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基地刚落过一场雪。
傍晚,一辆中央基地的车停在入口。
车门打开,谢闻岐从里面下来。
黑发被风吹到额前,右腕缠着一圈黑色固定带。雪光映进眼底,那双平日偏浅的灰褐色眼睛,此刻已经浓得近乎深褐。
门岗的人认出他,神色立即正了几分。
“谢队。”
谢闻岐点头。
“贺北辰在吗?”
“在,刚从训练区回来。”
他径直往里走。
第二道门刚合上,旁边新调来的年轻队员便忍不住回头。
“真是谢闻岐啊?”
年长些的队员继续登记车辆。
“不然呢?”
“我之前只在中央基地通报里见过。”
年轻人往里张望,“这么年轻。”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哼,把‘年轻’两个字收收。前阵子五级污染区是谁带队进去的?”
年轻人反应过来。
“也是啊。”
顿了顿,又问:“不过……他怎么老往咱们基地跑啊?”
“找人呗。”
“谁?”
年轻人自己琢磨片刻,忽然压低嗓音。
“……纪昼?”
年长队员终于抬眼。
“你知道得还不少。”
“大家都这么传。”
年轻人更疑惑了,“可纪昼不是早就死了吗?”
另一人接道:“余火潮那场爆炸以后,尸体都找到了。”
“那还找什么?”
年轻人靠回桌边,自己又叹了一声。
“说起来也挺可惜。”
“临江基地纪指挥使的大女儿,从小一直没异能吧?”
“嗯。”
“后来突然觉醒,联合赛那阵子多厉害。”
旁边有人接过话。
“何止厉害。”
“那时候六大基地年轻一辈,谁没听过纪昼。”
年轻人想起什么,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小时候没异能,被人嘲笑了那么多年。后来真觉醒了,一个人居然能模仿那么多种异能,成长起来的话,比赛场上谁能镇得住她。”
他说着停了停。
“可惜啊……何等明艳灼目。”
“结果才多久。”
旁边的人啧了一声。
“偏偏后来跟余火潮那帮实验体搅和到一起去了。”
“什么叫偏偏?”
另一人皱眉,“那时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外面谁说得清。”
“可她确实帮余火潮的人对抗过六大基地吧?”
“这倒是。”
“最后还不是死在那场爆炸里。”
年长队员把登记册合上。
“行了,行了。”
“没亲眼见过,少把传闻当真事讲啊。”
年轻人被训了,也不恼,只摸了摸鼻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
“那谢闻岐跟她很熟吗?”
这一次,旁边几个人反倒都想了想。
“好像……也没有吧。”
“应该就联合赛见过吧。”
“比赛场上见过算什么熟。”
年轻人越发想不通。
“那他一直找她干什么?”
年长队员瞥他。
“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训练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贺北辰刚从场上下来,肩颈处的暗红脉冲纹还没完全褪去,毛巾搭在肩上。
一抬头,看见谢闻岐站在栏杆外。
他脚步慢下来。
“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谢闻岐道:“找你。”
贺北辰走近。
“废话,我眼又没瞎。”
谢闻岐把手机递过去。
贺北辰低头一看,眉间那点随意渐渐散了。
北原基地周边地图。
上面已经留下不少标记。
他以前提过的地方,大半被划掉了。
贺北辰翻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