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环山。
中间是平地。
平地中央
立着一座山峰。
高约两千丈。
是专门用来测试威力的。
白虎蹲在山谷入口。
千丈白虎。
白毛如雪。
虎目如电。
它已经恢复了仙人二重的修为。
虽然比林雄枫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它收着力。
只用大乘巅峰的实力。
"二公子"白虎打了个哈欠。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雄枫站在山谷中央。
黑衣。
黑发。
黑色的眼睛。
大乘一重的气息
沉稳而内敛。
不像张山风那样锋芒毕露。
他的道是"无"。
"无"
是收敛的。
是包容的。
是
看不见的。
"今天练什么?"白虎问。
"法相。"林雄枫道。
"大乘一重的法相"
"我还不太熟练。"
"你的法相多少丈?"
"两百丈。"
"两百丈"白虎点了点巨大的虎头。
"大乘一重两百丈"
"不错了。"
"你大师兄大乘一重的时候"
"也就一百八十丈。"
"但法相不在大小。"
"在运用。"
"你把法相放出来我看看。"
"是。"
林雄枫闭上眼。
心神一动。
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灰色的。
两百丈高。
半透明。
像雾。
像烟。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但
没有五官。
因为"无"
没有相。
无相之相。
是为法相。
"嗯"白虎打量着那尊灰色法相。
"凝练度不错。"
"但太虚了。"
"像一阵烟。"
"风一吹就散。"
"大乘一重的法相"
"应该更凝实一些。"
"怎么才能更凝实?"
"打。"白虎站了起来。
"打多了"
"就实了。"
"来。"
"攻我。"
"用你的法相。"
"用你的'无'。"
"让我看看"
"大乘的'无'"
"和渡劫的'无'"
"有什么不同。"
"是。"
林雄枫也不客套。
他双手结印。
两百丈灰色法相
动了。
法相一掌拍出。
灰色的掌印
无声无息。
没有风声。
没有光。
甚至
没有气息。
因为"无"
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
自然没有气息。
但白虎感觉到了。
它的虎毛
竖了起来。
这是本能的警觉。
"好"
它低喝一声。
一爪拍出。
白色的仙元
化为千丈爪影。
和灰色的掌印
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因为"无"把声音也吞了。
白色的爪影
在灰色中
消失了。
像泥牛入海。
"嗯?"白虎的虎目眯了起来。
"能化掉我的攻击?"
"再来。"
它连续拍出三爪。
每一爪都比前一爪重。
但三爪
都被灰色的法相吞了。
无声无息。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白虎站了起来。
"有点意思。"
"大乘的'无'"
"比渡劫时强了不止一倍。"
"但"
它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锐利。
"只会守"
"可赢不了。"
它动了。
千丈虎躯
化作一道白光。
速度快到极致。
一爪拍向林雄枫。
这一爪
用了五成力。
大乘巅峰的五成力。
林雄枫不敢大意。
法相收回。
挡在身前。
灰色的法相
化为一面盾。
"无"之盾。
白虎的爪
拍在盾上。
轰
这一次有声音了。
因为白虎的力量太大。
"无"之盾
在震动。
在龟裂。
"怎么?"白虎加力。
"吞不下了?"
"你的'无'"
"也是有极限的。"
林雄枫咬着牙。
法相在颤抖。
白虎的力量
像一座山。
压在他身上。
他的法相
在收缩。
从两百丈
缩到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五十丈。
"要输了?"白虎问。
"没有。"林雄枫的眼中
闪过一丝光。
"无"
"不是盾。"
"是什么?"
"是"
林雄枫忽然收了法相。
盾
没了。
白虎的爪
拍空了。
力量
落空了。
"无"
林雄枫的声音在白虎身后响起。
"是空。"
灰色的法相
出现在白虎身后。
一掌
印在白虎的背上。
不重。
但
白虎感觉到了。
它的仙元
在那一掌的位置
消失了一块。
不是被打散。
是
消失了。
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好"白虎向前踉跄了一步。
它回头。
虎目中有惊喜。
"以空化力"
"让我拍空"
"然后反击。"
"二公子"
"你对'无'的理解"
"又深了。"
"但"
它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以为"
"这样就能打中我?"
它的尾巴
忽然甩出。
千丈虎尾
像一条鞭子。
抽向林雄枫。
林雄枫来不及收法相。
只能用"无"硬接。
灰色的领域
将虎尾纳入。
但虎尾上的力量
太大了。
"无"之领域
被抽得粉碎。
林雄枫
被抽飞了。
在山谷中翻了十几个跟头。
撞在山壁上。
山壁
被撞出一个人形的坑。
"咳"
林雄枫从坑里爬出来。
嘴角有血。
但他在笑。
"白虎"
"你又用仙人的力量了。"
"没有。"白虎舔了舔爪子。
"我只用了大乘巅峰。"
"是你自己"
"接不住。"
"再来。"
"还来?"
"来。"
林雄枫抹去嘴角的血。
法相再次凝聚。
两百丈。
灰色。
但这一次
法相更凝实了一些。
刚才那一击
虽然被打飞了。
但在碰撞中
他对法相的控制
更熟练了。
这就是磨炼。
打一次
强一分。
接下来的三天。
林雄枫每天都和四神兽对练。
和白虎打
练力量和反应。
和青龙打
练技巧和速度。
和朱雀打
练防御和耐力。
和玄武打
练防守和耐心。
四天下来。
他的法相
从半透明的雾
变成了接近实体的灰色巨人。
两百丈。
不高。
但
很稳。
像一座山。
灰色的山。
八月二十五日。
最后一天。
四神兽都来了。
张山风也来了。
张德华也来了。
他们站在山谷上方。
看着林雄枫。
"今天"张德华道。
"不陪练了。"
"试威力。"
"看到那座山了吗?"
他指了指山谷中央的山峰。
两千丈。
"用你最强的一击。"
"打它。"
"是。"
林雄枫走到山峰前。
两千丈的山峰
在他面前高耸入云。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睁开眼。
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两百丈。
灰色。
凝实。
这一次
法相有五官了。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黑色的眼睛。
平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
有光。
灰色的光。
"无"
他抬起手。
法相跟着抬起手。
"极。"
一掌拍出。
不是掌印。
不是掌风。
是
一个球。
灰色的球。
从法相掌中飞出。
球不大。
只有一丈。
但它所过之处
空间在消失。
不是碎裂。
是
消失。
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灰色的球
撞在山峰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山峰
在消失。
从被球击中的位置开始。
灰色在蔓延。
像墨水滴入清水。
但不是染色。
是
抹除。
山峰的岩石
在消失。
山峰的泥土
在消失。
山峰上的树木
在消失。
一切
都在归于"无"。
三息后。
灰色散了。
两千丈的山峰
少了一半。
不是被打碎。
是
消失了。
整整齐齐。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
抹去了。
剩下的一半山峰
截面光滑如镜。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山谷里
安静了。
白虎张着嘴。
青龙的龙须在抖。
朱雀的羽毛竖了起来。
玄武把脑袋缩进了壳里。
张山风吹了声口哨。
"两千丈的山"
"抹了一半?"
"二师弟"
"你这'无'"
"越来越恐怖了。"
张德华看着那半座山峰。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不错。"
就两个字。
但林雄枫知道
这两个字的分量。
师父很少夸人。
能说"不错"
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谢师父。"
"但"张德华话锋一转。
"你的法相"
"还是太小了。"
"大乘一重两百丈"
"虽然凝练。"
"但在正面战场上"
"还是吃亏。"
"接下来"
"继续磨炼。"
"争取大乘二重的时候"
"法相到两百五十丈。"
"是。"
"还有"张德华看着他。
"你的'无'"
"攻击有余。"
"防守不足。"
"和白虎打的时候"
"被一尾巴抽飞了。"
"那是因为"
"你的'无'还不够圆融。"
"'无'不是只有抹除。"
"'无'还有包容。"
"包容万物"
"才是'无'的极致。"
"弟子受教。"林雄枫低头。
"去吧。"张德华挥了挥手。
"继续修炼。"
"是。"
林雄枫躬身。
转身。
黑衣在山谷的风中飘动。
他走得很稳。
很直。
像他的道。
张山风看着他的背影。
"师父"
"嗯?"
"二师弟的'无'"
"如果到大乘巅峰"
"会有多强?"
张德华想了想。
"不知道。"
"但"
"可能不会比你弱。"
"那可不行。"张山风笑了。
"我得更努力了。"
"不能被二师弟追上。"
"你啊"张德华摇了摇头。
但嘴角
有笑意。
阳光照在半座山峰上。
光滑的截面
反射着光。
像一面镜子。
映着天空。
映着云。
映着
上国联盟的未来。
华纪六十年,八月二十六日。
上国联盟主星。
紫宸宫。
张念华两岁八个月了。
自从突破渡劫四重后
他修炼得更勤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
扎完马步练法相。
练完法相认字。
认完字
才去玩。
陈铁军说他比国主小时候还刻苦。
张德华说随他娘。
这天早上。
张念华照例在御花园扎马步。
但扎着扎着
他停了。
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奶娘紧张地问。
"奶娘"
"嗯?"
"念华身体里"
"又有气在转了。"
"比上次"
"转得快。"
奶娘虽然不懂修炼。
但她跟了张念华这么久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公子"
"您等着"
"奶娘这就去叫国主!"
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念华站在原地。
没有动。
因为陈铁军说过
气感来的时候不能乱动。
要守住。
他就那么扎着马步。
小拳头攥着。
小脸红扑扑的。
体内的灵气
在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急。
像上次一样。
在冲一个口子。
但这次
比上次猛。
因为他的法相在突破四重后
又凝练了半个月。
根基更稳了。
灵气也更足了。
冲起来
更有力。
张德华很快就到了。
张山风、林雄枫跟在后面。
四神兽也到了。
"念华"张德华蹲在儿子面前。
"别怕。"
"爸爸"张念华咬着小嘴唇。
"气在冲"
"我知道。"张德华握住他的小手。
"跟着爸爸的引导走。"
"气往哪走"
"你就让它往哪走。"
"不要堵。"
"知道吗?"
"嗯"
张德华将一丝仙元
输入儿子体内。
不是帮他冲关。
是引导。
像在河里放了一盏灯。
指引方向。
张念华体内的灵气
顺着那丝仙元的引导
向前冲。
轰
一声无声的响。
在他小小的身体里。
壁障
破了。
灵气奔涌。
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金色的。
四十五丈。
比四重时高了五丈。
也更凝练了。
法相的五官
更清晰了。
连小眉毛都看得清。
渡劫五重。
张念华睁开眼。
"爸爸"
"念华五重了?"
"五重了。"张德华笑了。
"两岁八个月"
"渡劫五重。"
"好儿子。"
"耶"张念华高兴得跳起来。
身后的四十五丈法相
也跟着跳。
大地又是一阵晃。
"收一收"张德华按住他的肩。
"法相收了。"
"哦"
张念华努力收法相。
这次比上次快。
法相从四十五丈
缩到十丈。
缩到一丈。
缩到
消失。
"不错。"张德华点头。
"控制得比上次好。"
"那是"张念华挺了挺小胸脯。
"念华练了好久的。"
"嗯。"
"爸爸"
"念华可以试法相吗?"
"又想打石头?"
"嗯!"
"走吧。"张德华抱起他。
"去修炼场。"
"那里有石头。"
"好耶"
修炼场。
山谷中央。
上次林雄枫抹了半座山。
剩下的半座还在。
但张德华没让他打山。
山太大。
四十五丈法相打两千丈的山
打不动。
他让人搬来了一块巨石。
高约五十丈。
是专门给渡劫期修士测试用的。
"打这个。"张德华把儿子放下。
"用你最强的一击。"
"嗯!"
张念华站在巨石前。
五十丈的巨石
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
他深吸一口气。
小拳头攥紧。
"法相"
"出来!"
四十五丈金色法相
在他身后出现。
比上次更凝实。
更亮。
小拳头也攥着。
和张念华一模一样。
"打"
张念华一拳轰出。
法相跟着一拳。
金色的拳头
带着渡劫五重的仙元
轰在巨石上。
咔嚓
巨石从中间裂开。
不是碎。
是裂。
从拳头击中的位置
裂纹向四周蔓延。
像蛛网。
然后
轰的一声。
五十丈的巨石
碎成了数十块。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
张念华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
但他没退。
等烟尘散了
他看着那堆碎石。
眼睛亮亮的。
"爸爸"
"碎了!"
"看到了。"张德华走过来。
"四十五丈法相"
"碎五十丈巨石。"
"不错。"
"比上次"
"强了不少。"
"那是"张念华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念华每天都有练的。"
"但不能骄傲。"张德华蹲下身。
"你五重了"
"距离六重还有距离。"
"距离渡劫巅峰"
"更远。"
"距离大乘"
"还早。"
"知道吗?"
"知道了。"张念华点头。
但他的小脸上
还是忍不住笑。
"爸爸"
"念华什么时候能大乘?"
张德华想了想。
"按你现在的速度"
"三岁左右吧。"
"三岁?"张念华眨了眨眼。
"念华现在两岁八个月。"
"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
"能大乘吗?"
"别人不能。"张德华揉了揉他的头。
"你"
"说不定能。"
"但不要急。"
"修炼要一步一步来。"
"根基不稳"
"后面会吃亏。"
"嗯!"张念华用力点头。
"念华听爸爸的。"
"好。"
"对了"张念华忽然想起什么。
"爸爸"
"念华突破了"
"要告诉妈妈。"
张德华微微一怔。
然后笑了。
"好。"
"晚上"
"我们去梅花山。"
"告诉你妈妈。"
"嗯!"
张念华高兴地扑进爸爸怀里。
四十五丈法相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在他身后
也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金色的光
照在碎石上。
照在父子身上。
照在
和平的日子里。
张山风和林雄枫站在山谷上方。
看着这一幕。
"小师弟"林雄枫道。
"两岁八个月渡劫五重。"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还在玩泥巴。"
"谁不是呢。"张山风笑了笑。
"不过"
"他越强"
"上国联盟就越稳。"
"嗯。"
"走吧。"张山风转身。
"该我们修炼了。"
"不能被小师弟追上。"
"大师兄说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
向各自的修炼室走去。
阳光正好。
修炼不辍。
上国联盟的每一个人
都在变强。
为了和平。
为了守护。
为了
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