃,暗中下药。
这一桩桩隐秘旧事,皆是枚选侍生前亲口告知奴婢。
枚选侍久居深宫,洞悉崇嫔过往所有罪孽。又因宫中公主寄养在她身侧,知晓内情太多,早已被崇嫔视作眼中钉。
崇嫔忌惮枚选侍手握把柄,恐旧事败露,故而狠心加害,谋害了枚选侍的性命。
崇嫔独居露琼轩十一年,常年蛰伏隐忍。一朝重出后宫,并非为争荣宠,只为清算当年旧事,屠杀所有知情人,抹去自己的罪迹。
今夜养心殿之中,奴婢险些遭人毒害,也是崇嫔所为。
只因奴婢查清所有陈年真相,她便急于灭口,妄图掩尽天下耳目。”
江朔宁一口气说完所有积压的真相,浑身气力尽数耗尽,身子一轻,虚脱地瘫软在地。
殿内落针可闻。
皇上、皇后、满殿妃嫔与在场内侍宫人尽皆心头巨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尽数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一桩埋藏深宫都滔天阴谋,在此刻被全然揭开。
满殿震惊未落,皇后敛着眉眼,率先沉声开口,字字句句皆是挑破要害的质问:
“江朔宁,你方才所,漏洞百出,全然站不住脚。
你口中一时是太监宋章,一时又是侍卫宋思章,二人身份来回颠倒,含糊不清。
你既说知晓这些陈年秘辛,皆是枚选侍告知于你,可枚选侍早已薨逝,死无对证。
你口中关键人证,宋章葬身火海,枚选侍已然离世,所有能替你佐证之人尽数不在。
空口白牙,无凭无据,仅凭你一面之词,编排后宫妃嫔桩桩死罪。
如此漏洞百出的说辞,你让本宫与皇上,如何信服?”
皇后话音刚落,端坐下首的祁嫔垂眸略一思索,随即轻声开口追问:
“江朔宁,我倒也有几处百思不得其解。
宓妃一案早已尘埃落定,多年无人再提。你区区一介宫女,为何偏偏执意追查当年旧案?
你这般翻查旧事,无异于直指当年皇上赐下毒酒、错判冤案,此等大忌,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你为何偏偏执意触碰?
再者,崇嫔素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稳妥,在宫中蛰伏多年,最懂权衡利弊。
她若当真容不下你,私下有的是干净稳妥的法子了结,何必铤而走险,偏偏选在皇上的养心殿动手?
养心殿乃是天子禁地,在此处动手太过冒险。一旦东窗事发,不止崇嫔自身性命不保,连崇氏一族尽数会被株连。
如今公主刚刚出嫁,崇家正是稳固之时,她绝无道理为了你一个卑贱宫女,赌上满门荣辱前程。
整件事处处蹊跷,根本说不通。若非是你步步紧逼,将崇嫔逼至绝境无路可退,便是你与崇嫔之间另有隐情,私下交易。
否则,我实在不信,素来沉稳的崇嫔,会贸然在御前以身犯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