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弘旭失笑摇头,从善如流地搭上了贾敏微微颤栗的柔嫩双肩,等那绫罗轻裹下的婀娜娇躯缓缓松弛下来,方才稍稍发力将她柔柔送起。
等她悠悠垂落,复又轻轻推起,如此循环不住,将笑靥悄绽的明艳妇人一次次送得更高。
蹙金绣花的大红袄裙在澄澄烛光下熠熠灼闪,裙袂翩跹间恍若五彩云飞,成熟的妇人来回游荡于半空之中,挣开了那沉沉的大地引力,也摆脱了重重的厚重束缚,一时玉容嫣然好似花绽,娇声笑语宛若莺啼:
“子明,你再多用些力好不好?姨妈还想再高些呢。”
姚弘旭连连摇头:“可不能再高了,再高我就没把握能接住姨妈了。”
“好子明,姨妈从小就最会打秋千的,肯定不会掉下去啦。”
贾敏又悄声撒了撒娇,却仍然都是无果,不觉便浅垂杏眸,委屈地瞪了眼坚决不松口的姚弘旭:
“可今天玉儿分明荡得比我还高啊。”
姚弘旭无奈苦笑:
“那是因为妹妹身子轻啊,我接起来也不费力,所以才敢放开一些的。”
但见贾敏立马气呼呼地扭开了头,闹将着要下来秋千——原来也像林妹妹一样是个爱使小性子,他偷笑之余也只好改了话术去软语哄她,只说是自己担心她的安危更胜过黛玉。
哄了好半日,才换来了一个轻嗔薄恼的妩媚白眼,总算让成熟又幼稚的贵妇人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
不过他心中却怎么也生不出半点不耐。
毕竟若非已经是她心中亲近的人儿,目无下尘的天之骄女又怎会抛开本心的矜持呢。
姚弘旭偷偷抿了抿笑,目光越发温柔。
贾敏敏锐地察觉出了些微端倪,却也懒待多想,只尽情顽得够了,才让姚弘旭停了动作。
等她款蹙湘裙盈盈落地的时候,早已悄然敛尽了天真烂漫的欢快笑颜,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华贵的明艳妇人,还认真地叮嘱姚弘旭不准告诉黛玉她们。
等见着姚弘旭笑意古怪的时候,她又轻闪着杏眸,微蹙起蛾眉,一针见血道:
“子明你才刚好端端地又去趟薛家,是不是。。。。。。也给王幼君打了秋千?”
“姨妈说笑了,原是因薛蟠的案子突然有了些变数,我才不得不多跑这一趟的。”
姚弘旭语气很是纳罕,因又面露茫然:“还有。。。。。。。那王幼君是谁呀?”
贾敏定定地打望了他好一会,但不管怎么瞧,那双湛然的凤目仍满满的都是真诚。
又想着那王幼君无论家世、容貌、身段,还是才学、见识、谈吐,一应种种都不如自己远甚,姚弘旭这个身边尽是绝色女儿的青年皇孙自然怎么都不会瞧上这种“老”女人的。
因此才完全放下了心中突然涌现的狐疑,抿着笑儿摇摇而去:
“才刚原是姨妈失了,子明只当没听见罢。。。。。。
目今夜快深了,玉儿那丫头还没回来,你待会子去了封夫人那儿,记得催一催她哦。”
说话间人已匆匆去得远了,只把姚弘旭丢在了原地。
分明是有心逐客,却又做得如此润物无声,叫人连挫败感都难生出半分。。。。。。。果然还是成熟的夫人最会疼人啊。
好在。。。。。。自己的段位也还不低呢。
暗暗舒了口气的姚弘旭目送着她盈盈远去,不出意外地等来了一次悄然回眸。
看着笑靥轻绽的美人摇着手儿让自己先走,他方才含笑挥手作辞,一径往封氏那儿去了。
不必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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